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兩個人的眼神在漫天飛舞的桃色花瓣下相遇——

「卡卡卡!!」張導痛心疾首道,「前面氣氛那麼好,結果——!」

張導一把把劇本砸到地上,怒吼道:「把這兩人拉出去給我斃了!」

杜於舒:「……」莫名地覺得好丟人啊。

葉靖安:「……」真的好丟人啊。

張導被氣得呼吸不暢,那兩人剛才氣氛多麼好啊,結果眼神一對上——

毀了。

整個鏡頭都毀了。

兩個人都僵硬了,哪怕只有一秒鐘,整個鏡頭也都毀了啊!

張導陰著臉,李副導演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實在不行就後期剪輯吧。」

張導的臉更陰了。

「滾滾滾!」張導怒吼道,「滾下去看劇本!」

杜於舒和葉靖安都從檯子上下來,兩人臉色都不好,一起下來的時候難得沒有爆發口角。

倆人心情都不好,面上也帶出來了一點,杜於舒更冷淡了,葉靖安更疏離了;因為導演的怒火,片場倒是難得安靜了幾分鐘。

王婕趕緊把杜於舒拉回來,遞了杯熱水拿了件上衣給人披上,想要張口安慰幾句吧,張了張口,半天也說不出來,只能摟著杜於舒的肩膀重重地拍了幾下;杜於舒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吐出一個字:「疼。」

王婕看到她還開口說話,心裡鬆了口氣,笑道:「她不疼你你疼她幹什麼啊?」

杜於舒瞥了她一眼,沉默了幾分鐘,突然道:「王婕,你說,我已經需要後期剪輯才能出效果了嗎?」

王婕心想這小祖宗別在鑽牛角尖啊,那還不得把她折騰死啊,趕忙壓低聲音道:「後期剪輯又怎麼樣了?哪個電影不後期剪輯啊?怎麼,你還瞧不起後期剪輯啊?存在必合理你知道嗎!要是都不需要後期剪輯了,那電影還有法看嗎?」

王婕看杜於舒不說話,只能拍著她的肩膀繼續道:「後期剪輯又怎麼了?你們要是……」

「我要去找葉靖安談談。」沉默了好久的杜於舒突然站起來,把身上披著的上衣解下來,語氣平淡道。

就好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嚇得王婕直接把人拉下來坐在椅子上了。

「小祖宗,」王婕苦著臉道,「你別給我們添亂了好嗎?你還非得找葉靖安掐架去啊?我們可是柔柔弱弱的女孩子,不動手也不動口的哈!」

杜於舒克制自己不要翻白眼,心裡十分無奈,難道她和葉靖安的關係就這麼差了嗎?差到一說找人談談經紀人都以為她是去掐架的。

有些鬱悶。

杜於舒心情不由得更低落了一點。

「我只是跟他談談,個人恩怨不要帶到工作上來,」杜於舒面無表情地解釋道,肚子更疼了,頭也有點疼,好難受,「我們倆也算是演技派吧,一個這麼簡單的鏡頭都過不去,還得靠後期剪輯,說出去還不夠丟人的呢。」

「我去跟他談談,我保證這次只是談公事,絕對不會跟他吵起來。」看著王婕懷疑的眼神,杜於舒加了一句。

王婕一臉的感動,西子捧心道:「寶貝,你長大了,我真的太感動了。」

杜於舒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寶貝,你現在這模樣真帥,我要嫁給你!」

杜於舒面無表情:「醜拒。」

王婕:「……」

杜於舒站起來,走到葉靖安面前,衛蒙如臨大敵,求助般看著王婕:SOS發生了什麼?!

王婕沒理會他。

杜於舒面無表情道:「我們能談談嗎?」

衛蒙整個人都驚悚了,狠狠地掐了自己胳膊一下,生疼。

葉靖安勾唇,唇角間帶了一抹輕嘲,「可以。」

杜於舒一看他這種表情就來氣。

後面休息的演員好奇地看了一眼,時不時地把眼神瞥過來,杜於舒冷淡道:「作為演員,應該有點職業素養。」

葉靖安輕笑,眼眸裡帶了抹輕嘲,「你這是在說我沒有職業素養咯?」

王婕抓住了杜於舒的手,心想千萬別衝動別衝動啊寶貝!

