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原來最孤單的是我還是那麼想你,原來最悲哀的是我不能面對自己

凌晨四點,蘇眉依舊在工作。

許思思原來的經濟公司果然是不負責任,把她的廣告,代言,戲約都弄得亂七八糟,以至於蘇眉開了幾晚的通宵才把這千頭萬緒給理清楚。為了滿足易雲峰「朝夕相對」的最高指示,蘇眉又要動腦筋將兩人的通告時間安排得密不可分,原本名不見經傳的許思思一下子成了易雲峰身邊「最熟悉的陌生人」,成為娛樂記者們八卦調侃的常客。

蘇眉剛想關電腦,劉悅的奪命追魂盤問電話又一次響了起來。

「劉大記者,你怎麼現在改ON CALL二十四小時了?不用睡覺的嗎?」蘇眉真的快被這個好閨蜜給煩死了。

劉悅大口地喘著粗氣:「蘇眉,出大事了,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我應該告訴你什麼?」

「許思思被拍到從易雲峰家裡出來了!八週刊的記者第一手照片,等著明天就上頭版呢!你說,有這麼好的事情,你怎麼就不知道便宜你朋友,倒讓別人佔了先,你這樣可不夠意思。」劉悅的話還沒說話,蘇眉就掛了電話。

此時,葉微涼的電話又進來了。

「眉姐,出事了。八週刊拍了老闆和思思的照片……」

「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你讓老闆先待在家裡別出來,通知許思思,無論媒體問什麼,都不回應。」

說完,蘇眉當機立斷撥通了另一個電話。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第二日一早,八週刊的頭條居然是「演員凌雲與女模特范希爾激情纏綿七小時,疑戀情曝光」。

易雲峰氣憤地將雜誌扔在桌上:「這怎麼回事?」

蘇眉拿起雜誌,前前後後地翻了一遍:「挺好,完全沒有你的報道,你發什麼脾氣?」

「挺好?」易雲峰搶過雜誌,「你覺得這個沒問題?」

「能有什麼問題?」蘇眉不知道易雲峰為何如此激動,「你到底怎麼了?」

「蘇眉,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我變成什麼樣了?」蘇眉越聽越糊塗了。

「思思果然沒說錯,所有經紀人都一個樣子,為了自己的利益什麼事情都能幹的出來,我原本還以為你會不一樣。」易雲峰緊握雙拳,一手砸在了玻璃茶几上,震得茶杯「當當」作響。

蘇眉沒有被易雲峰嚇住,反倒是振振有詞:「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麼讓你這麼生氣,我也不知道許思思到底跟你說了什麼讓你這麼多感慨,我只知道我沒做錯。」

「沒錯?那你故意擺凌雲上台,揭露他的隱私算什麼行為?怪不得思思說,知人知面都不知心……」

「夠了!」蘇眉將雜誌反扔回給易雲峰,她直直地看著他說,「我是你的經紀人,我要保障的是你的形象和利益。許思思說什麼我管不了,但是你在圈子裡的日子也不短了,什麼人用什麼招式,你比我清楚。」

「你這話什麼意思?」

「就這個意思,你明白就明白,不明白就拉倒,你是我老闆,如果我們之間連最起碼的信任都沒有,那就請你換經紀人吧,我沒任何意見。」說完,蘇眉便奪門而出。

「許思思,許思思,許思思……易雲峰,你中邪了吧。」蘇眉低喃著上了車,微涼正在車上焦急地等著她。

「眉姐,好險,總算是化險為夷。對了,思思姐剛才打電話來問我……」

「不許提許思思!」蘇眉突然拉高了嗓門,著實把葉微涼嚇了一跳。

「眉……眉……姐,你……你怎麼……了?」微涼試探地問著。

蘇眉逼著自己深呼吸了幾口,穩定了情緒,拿過微涼的記事本,邊看邊問:「你剛才說什麼?」

「那個誰問我,現在該怎麼辦?」微涼的聲音很低。

「誰問你?」

「就……那個,不能說的人。」

蘇眉不禁撲哧一笑,葉微涼就是這麼一個「可愛」的人。

「現在可以說了,你告訴許思思,就當所有的事情沒發生過,最近幾日少上老闆家,稍微避忌點,」

微涼立刻給許思思發了短信。

蘇眉沒有時間生易雲峰的氣,現在還有一大堆的事情等著她解決:「微涼,凌雲那邊呢?」

「哦,照你的吩咐,關手機,不回應。凌雲還真夠朋友,這次要不是他挺身而出換回了那些照片,指不定老闆這邊要出什麼大事呢」

蘇眉不再多說什麼,忙碌了一夜,換來的結果卻是易雲峰劈頭蓋臉的指責。戀愛中的人果然是盲目的,聰明如易雲峰居然也會因為許思思的幾句話對自己大發脾氣,原本對這段感情持觀望態度的蘇眉卻漸漸為易雲峰擔心了起來。

