第 26 章
什麼鍋配什麼蓋

日夜顛倒頹廢了幾天,年之華終於決心要振作。

於是不上QQ,不玩遊戲,不開手機。這個暑假,年之華過起了與世隔絕的生活。

丁子晏聯繫了她幾次,但是年之華的手機總是關機,QQ呼叫了也沒回答。丁子晏也沒放在心上,他不是閒人,再說他人氣高,朋友多,一波波的老朋友找上門來,於是便又一窩窩地聚會去了。

一來二去,暑假結束了。

臨回校,幾乎在床上紮根發芽了的年之華合上厚厚的二十四史簡讀版,長舒了一口氣。

看,讀書,修身養性,這個暑假不就這麼過來了嘛!

自己切斷了跟丁子晏的一切聯繫,也不見得有多想不舍或是度日如年,看來丁子晏並不是什麼戒不掉的毒品,自己只是一時迷惑了而已。

「出發啦,不要問那路在哪。迎風向前,是唯一的方法……」

「夜霧那麼濃,開闊也洶湧。有一種預感,路的終點是迷宮……」

背著行李,唱著《亡命之徒》,年之華雄赳赳地返校去。

年之華沒有想到的是,剛回到學校,蕭竹君先帶給她個致命「驚喜」。

這天中午,寢室大門因為天氣悶熱而洞敞著,忽然間,樓道裏響起了了蕭竹君掐著嗓子發出的「銀鈴般」的笑聲,震得年之華書桌上頭的床板撲簌簌下粉。

繼而,蕭竹君以少女漫畫式跑法奔進門裏,嬌俏無比地頂上門:「你好壞,不跟你好了~」

年之華心剛一寒,門外傳來有幾分熟悉的男聲:「小可愛,求你了,開門~」

羅奇兵!

判斷出門外人是誰的年之華差點沒嚇得摔了杯子。

蕭竹君一眼掃過來,發覺年之華正坐在書桌前傻愣愣地望著她。她打量了下年之華正穿著的吊帶小背心,立刻皺起眉頭來:「你,女孩子怎麼可以穿的這樣,這樣,不像話!」

這算是一個暑假不見的舍友第一句問候語?年之華一拍桌子。吊帶背心怎麼不像話了?倒是蕭竹君你,別說大夏天的女生樓裏處處清涼打扮,就算裹成粽子狀的冬天也不能隨便往房間裏帶男生啊。而且居然是羅奇兵那個極品!年之華心裏又補充。

但即將要面對兩個奇葩,年之華無力地咽下話,起身套了件外套。蕭竹君這才一拉開門,羅奇兵一下子躥進來抱個滿懷。

「咳!」年之華尷尬地提醒他要注意有外人在場,哦,不,他是外人才對。

羅奇兵倒是不以為意,反而抱住蕭竹君向這個「前女友」直直看來,眼裏儘是挑釁。

揮手拍開一顆顆幾乎實體化的桃心,年之華艱難地開口:「難道說,你們兩個……」

「對!」蕭竹君的臉瞬間寫滿了自豪,「奇兵現在是我的唯一我的靈魂我的愛侶!是我人海裏尋覓二十載終於獲得的一生的摯愛。」

羅奇兵聞言低頭,也含情脈脈地看著蕭竹君:「我更感謝上天把你這個善良的美麗的天使送到我身邊來。」

「你們就是天生一對!」年之華激動地幾乎要痛哭流涕了,「我祝你們情比金堅永不分離!」

你們一定要百年好合生死相隨,千萬不要再去荼毒其他男女了!!黨和人民會感謝你們的!!

事實是,即便什麼鍋配了什麼蓋,年之華的日子依舊不好過。

這個學期開始,學校突然善心大發,不再半夜斷電了。而蕭竹君的愛心熱線終於有了真正的聽眾,她再也不是躲在陽臺上碎碎念半個鐘頭就了事了。

這天晚上,她用的寢室電話煲電話粥,不斷線地打五六個鐘頭!!

而且開免提哪,我的神仙!

