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3 章
端倪初現

天廬灣。

知道秦菜今天要回來,談笑很早就到了家,很做了些吃的。沙鷹也回來得很早,導致幾個人全部都到齊了,秦菜還沒回來。

燕小飛這兩天也總算是緩過勁來,雖然下床仍然困難,但是傷勢總算是控制住了。這會兒他正在客廳裡看報紙,這還是白天家政工人把他扶出來的。現在沙鷹和談笑都不願意扶他回去,他也倔強,不願求人,就一直在客廳裡呆著。

秦菜進門,見大家都等著,也不多說,坐在談笑身邊,拿起筷子揮了揮:「先吃飯。」

桑骨泥人眼尖,一下子就發現了她手上的傷口:「姓藍的,你手咋啦?」

它這麼一問,大家都發現了。秦菜滿不在乎地往嘴裡填了一塊牛筋:「被狗咬了。」

談笑皺眉:「咬了那麼多口?」

沙鷹沒多說,二夫人那條狗有多討人嫌,他可是知道的:「趁著沒人的時候揍它一頓,不能老讓它這麼咬著。你都快變狗咬膠了。」

秦菜搖頭:「不用,我恢復得很快,它愛咬就咬吧。」

她飛快地吃著飯:「我不在這幾天通陽館那邊沒事吧?」這話是問的談笑。談笑搖頭:「沒事,有事我會打你電話的。」

「讓各線長都盯緊點,小心人間那邊再逆襲什麼的。我估計還要在二夫人那邊呆一段時間,而且會盡量少過這邊來。」她叼著筷子,又吩咐,「桑骨泥人,你照顧一下燕小飛,定時給他換藥,別讓他掛了。」

談笑和沙鷹是指望不上了的。桑骨泥人倒是聽話:「哦。」他起身走到燕小飛面前,伸手戳了戳燕小飛的傷處,疼得燕小飛呲呀咧嘴。然後它煞有介事地道:「疼成這樣,肯定是長蟲了!明天我給你請一隻啄木鳥過來瞧瞧。」

「……」它也指望不上。t_t

時間不多,秦菜吃過飯就要走。談笑哪裡肯放,拖著給她手上塗了藥膏,沙鷹在旁邊坐著,欲言又止。秦菜衝他擺擺手:「真走了,不然我都不想去了。」

她只帶了換洗的幾件衣服,又匆匆趕回二夫人那裡。連帶珍姨都有點奇怪——這個丫頭,難道是真的願意呆在這裡?

而秦菜沒有一刻空閒,她翻書查資料、咨詢了一些風水大師——比如白河和白芨,這幾天幾乎換掉了二夫人別墅所有的植物。並且因為二夫人陽氣衰弱,她換掉了房裡大部分的擺設。

珍姨看不過眼——這也太挑戰她這個貼身保姆的權威了。為此她幾度跟二夫人提及,認定秦菜別有用心。

二夫人也找人過來看了看——人間最不缺的就是風水陰陽師了。

而這些看過的先生倒是個頂個稱讚秦菜想得周到,二夫人大悅,覺得這個小暮雖然看著年紀小,倒確實是個靠譜的。她卻沒想到——以秦菜和白芨的關係,她從人間請來的玄術師,敢說秦菜的不是嗎?

因為超級狗腿,外加善良勤快,二夫人很快事事都喜歡帶上她。秦菜出門長期穿那件黑色的「工作服」,頭髮也只是隨意地披散下來,白髮三千,像個行就將木的老嫗。

但她會給二夫人化很精緻的妝,完全遮住她的病容。二夫人的脾氣仍然不好,或許在某一種程度上,這也可以理解——如果肺功能出現障礙,她很快就會像個晚期的肺癌病人一樣呼吸困難。

而各種疾病的苦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那些無盡的壽命與福祿轉在她身上,就像填一個無底洞一樣。

這樣的一生,她自己又怎麼可能不痛苦呢?

所以她一犯病就會非常暴躁,動不動就扔東西砸人,而且還不許躲。

秦菜就中過兩個茶杯,一個砸頭上,一個砸胸口。她來之後,家裡先後安排過來兩個丫頭,據說都是專業的護理學校畢業的。但沒一個呆得長久,其中一個更不幸,因為在削水果的時候被二夫人看見她染得鮮紅的指甲,二夫人差點用水果刀剁了她的手。

秦菜在一邊手疾眼快,二夫人一搶刀她就伸手過去,那刀劃過她的手時力道已經變得很輕,只在那只染著丹寇的手掌著留下一道劃痕。

她像一個變態一樣,發了狂地嫉妒著這些女孩的青春和美好。

而這個地方,二爺居然經常過來。

他會先逗逗那條叫小朝的狗,然後坐在床邊,給二夫人講講今天發生的事,有時候索性兩個人都不說話,他在客廳裡彈鋼琴,讓琴聲就這麼悠悠地傳到她的紗帳裡。

這時候秦菜絕對不會接近他,連水也是由珍姨去送。如果二爺在二夫人的視線範圍之內,她就離得遠遠的。如果二爺在客廳彈琴,她就在二夫人房裡服侍。

這習慣雷打不動,二夫人雖然並無表示,但慢慢地卻也放下心來。

一個星期之後,白芨突然找過來。那時候秦菜在擦地板,雖然已經雇了別的人去做,但是二夫人房間的地板,她還是親力親為。二夫人喝過藥,這時候心情平和,正在聽她講家鄉的故事。