避了幾日風頭,凌雲終於露面了。在全城矚目的十大名模頒獎典禮上,他挽著女友范希爾大方出席,甜蜜秀恩愛,讓所有的揣測成為了事實,一時間,兩人成為了全場的風頭人物。

「怎麼樣?眉姐,沒有讓您失望吧?」在後台,凌雲一副自鳴得意的樣子,對著蘇眉邀起了功。

蘇眉本沒有必要來這次頒獎典禮,不過還是不放心凌雲這張快嘴,為了安安心心地看著他演好這齣戲,自己只好抽空來了。

「嗯,還有點演員的底子。」

凌雲被蘇眉一表揚又來了勁:「眉姐……」

「打住,凌雲,你能不叫我眉姐麼?」蘇眉實在是不能理解凌雲一個快三十歲的大男人,對著她一口一個眉姐的叫著。

凌雲嬉皮笑臉地應道:「好好好,不叫了。我這不是被你們那個小二微涼給帶過去的嘛!」

「別老拿微涼開玩笑,欺負她老實是麼!」凌雲總喜歡叫微涼小二,但無可厚非的是,葉微涼的確很二。

「好,我們說正題。這次你可又把我拖下了水,易雲峰怎麼就這麼好福氣,請了你這麼個經紀人,你看看我的那個經紀人,整天就知道讓我參加這些有的沒的的頒獎典禮,沒用。」

蘇眉立馬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她環顧四周,還好大家都在忙著,沒人注意到他們的對話。

「你能不能小點聲。被人聽見了怎麼辦?」

凌雲一臉的不在乎:「聽見就聽見,娛樂圈還能有秘密?這次你用我的八卦救了易雲峰,其實背後早有人知道了。」

蘇眉心裡也清楚,在這行,誰的手上沒有誰的把柄,只不過是你的換我的,我的換他的,各自保太平罷了。

「不過我心甘情願。易雲峰的形象太正面,經不起這些花邊新聞。我不一樣,有這些花邊新聞我也能博個頭條,誰都知道我凌雲是一隻沒有線的風箏,誰能栓得住我?」凌雲接著說,「要不是那晚你打電話找我商量,我還想不出這麼個絕妙的計劃呢!」

「無論如何,謝謝你。」蘇眉難得對著凌雲溫柔了一回,「要不是你,老闆可就攤上大事了。」

「嘿,是你謝謝我,還是你代替你老闆謝謝我?」凌雲雙眉一翹,露出一副狡猾的表情。

蘇眉沒好氣地戳著他的腦門:「正經點,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

凌雲還想再調戲她幾句,范希爾的助理突然走了過來,緊張地問:「凌雲,見到希爾了嗎?」

凌雲搖搖頭:「你剛才不是帶她去化妝間了嗎?」

助理急得話都說不清了:「我就接了一個電話,轉身她人就不見了。這可怎麼辦,就快開場了。」

凌雲拿出手機,給范希爾撥電話,可電話那頭遲遲無人接聽。

「沒事,可能有事走開了吧。」凌雲倒是一點都不擔心。

蘇眉覺得事情不妥,范希爾的脾氣一向是古怪難測,這臨場鬧失蹤也不是頭一遭,但是現在她和凌雲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蘇眉可不想看著凌雲被她連累。

蘇眉當機立斷,吩咐道:「我們分頭找,一定要找到希爾。凌雲,這可不是鬧著玩的,知道嗎?」

凌雲無奈地點了點頭:「知道了,女人就是麻煩。」

三人分頭尋找,但是凌雲卻好像沒什麼心思找人,反倒在後台和別的模特聊起了天。

蘇眉來回尋找,整個化妝間都沒有范希爾的身影。

「世風日下,道德淪喪啊。」蘇眉身邊的打掃阿姨突然發出了這樣的感歎。

「阿姨,怎麼了?」蘇眉問道。

阿姨淡淡掃了她一眼,以為她也是模特:「姑娘,像你這種身材和模樣的,就別在這瞎折騰了,沒你的位子。」

蘇眉臉一紅,又礙於阿姨上了年歲,不能和她爭吵,只能尷尬地說:「阿姨,我不是……」

「哎,現在的年輕人。浮躁!不堪!仗著自己有幾分樣貌和身材,就拿尊嚴開玩笑。不過,姑娘,我覺得你看著還清純些,別做模特了,換份別的工作,指不定還能找個好人家。」阿姨一邊掃地,一邊給蘇眉指了條「明路」。

蘇眉急著要找范希爾,懶得同她多解釋,便快步走向了試衣間。可掃地阿姨突然拿起掃把擋在了蘇眉的面前:「姑娘,別去,非禮勿視啊。」

蘇眉看著這個稀奇古怪又憤世嫉俗的阿姨問:「怎麼了?」

阿姨語重心長地說:「總之就是非禮勿視,你一個小姑娘家,看這個,不好。」

蘇眉心裡明白了幾分,她不理掃地阿姨的阻撓,直直地往裡面跑去。只留下阿姨在後面的一聲歎息:「這種事還有人爭著搶著要看,世風日下啊!」

蘇眉走近走廊深處的試衣間,她隱約聽見一些聲音,像是范希爾。她慢慢靠近,試衣間的大門虛掩著,透過門縫,只見范希爾後背盡露,白皙的肌膚上覆著一雙男人的手,抬眼細看,這雙手的男主人竟是名模司亮。蘇眉嚇得僵直在了原地,如此香艷的場景要是被娛記看到,凌雲的這頂綠帽子,算是帶的實實的了。