「受不了啦!」年之華像那個被唐僧念死了妖怪一樣哀嚎一聲,直挺挺地倒在了床上。

她想抓住蒼蠅擠破它的肚皮把它的腸子扯出來再用它的腸子勒住他的脖子用力一拉,呵——!整條舌頭都伸出來啦!再手起刀落,嘩——!整個世界清淨了。

為什麼自己就得聽他們噁心個沒完呢!

「你就不能不開免提嗎?」

她朝蕭竹君抗議,但蕭竹君的理由是,免提效果好啊,而且解放了雙手,可以做其他事情——蕭竹君所謂的其他事情就是塗指甲油,塗完紅色的覆蓋綠的,綠的塗完再刷黑色的。

年之華一忍,再忍,一直熬到淩晨兩點,那倆極品還沒有收線的意思。忍無可忍的年之華終於從床上跳下來。

她拔了自己椅子那「即插即用」的凳腿下來,披頭散髮著,癲狂地甩頭,悲壯地想像自己是個搖滾鼓手,發狂地敲床板!

「梆梆梆梆梆梆!!!」

幸好這樓已返校的人不多,不然這一鬧起來,全體都別想睡了。

看到年之華已經朝著暴力狂的路線演化,蕭竹君這才委委屈屈地將電話挪進寢室衛生間裏。

但她的音量明顯提高了。

隔著門,年之華還是清晰地聽到蕭竹君跟羅奇兵的調情。她想,蕭竹君一定是故意。

「我,是你的什麼?」

「你是我的爛牙啊~」

「啊!?原來我是爛牙啊!」

「因為你值得我又花時間又花錢。」

「兵兵,你好壞了啦~」

「那你說,我,是你的什麼?」

「你是我的腳氣啊~」

「啊!?原來我是腳氣啊!」

「因為這樣你就可以癢到我心裏去了。」

「竹君你也好壞了啦~」

「那,你再說,我,是你的什麼?」

「嗯,你是我的洗腳水。」

「啊!?原來我是洗腳水啊~」

「因為不泡你我就睡不著覺啊。」

「討厭,兵兵你越來越壞了……」

年之華躺在床上撕咬著枕巾,顫抖的爪子在牆上撓出一條條的痕。

「這日子沒法過了。」

年之華頂著熊貓眼,雙眼呈放空狀,坐在才返校的穆木跟前喃喃道。

「這麼下去,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穆木大驚:「咦?你還跟蕭竹君住在一起?你竟然沒有去申請調換宿舍?」

「啥?」年之華也大驚。

「天啊!暑假前大四的老生不是畢業了嗎?他們一走就騰挪出宿舍了,有些宿舍變成單人的了,你怎麼沒去申請搬宿舍啊!!」

年之華沒想原來還有逃離蕭竹君的機會:「有這回事嗎!我沒聽說啊,還,還來得及嗎?」

「我還以為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呢,所以也就沒提醒你去辦。」穆木也大為自責。

年之華捶胸頓足,拉著穆木淚奔去了學生宿舍管理辦公室。

宿管辦的老師一攤手:「你來遲了啊,新生都已經入住了,你們樓又是滿滿的了,不能調劑了。」

但見年之華樣子可憐,便幫她登記了下:「要是有空的房間,我就通知你。」

回來路上,穆木好生安慰著年之華,說,大不了先幫她解決電話的麻煩。

來到年之華的宿舍,穆木先拔了電話的插頭,然後掏出自己寢室摸來的一管透明軟膠擠了進去,覆在金屬線上,待幹得差不多了,再把電話線插了進去。

「搞定~」

當天夜裏,這部電話果然啞了。蕭竹君顛來倒去看不出毛病出在哪里,便來問年之華。

年之華眼一瞪:「這電話不是只有你在用而已嗎,出了問題卻來找我?」

蕭竹君也有些心虛,怕它真是自己煲電話粥給燒壞的,便訕訕地走開,改成跟羅奇兵聊手機了。

雖然那兩人依然調情到淩晨,但年之華戴上mp3,靠聽《大學英語》課文朗讀,終於可以睡上比較安穩的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