白芨剛一走進來,那條叫小朝的狗已經向他叫個不停。只是怕是迫於白芨淫威,它也只敢叫幾聲,不敢靠近。

白芨怎麼可能理會一條狗,他看了一眼俯身擦地的秦菜,話是對二夫人說的:「嫂子,我有點事借用一下藍愁,晚上送回來。」

二夫人若有所思地看了秦菜一眼,正對上秦菜的目光。秦菜傳達給她的意思當然是不願意,那眼神像被黃世仁強行霸佔的白毛女一樣。二夫人卻不願得罪白芨,白芨對二爺陸少淮的用處,她可是知道的。

所以她只是裝作不知一樣淡淡說了一句:「早點送回來,我這兒最近也缺人。」

白芨應了一聲,示意秦菜跟他走。秦菜這才叫人進來替了她。走出二夫人房間,她往自己房裡走:「我去換衣服。」

白芨淡淡地道:「不用,上車。」

到了車上,秦菜才發現他居然從天廬灣把白芨一號帶了過來。白芨一號穿著淺色拼接的禮服式短裙,優雅又端莊,這時候她坐在副駕駛座上,秦菜只得去了後座。

白芨發動車:「換過來。」

秦菜便把自己的魂魄調了過去,身體的適應已經非常迅速了,她一邊解開安全帶一邊問:「去哪?」

白芨瞟了一眼她雪白修長的大腿:「兩個小時之後,有個玄術師交流會,帶你認識幾個人。」

秦菜突然想起上次白河跟她提過的交流會,頓時明瞭。至於兩個小時之後的事,為什麼現在來接她嘛……剛才他目光所及已經表達得很明顯了吧?

兩個人提前一個半小時到達會場,玄術師交流會這樣的場合,當然是包下了整個酒店。而白芨有邀請函,他帶秦菜進去,誰也沒過問。

一進到房間,白芨就抓住秦菜的手,一把將她摁在牆上。秦菜還沒說話,唇上一燙,他已經撬開了貝齒。那記吻深長而狂野,他的手從她衣裙下擺伸進去。最柔嫩的地方被大力揉搓,秦菜緊繃著身體,雙手攬上他的脖子,把主動權完全交給他。

他的吻一直不斷,然後抬起她的右腿,拉開自己的褲鏈,有些急切地直奔主題。牆面瓷磚冰冷且堅硬,他動作又粗暴,秦菜低吟淺和,半晌伸手去解他腰間的皮帶,冷不防的,手觸到他褲袋裡的手機。

他的手機,秦菜也常玩——第一個快捷撥號鍵,就是月莧。

她一邊摩娑著他的腰,一邊手往下,食指不著痕跡地劃過他的手機。解鎖——快捷撥號……如果沒錯的話就是這樣了。

她俯身在白芨脖子咬了一口,白芨用手擋開:「別鬧。」

如果留下痕跡月莧肯定會發現,他也十分小心。秦菜沒有下口,他又是一記重重地撞擊。秦菜驚叫了一聲,隨後白芨將她整個人都抱了起來,一下一下,彷彿要將她穿透一般用力。

秦菜的聲音也越來越大,嬌媚得如同杏花帶雨:「師叔……輕點、輕點!啊……你弄疼我了……」

白芨充耳不聞,這樣的姿勢太耗體力,做了一陣他也開始出汗。他就這麼抱著秦菜,一邊埋在她身體裡一邊走向裡面的床。秦菜緊緊趴著他,身體裡異物的熱度幾乎灼傷她。片刻之後,白芨把她放在床上。她吻著白芨的臉,慢慢地解開他的襯衣、長褲,白芨一個餓虎撲羊壓住她,於她身上再度揮汗如雨。

他的長褲隨意地放在床邊,秦菜勾勾手指撥出來一點,上面顯示通話中,聯繫人——月莧。

她承受著白芨狂風暴雨般地進攻,把從小到大所有能想到的叫-床方式都用了進去。

電話屏幕微微一暗——月莧掛斷了。

秦菜也作無力狀緊緊擁住白芨:「師叔,好了嗎?我有點累了。」

白芨不依不饒,這時候只是咬著牙勉強道:「快了,馬上……馬上就好。」

兩個人在房間裡奮戰了一個小時,白芨先穿上衣服下去了。秦菜慢吞吞地洗了個澡,無意中看見鏡子裡面色緋紅的自己——也不像是自己。她微微翹起嘴角,鏡子裡的姑娘也回了她一個微笑。

她穿好衣服,緩緩下樓。玄術師們已經陸續開始進場了,白芨正跟一個年過七旬卻目光有神的老爺子說著什麼。

秦菜轉了一圈,沒看見自己認識的人,正想著這種會議,白河也應該參加的吧?突然門口一暗,又有幾個人三三兩兩地走了進來。秦菜突然怔在原地,一個少年,拄著杖,旁邊有人跟著他,邊說話邊往裡面走。

秦菜後退兩步,白芨雖然和老者交談,餘光卻不時注意她。這時候見她面色有異,也抬頭看過去——那個戴著墨鏡、穿著休閒裝的男孩是誰?

他想了一陣,突然有了印象,是呂裂石的兒子吧?是了,呂裂石上次被他所傷,估計這時候還在養傷呢。交流會讓他兒子出席倒是不奇怪。

只是秦菜那神色是怎麼回事?

秦菜轉過身,匆匆往遠處走,突然正在跟呂逸說話的少年停下來,微側耳似乎靜靜細聽著什麼。呂逸正在不解,他突然快步向走,撞歪了一個端著酒的服務生,一把抓住了秦菜的胳膊。

秦菜轉過頭,他卻突然鬆了手:「對不起……你的腳步聲很像我的朋友。」

熟悉的面容就在眼前,又過了很久,秦菜微笑著道:「沒關係。」

她用著白芨一號,連聲音業已改變。

她靜靜地走向白芨,彷彿鏡頭放慢,身後只剩下安靜站立在人群中的呂涼薄。彷彿是酒氣浸入了記憶之中,往事時而清晰,時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