試衣間裡不停地傳來曖昧的呼吸聲,蘇眉傻傻地背靠在門外,她想著要如何在娛記趕來之前化解這場災難性的「偷情」。

「你怎麼還是這樣?」這是范希爾的聲音,蘇眉怕被發現,忙閃到一邊。

司亮問:「還是怎麼樣?」

「還是……這麼磨人。」范希爾的聲音讓蘇眉不禁渾身起雞皮疙瘩。

司亮再沒有回話,蘇眉想著兩人應該繼續纏綿了吧。她悄悄透過門縫看去,司亮的雙唇正慢慢地逼近希爾,希爾閉起雙眼,等待著他的親吻,蘇眉不敢再看,就靠回了牆角。

司亮的聲音突然傳來:「福利給過你了,以後就別再糾纏我了。」

說著,沒等旁人反應過來,他就推開了門,一下便和蘇眉撞了個正著。

司亮打量著蘇眉,饒有興趣地問:「我經紀人的速度這麼快,哪家媒體的?你不用採訪我,我經紀人叫你怎麼寫你就怎麼寫。」

蘇眉覺得很是奇怪,怎麼有人剛和別人的女朋友曖昧完,還能理直氣壯地和她這麼說話。

「你以為你是誰啊?」蘇眉不知哪來的勇氣,斥責起了司亮,「名模了不起?名模就能隨便搞別人的女朋友?名模就能目中無人?」

「那你是誰?」司亮也不罷休,「做娛記就幹好自己的本分,不然就找份別的工作,或者……找個好人家嫁了。」

蘇眉心裡納悶:今天這是怎麼了,大家都擔心起她的終身大事來了,掃地阿姨這樣,連名模都這樣,自己就真的長著一張待字閨中,永變剩女的臉麼?

范希爾聽見門外的聲音走了出來,「你怎麼在這裡?」

「她到底是誰?」司亮問希爾。

「你管我是誰!」蘇眉不等希爾回答,自己就說了,「希爾,快到你上台了,你準備一下吧。」

范希爾沒有多說什麼,便走開去補妝。

蘇眉轉身也想走,卻被司亮攔了下來:「你叫什麼名字?」

蘇眉啪的一聲打在司亮的手上,沒好氣地說:「我沒福利給你,你也別糾纏我是誰了。」說著,便跟著希爾離開了。

司亮看著蘇眉遠走的背影,嘴角揚起了一絲弧度:「有意思。」

一場頒獎典禮總算結束,凌雲獨自從後門走了出來,正巧碰見蘇眉要離開:「喂,沒開車麼,一起走吧。」

蘇眉往四周張望,不見范希爾的蹤影:「你女朋友呢?」

「什麼女朋友?」凌雲若無其事地說著,拉過蘇眉就上了車。

「你怎麼回事?」蘇眉不解地問,「怎麼就你一個人?」

凌雲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他扯去領帶,脫下西裝:「穿著這個真的悶死我了,對了,你剛問我什麼?」

「我問你女朋友呢?」蘇眉一字一句,說得請清楚楚。

凌雲繼續擺弄襯衣領口:「女朋友?哪一個?」

「凌雲,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凌雲這才回歸正經:「希爾跟著他們的團隊去happy hour了,我累了,不想去。」

蘇眉將信將疑地看著他:「真的?」

「蘇眉,有些事,不用說得太明白吧?」

「不行,你今天就得跟我說明白。」蘇眉不依不饒,「你上次還說是認定了范希爾,這才讓我公佈的,現在怎麼又成了這幅樣子。」

「我認定了,我真的認定了。我和她交往也有三個月了,這麼多年,還沒有一個超過一個月的女朋友呢!」凌雲一臉地認真,「我已經很『認定』了,不過原來認定也是有有效期的,現在,好像過期了呢!」