杜於舒出乎意料的冷靜,冷冷道:「我可沒這麼說。」

「呵,」葉靖安冷笑,「那杜影后的意思是?」

杜於舒深深吸了口氣,告誡自己現在可不是掐起來的時候,她肚子更疼了,面容就更冷了,「不要把私人恩怨帶到劇組裡!」

葉靖安微笑,「哦?」

他湊近了杜於舒,杜於舒突然看到眼前葉靖安那張放大版的臉,她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是硬生生地忍住了;「杜影后,你確定你能做得到?」

葉靖安的嘴角似笑非笑,呼吸的熱度噴到了杜於舒的臉上,杜於舒感覺有點癢,他的眼眸十分清亮,湧上了淡淡的嘲諷,但是那深井般眼眸的深處,杜於舒好像看見了湧動的奔騰的情緒——

「當然,」杜於舒聽見自己這麼回答,冷靜,刻板,嚴肅,公事公辦。

「那我也能。」葉靖安剎那間拉開了兩個人的距離,轉身離去,冷淡道,「不將私人恩怨夾在工作上,這是演員的基本職業素養,真慶幸杜影后還知道這一點。」

葉靖安的話語帶著委婉的嘲諷,但是杜於舒沒有回應。

王婕拉著杜於舒的手,剛剛自家藝人和葉靖安對峙時絲毫不落下風,現在卻有一種虛弱的狀態,王婕不放心地問道:「寶貝,沒事吧?」

「沒有,」杜於舒垂下眸子,淡淡道,「我只是肚子疼,有熱水沒?」

「有有有!」王婕扶著杜於舒坐下來,轉身就去拿熱水。

剛才葉靖安眼裡那一閃而過的情緒,是失落嗎?

杜於舒有些恍惚地想道,他到底在失落些什麼呢?

王婕把水給杜於舒,看見杜於舒這副恍惚的樣子,心疼道:「寶貝你沒事吧?」

「我沒有,」杜於舒回過神來,結果杯子,笑了一下,「肚子疼,難受。」

王婕摸了摸杜於舒的頭,轉身跟助理小白說了些什麼,小白連連點頭,然後離開了片場。

果然,自己剛剛是幻覺吧,杜於舒抿了一口水,唇角微微上挑,露出兩分嘲諷。

他那種人,怎麼可能失落?

「你去跟張導說一聲,」葉靖安對著衛蒙道,「我和杜於舒再試一次,這一次要是還不成功,就讓他把我煮了燉湯。」

衛蒙整個人都斯巴達了,對葉靖安一瞪,只能苦逼地去找張導。

張導冷哼,劈頭蓋臉地把葉靖安一頓罵,衛蒙就只能苦逼地聽著,都不敢為自己帶的藝人說幾句好話。

張銳,被人尊稱為張導,國內知名導演,為人嚴苛,處女座強迫症完美主義者,毒舌又龜毛,曾經把藝人罵哭過,但是電影一貫叫好又叫座,國內投資商追在他後面要投資電影,可以說是娛樂圈一棵大樹;說道最後,張導還是同意了給他們這樣的一個機會,對於一個處女座強迫症完美主義者而言,看到自己的電影有瑕疵心裡肯定不爽。

衛蒙回來跟葉靖安報告,順便吐槽了一下自己被罵得多麼慘,葉靖安不置可否,一言不發,衛蒙覺得自己好苦啊;葉靖安輕哼一聲,不讓你去,難道還讓杜於舒去挨罵嗎?

眼裡露出了幾絲嘲諷,葉靖安冷一笑。

現在在拍的是花店老闆和殺手大叔的對手戲,張導說這場戲後就讓杜於舒和葉靖安再試一次,葉靖安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一次翻起了劇本;這可是立下了軍令狀的啊,可別再條件反射地自我保護了吧。

另一邊,早上接到王婕短信的《合作連橫》節目組有點頭疼,導演揉了揉抽痛的太陽穴,問道:「你說什麼?杜於舒也接受了邀請?」

「是的,」他身邊的那個人面無表情道,「今天早上九點十八分,我們接到了影后杜於舒的經紀人王婕的短信,同意參與此次真人秀的拍攝。」

「開什麼玩笑!」導演一點也不像開心的樣子,聲調拔高道,「葉靖安不是在昨天同意進組了嗎?」

「是啊。」那人面無表情道。

「可是這兩個人見一次掐一次啊!」導演痛心疾首道,「到時候真人秀就變成撕逼現場了吧?」

旁邊那人:「……」

「還有什麼解決方案不成?」導演無力道。

「你是打算拒絕杜於舒還是拒絕葉靖安啊?」旁邊那人無奈道,「當初為什麼要同時給這兩個人發邀請啊?」

導演面無表情道:「一個萬年不接一次綜藝,一個極少接一次綜藝,節目組只是碰碰運氣而已,哪裡想到……」這兩個人會真接啊!還是兩個人一起!

那個人拍了拍導演的肩膀,誠懇道:「節目組運氣真好。」

導演:「……QAQ!」

葉靖安和杜於舒萬年不合,據說在張導的片場撕逼無數次了,自己這可是真人秀,競爭興致的,估計就變成真正的撕逼現場了……

心痛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