凌雲一臉的嬉笑,全然不像是剛和女朋友分手的樣子,而且這個女朋友剛剛還和他在公眾場合秀過恩愛。

蘇眉不敢相信:「那你們就這麼散了啊?」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很正常。」

「可你們剛公佈戀情……」

「那你覺得她真的適合我嗎?」凌雲不答反問。

「這……」

「蘇眉,有些事不用說得太明白。在這個圈子裡,不明不白,才能開開心心做自己。」

蘇眉不是不懂,只是要像凌雲一樣糊里糊塗,她確實做不到。

凌雲和范希爾的「戀情」還沒熱透,司亮和范希爾在試衣間的「纏綿照」就又點起了另一把火,只不過這一次,范希爾的背影還算是給凌雲留了點面子。

易雲峰看到這樣的報道,自然是為自己的好兄弟鳴不平,同時也把火撒在了蘇眉的身上。

蘇眉對易雲峰的指責隻字不應,可蘇眉越不說,易雲峰越覺得她是迷而不返。終於,蘇眉的沉默換來了易雲峰的爆發。

「你必須幫凌雲解決這件事。」易雲峰看著雜誌連著一個星期都是扒凌雲和范希爾的情史,凌雲雖然是被劈腿,但也沒佔多少同情分。

蘇眉坐在辦公室裡,忙著處理雲峰和思思的通告安排,埋頭於電腦的她連頭也沒抬地回:「等我忙完了,會處理的。」

易雲峰「彭——」的一聲將電腦合起來,說:「你鬧出來的事情,怎麼還能這麼不上心?」

蘇眉不可思議地聽著易雲峰的指責,她鬧出來的事情?怎麼到頭來成了她鬧出來的事情了?蘇眉一臉怒氣,自從她做經紀人以來,還從未從此生氣過。

易雲峰的語氣立刻軟了下來:「那你總得想辦法,幫幫凌雲吧。」

蘇眉稍稍斂去怒意:「是許思思讓你來找我的?」

「你怎麼總要把事往思思頭上推?跟她沒關係。」易雲峰總覺得自從自己和許思思開始之後,蘇眉就變得怪怪的。

「我以為你現在就只對許思思上心,沒想到你還知道別人的事。」蘇眉不禁冷嘲熱諷。

「你這話怎麼說得酸溜溜的?」易雲峰故意像以前一樣,開起了蘇眉的玩笑。

誰知,蘇眉卻又一次提高了嗓門:「是,我是酸溜溜,許思思才甜蜜蜜,你去找她吧。」

易雲峰沒想到一句玩笑話會招來蘇眉的不快,他湊上前去問:「蘇眉,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和許思思在一起?」

「是。」蘇眉幾乎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說完才知失言,她猛地一抬頭,正對上易雲峰一張張皇失措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蘇眉逃避著這樣的對視,故意說:「作為一個經紀人,我不希望你在事業上升的時候,就被感情的事困擾,對你的事業發展不好。」

易雲峰深吸一口氣,淡然地說:「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思思不像你想的那樣,她很單純。」

「是麼?」

「嗯,從頭到尾她都沒有想過要公開我們的戀情,她甘心做我事業背後的女人,所以你不用擔心她會干擾到我。」易雲峰自信地說,「我相信我們的戀情是不會影響到我的事業的。」

一說到許思思,易雲峰眼角眉梢流露出的那份甜蜜讓蘇眉心裡很不是滋味:「你不用跟我保證什麼。至於凌雲的事情,我已經著手處理了,放心吧。」

易雲峰突然又問:「蘇眉,凌雲的事情你沒有別的要和我解釋的嗎?」

蘇眉微抿嘴唇,雙眉一蹙,想要開口便被易雲峰阻止了:「別說了,每次你這個表情我就知道你有難言之隱,算了,有時候我應該學學凌雲,難得糊塗,才能高高興興。」

易雲峰果然瞭解蘇眉,一個眼神,一個表情,他就能看穿她的心思。因為,他們從來都是同一類人,他們學不會糊塗,也從不能讓幸福來得糊里糊塗。

凌雲所在的經濟公司很小,公關團隊也不像蘇眉手裡的這麼強大。對於這種措手不及的大緋聞,他們一下便沒了方向。由於事情本身就是蘇眉欠凌雲的人情,所以她仗義出手也是義不容辭。不過,凌雲對緋聞一向是不在乎的,因為他的藝人形象早就和無休無盡的緋聞掛上了鉤,這一次要不是蘇眉的責任心作祟,他也懶得去做什麼澄清。

為了開記者招待會,凌雲收到蘇眉的消息,一大早就到了蘇眉的公司,蘇眉還沒到,只有葉微涼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著。

凌雲一見到葉微涼就興奮地打招呼:「小二,這麼早就開舖了?」

葉微涼早已習慣自己「小二」的名號,她對著電腦邊忙邊回答:「客官,我們是通宵營業。」

「你昨晚沒回去?」

「是啊,眉姐說了,記者招待會的事情今早一定要全部落實好。」葉微涼不停地翻著記事本,和電腦上的名單一對再對。

凌雲有些不好意思:「小二,你吃飯了嗎?我給你買早飯吧。」

葉微涼立馬跳了起來,她走到凌雲的身邊,著急地說:「凌少爺,你千萬別出去。眉姐說了,你來了就要綁住你,不讓你走的。」

「為什麼?」

「眉姐說,你太會惹麻煩,這個麻煩沒處理完之前,你不能再惹下一個麻煩了。」葉微涼的語氣很認真,聽得凌雲不禁失笑。他眼珠一轉,想出了一個辦法:「好吧,那我不走了,我沒吃早飯,你幫我去買吧。」

「那不行,我可不會上當。我一走你逃跑了怎麼辦?」葉微涼難得聰明了一回。

凌雲故作為難地說:「那你看,我們總要有一個人去買早飯吧。你為了看住我,肯定是不能出去了,所以就只能我出去買,不是麼?」

葉微涼是直腦筋,想了想,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嗯,也是。我肚子還真餓了。」

凌雲忍住笑:「那現在,我可以去買早飯了?」

「可以了,我要吃粢飯團,配鹹菜油條。」

「沒問題。」凌雲一口答應,大步流星地跑了出去。

葉微涼坐回電腦前,繼續核對著名單,突然靈光一閃,大叫:「不對啊!你不能走!」她趕緊追了出去,凌雲早就沒了蹤影。

蘇眉為了聯繫媒體和場地,也忙了一夜,一大早便趕到了公司,一進門就看見葉微涼在辦公室裡急得團團轉。

蘇眉上前問道:「微涼,你怎麼了?」

葉微涼眼泛淚光,委屈地低下了頭:「眉姐,對不起。凌雲來了,可又走了。」

「我不是讓你綁住他的嗎?」蘇眉就知道葉微涼搞不定凌雲,沒想到叮嚀再三還是出了狀況。

葉微涼心裡著急,語無倫次道:「我真的不想的。他說要去吃早飯,讓我去買。我一想,不對啊,我去買他不就能溜走了嗎?然後我就說不去。結果他說,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不能去買早飯,就只能我去買早飯了吧。我一想,沒錯啊。所以我就讓他去買了……」

蘇眉滿臉黑線,想要訓斥幾句,但是她一臉的無辜和委屈,讓蘇眉根本開不了口。再想到她放走凌雲的理由,也真的是讓她的怒氣無的放矢。

「眉姐,怎麼辦啊?我說我要吃粢飯,可我去轉角賣粢飯的大爺那兒問了,凌雲壓根沒去過!」葉微涼還在糾結早飯的問題。

蘇眉急得一跺腳,剛要給凌雲打電話,他居然自動現身了。

「熱騰騰的早飯到……」凌雲拎著兩個大塑料袋,衝進了辦公室。

葉微涼一見到凌雲,如釋重負,竟然大聲地哭了起來。

凌雲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扔下早飯就去問:「怎麼了?才餓了沒多久,這就餓傻了?」

蘇眉橫了他一眼說:「你能不能讓人省點心?」

「我自己都去買點心了,你不就省下了這『點心』嗎?」凌雲依舊一副懶散的模樣。

「你去買什麼早飯,我都去問過了,轉角大爺沒見過你。」葉微涼哭著訴苦,「你每次就知道騙我。」

凌雲指著桌上的食物說:「小二姐,我哪知道有什麼轉角大爺,我開車去了別的地方買啊。這家的粢飯可是在網上有五星評價的。」

葉微涼一聽,半信半疑地問:「真的嗎?真的這麼好吃?」

蘇眉怒視了一眼葉微涼,葉微涼嚇得連後面的話都不敢問了。

凌雲卻得意洋洋地說:「當然好吃,我凌雲買的東西,能差嘛!」

蘇眉沒空和他繼續貧嘴,她讓凌雲和葉微涼去會議室等著招待會開始,並對凌雲威逼利誘,告誡他要是再欺負葉微涼,惹出事端,自己絕對不會放過他。

凌雲嬉皮笑臉地衝著葉微涼做鬼臉,完全不把蘇眉的話當真,葉微涼倒是被他擠眉弄眼的樣子給逗樂了,破涕為笑,臨走前還不忘記帶走桌上的豆漿粢飯。

凌雲見葉微涼吃得津津有味,不禁調侃:「小二姐,怎麼樣?還滿意吧?」

葉微涼還有些生氣,轉過身不理睬他。

凌雲繼續逗她:「小二姐,你要不大人有大量,饒了我這一次?」

「你每次都這樣,害得我被眉姐罵。」葉微涼滿口的飯粒,口齒不清地說著,「一碰到你就沒好事。」

「那我保證,一定沒下次,這早飯就當我賠你利息,以後我請你吃大餐。」

葉微涼回頭看著他問:「你的保證能聽嗎?你每次都保證的好好的,可沒一次做到。」

凌雲舉起右手,做發誓狀:「我保證,這次的保證一定是真的保證。」

葉微涼嚼著嘴裡的飯團,想著凌雲這一舉動是不是又是個讓自己踩下去的陷阱。

「喲,一大早的就發誓保證的,對戲呢?」易雲峰突然走進了會議室。

「老闆……」葉微涼急急地嚥下嘴裡的東西。

易雲峰走近了吩咐道:「微涼,蘇眉讓你把什麼名單再給她傳一次,趕緊去。」

葉微涼恍然大悟:「呀!我名單還沒對完呢!完了完了,來不及了!」說著火急火燎地便衝了出去。

凌雲拿著豆漿大喊:「你豆漿還沒喝呢?這個也是五星評價。」

「不喝了……你自己喝。」

凌雲失落地喝著豆漿,埋怨道:「你說你進來幹嘛?」

易雲峰奪過他手裡的豆漿,說:「這是我的公司,我怎麼不能來?」

凌雲悶哼一聲:「來的不是時候。」

易雲峰一口氣喝光了豆漿,毫不留情地說:「我可告訴你,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呢,你的魔爪最好離我這邊的人遠點,微涼很單純,不是你的菜。」

「你怎麼知道單純就不是我的菜了?我就喜歡單純的。」

「你行了吧。你還喜歡單純的呢,你就喜歡穿得單薄的。」易雲峰指了指自己的胸部說,「最好是這裡單薄。」

凌雲嘴角微揚:「喲,看來你是被你們家許思思給帶壞了,以前從來不這樣。」

「別胡說,思思可單純了。」

凌雲趁易雲峰不注意,用手重重地敲在了他的腦門上,易雲峰咧著嘴問:「凌雲,你瘋了吧?」

「你才瘋了,被你那個許思思給毒瘋了,我要把你打醒。」

「你什麼意思?」

「你覺得上次她從你那兒走出來被記者拍到,是純屬意外?」

易雲峰突然想到了些什麼,但他還是否認:「不可能,從頭到尾思思都沒說過要公開我們的戀情,我們倆的事曝光的話,對她來說也沒有任何好處。」

「怎麼沒好處?你說是一個三線小明星的名號響亮,還是易雲峰正牌女友的名號值錢?」

「那如果她一早就想借我上位,為什麼以前不說,非要到了現在用這種方式曝光呢?」

凌雲分析道:「這就是許思思聰明的地方,你在這個圈子裡比我們誰都久,這種欲擒故縱,聲東擊西的手法你別說沒見過。」

「不可能,思思不會這麼做。」易雲峰還是固執地選擇相信許思思。

凌雲沒辦法,只好搬出了殺手鑭:「好,就算你不信我的話,難道蘇眉也沒懷疑過?」

蘇眉的話猶在耳畔,易雲峰怎麼會不記得,只是,他選擇相信了自己的眼光,相信自己的女友許思思一定不會像他們說得這麼機關算盡,於是他只能轉移話題:「好了,哪來的這麼多陰謀論,你就不允許我和思思之間有點真愛啊。」

凌雲見易雲峰這個樣子,也實在不能再多勸:「行,你真愛,你了不起。」

易雲峰也想快點結束這場討論,況且他來找凌雲是有別的事。

「老凌,我問你個事。」

「什麼事?」

「這次你和范希爾的緋聞被曝到八卦雜誌上,是你的主意還是蘇眉的?」

凌雲不可思議地看著易雲峰,說:「老易,過分了啊,蘇眉跟了你那麼久,她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

「這麼說,真是你的主意?」易雲峰迫切地想從凌雲口中得知真相。

「對。」凌雲說,「那晚蘇眉打電話給我的經紀人,問她要那家雜誌社總編的電話,正好被我聽見,於是我就瞭解了一下情況,誰知道是你的風流債,所以我就大義凌然地給你攔了下來,反正我的名聲沒你的金貴。」

易雲峰笑道:「我就知道不是蘇眉!」

「那你還問?」

「蘇眉的脾氣,怎麼問都不說,只能來問你了唄。」

「原來你還去問了蘇眉?易雲峰,你懂不懂女人心?她不回答你,不是因為脾氣倔,是因為生氣了。」

「生什麼氣?」易雲峰不明白。

「生氣你寧可相信你的許思思,也不相信她唄。你和許思思認識才多久?就這麼喜新厭舊?」

「別胡說,什麼喜新厭舊,我和蘇眉那是工作夥伴關係。」

「那你還擔心是不是蘇眉自作主張出賣我?既然只是工作夥伴,你把她的人品看得這麼重要做什麼?」

「我……我那是對我的工作夥伴要求嚴格。」易雲峰支支吾吾地說,「好了,事情弄清楚就行了。」易雲峰起身就要走,「對了,你好好地配合蘇眉把記者招待會的事情弄好,別再惹是生非。」

凌雲抬手敬禮:「遵命,易老闆。你也好好地想辦法怎麼把你的『工作夥伴』給哄好吧。」

凌雲的緋聞鬧劇終於在蘇眉的安排下漸漸淡出人們的視線,蘇眉建議凌雲的經紀公司可以順勢藉著這次「被劈腿」的經歷,運用網絡以及媒體的力量,漂白凌雲的形象,誰知凌雲卻站出來極力反對。理由很簡單:他想做自己。

在演藝圈,大家都知道,你可以演皇帝,演富二代,演一切你想得到甚至想不到的角色,可唯一不能做的,就是你自己。在凌雲看似真真假假花言巧語的外表底下,卻藏著一顆最生活最真實的心。

蘇眉瞭解凌雲,她沒有強求,反正這也不是她的分內事,她要伺候她那個老闆和老闆娘已經是夠累的了。易雲峰雖然不像凌雲這麼為所欲為,但是隨性起來也是要了命。就像今天,他像是中了邪一樣,硬是推了所有的通告,要去遊樂園。

在所有人驚訝的聲音中,只有葉微涼一個人興奮著:「眉姐,老闆是不是覺得我們前一陣子太累了,要給我們放一放假?」

蘇眉覺得事情肯定不是這麼簡單,以易雲峰的性格,要放假,也斷不會幼稚到要去什麼遊樂園,而且他指名道姓一定要蘇眉陪著一起。

突然,蘇眉想到了什麼,她問葉微涼:「今天許思思有通告嗎?」

葉微涼拿出手機翻查了一下:「沒有,今天老闆娘休息。」

蘇眉心裡想著,說不定又是許思思想出來的餿主意,為了安全起見,她還是吩咐葉微涼,讓所有的同事留在公司裡待命,萬一鬧出什麼事情,還有人可以想辦法處理。

葉微涼不明白為什麼去遊樂園也成了四面楚歌如臨大敵的樣子,她還躍躍欲試地想要一起去,結果卻換來了蘇眉的一頓白眼,她只好在辦公室對著電腦發呆。

蘇眉開車來到遊樂園,工作日的下午,遊樂園顯得格外冷清。除了工作人員,幾乎看不到別的人影。遊樂園門口,並沒有易雲峰的身影,她撥通了他的電話:「老闆,你人呢?」

「你到了?」

「就在大門口,你在哪兒?」

「你沿著門口那條林蔭小道一直走。」還沒等蘇眉問,易雲峰就已經收了線。

滿心疑慮的蘇眉一路向前,越走越覺得不對勁,這麼大的遊樂園,就算是工作日,也不至於一個遊客也沒有吧。更奇怪的是,越往前走,就連工作人員也不見了。

她再次撥通了易雲峰的電話:「老闆,你搞什麼啊?你可別……」

「讓你走就走,走到頭就看見我了。」易雲峰再次掛斷了電話。

蘇眉越想越不對,許思思今天休息,易雲峰又神神秘秘的,兩者一聯繫,她突然想到:這不會是易雲峰要示愛求婚了吧?但是為什麼要把自己叫來,難道是許思思故意要宣誓主權?她越想越擔心,越想越害怕,她想著無數種易雲峰可能表現出的浪漫,但是想到這些浪漫的受益人是許思思,她的心裡就不由得百感交集。

林蔭路很快就要走到盡頭,蘇眉內心變得更加忐忑不安。

「蘇眉……」易雲峰的聲音如期而至。

遠處的易雲峰正向著蘇眉用力地招手,示意她快點過去,蘇眉朝四周看了看,並沒有發現許思思。她小跑著到了易雲峰跟前:「你搞什麼啊?」

易雲峰毫不猶豫地一下拉住了蘇眉的手,笑著說:「你跟我來。」

蘇眉的手心感受著易雲峰的溫度,像是直接躥上了她的腦門,頓時她覺得雙頰發燙,心跳加速,她克制內心的緊張,問道:「到底去哪裡?」

易雲峰回頭一笑,宛如初見時的溫柔,他繼續握緊了蘇眉的手,拉著她就往前跑。

蘇眉也沒再問,她任由易雲峰掌心的溫度流入她的內心,這樣的瞬間,她似乎期盼了好久。

「你好,我的朋友到了。」易雲峰對著方圓幾里內唯一的一個工作人員說道。蘇眉抬頭一看,眼前的場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工作人員會意地打開門,讓兩人進去。易雲峰興奮地拉著蘇眉上了摩天輪,這不是他們第一次一起坐摩天輪,蘇眉曾以為,之前的那一次,已經是一種奢侈了。

「幹嘛又帶我來?」整個摩天輪,甚至整個遊樂園都只有他們兩個人,蘇眉當然不知道易雲峰到底要唱哪出。

易雲峰笑得依舊溫柔:「你喜歡嗎?上次和你坐的時候,我記得你說你最喜歡摩天輪。」

「你還記得上次?」蘇眉還以為,那次只是她一個人的回憶。

「嗯,上次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吧。我記得你還是個小助理,被老闆罵了幾句就躲在一邊哭了,完全不像現在,連我這個老闆你也能隨時隨地給臉色看。」易雲峰還不忘嘲笑蘇眉兩句。

蘇眉莞爾一笑:「那時候年輕膽小,現在被你折騰慣了,也就忘記什麼叫委屈了。」

「蘇眉……」易雲峰欲言又止。

「嗯?」

易雲峰雙眼閃爍,望向外面,突然說道:「蘇眉,你看,那個廣告牌。」

蘇眉聞聲望向外邊,順著易雲峰手指的方向看去,「居然還在呢。」

那是幾年前他們第一次坐摩天輪時看到的一個廣告牌,其實只是一個很普通的燈光牌,每隔幾秒鐘就會變換顏色。

易雲峰還和當時一樣:「我們再打個賭?」

蘇眉笑著點頭。

「我們閉著眼數到十,如果燈光是綠色,那你就接受我的道歉。」

「你為了什麼事道歉?」蘇眉明知故問。

易雲峰笑笑,閉著眼,開始了數數:「一,二,三……」

蘇眉聽著易雲峰的聲音,思緒飄回到了當年。

「喂,我和你打個賭吧。」

「什麼賭?」

「你看到那邊那個廣告牌了嗎?」

「嗯。」蘇眉抽泣著點點頭。

「我們閉著眼數到十,如果燈光是綠色,你就不許再哭了,接下來的日子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要開開心心的。」

「這……要是不是綠的呢。」

易雲峰笑著什麼都沒說,自顧自地閉上了眼:「開始了啊,一,二,三……」

時光荏苒,易雲峰卻還是那個易雲峰,一個將溫柔執著融化成浪漫的男人,無論什麼時候,他都能暖到人的心裡,似乎這個世界有了他,即使有著太多的醜陋和不堪,最終都會成為美好。

「十!」易雲峰大聲地數道,蘇眉的目光緊緊地盯著那個閃光燈。

「哇!」易雲峰興奮地站了起來,顛得整個摩天輪艙亂晃,一個沒站穩,便倒在了蘇眉的身上。他尷尬地坐回原位,指著廣告牌說:「你看,綠色。我就知道一定是綠色。」

「幼稚。」蘇眉嗔怪。

「你就喜歡我的幼稚。」易雲峰咧著嘴毫無顧忌地說,「既然天意如此,你就算接受我的道歉了。」

「你是我老闆,我敢怪你嗎?」

「蘇眉,我從沒當你是我的員工。」易雲峰認真地說,「真的,你在我的生命裡很特別。」

「和許思思比呢?」蘇眉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突然問出了這樣的話,她剛想自圓其說,可易雲峰卻回答道:「你和她不一樣,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說不清,反正我不能沒有你,要是沒了你,我肯定什麼都不行。」易雲峰誠懇的態度讓蘇眉不知該如何接話。

易雲峰接著說:「我很信任你,所以我才會害怕你做出我不敢想像的事情來,不過無論別人怎麼說,我始終都是相信你的。」

「別人?誰說了?」蘇眉聽出了易雲峰話裡的弦外之音。

易雲峰支支吾吾:「你別這麼敏感,我就是這麼一說。」

蘇眉心裡明白,便不再追問。摩天輪慢慢地旋轉,終於轉回了原地。得到蘇眉原諒的易雲峰輕鬆得像個剛剛考完試的孩子,自從易雲峰和許思思在一起後,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像今天這麼聊天了,彷彿又回到了那些年,他們可以生活工作無話不談,喜怒哀樂無不分享。

「我還以為是誰呢?」陌生的聲音突然穿入兩人的談話之中,易雲峰轉過身,一臉不滿:「我都叫遊樂園清場了,你是誰?」

蘇眉也側過身子看去,來的不是別人,竟是司亮,更讓蘇眉驚訝的是,司亮的右手還牽著一個小女孩。

「你好,我們又見面了。」司亮算是和蘇眉打了招呼。

蘇眉和司亮的邂逅看來每次都是充滿著意外,此刻,她除了回應尷尬的笑容之外,看來是沒有別的辦法了。

「原來你是易雲峰的女朋友?」司亮饒有興趣地走到兩人跟前來。

易雲峰覺得司亮很眼熟,可又不知道是哪裡見過:「蘇眉,他到底是誰?」

「易先生,你好,我是司亮。沒你紅,你不認識我也理所應當。」司亮搶在蘇眉解釋之前,和易雲峰打了招呼,不過蘇眉沒想到司亮連打招呼也能這麼傲慢。

易雲峰這才想起來,前幾日在雜誌上那個摟著范希爾的男人,不就是這個司亮麼?所以,易雲峰當然不會給這個搶了好兄弟女人的男人好臉色瞧:「你怎麼進來的?」

「我本來想帶我女兒來遊樂園做摩天輪的,誰知到了門口才知道已經被人包了場,我還想是誰這麼霸道呢,原來是大明星為了哄女朋友啊。」司亮嘴上也不饒人,「早知道是這樣,我也不用花錢買通門衛進來找沒趣了。」

那個小女孩拉了拉司亮的手,撒嬌道:「爸爸,我要坐旋轉木馬。」

司亮蹲下身抱起女兒,溫柔地說:「好,爸爸帶你去,和叔叔阿姨說拜拜。」

小女孩伸出稚嫩的小手,揮了揮:「叔叔阿姨再見。」說完便害羞地摟著司亮的脖子,靠在了他的懷裡。

司亮並沒有和易雲峰和道別,他抱著女兒走過蘇眉身邊時停住了腳步,戲謔地揚起嘴角,悄聲說:「原來你叫蘇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