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在短短的不到一個星期之內,維洛那城的天地被徹底翻了個個。

  老維洛那親王愛斯卡勒斯突發疾病暴斃,而原本據說已經死去的朱麗葉凱普萊特卻重新活了過來。收到了急報的國王陛下下了詔令,任命老親王的親戚帕裡斯繼承他的爵位與封地。即使悲痛萬分,但少年貴族帕裡斯還是不得不接受了這個命令,繼任成為了新一任的維洛那親王。

  「原本的維洛那親王不該是愛斯卡勒斯,而應該是帕裡斯的父親。」羅密歐光明正大地抱著羅茜坐在他的懷裡,耐心地給她解釋道:「愛斯卡勒斯用了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將帕裡斯的父親害死了,這才成為了維羅納的親王。當時的帕裡斯只是個襁褓裡的嬰兒,還沒開始記事。也許對被自己害死的兄弟還抱有那麼一點點的愧疚之情吧,愛斯卡勒斯這才留下了帕裡斯的命。」

  「他殺光了當年所有知情的人,就連帕裡斯的奶媽都不能倖免。只是他不知道的是,還有一個帕裡斯母親那邊陪嫁過來的低級女僕逃過了一劫。她隱姓埋名,在維洛那城裡艱難地生存了下來。並在帕裡斯十歲的那一年找到了帕裡斯,把事情的真相告訴了他。」

  「那天晚上,帕裡斯找到了班伏里歐和我,說要和我們做一個交易。我們幫他解決掉老,等他上位以後,就用新城主的身份幫我們解決掉我們的麻煩。」說到這裡,羅密歐頓了一下,將羅茜往自己的懷裡摟得更深了一些:「帕裡斯還告訴我,其實凱普萊特與蒙太古兩家之間的矛盾,有很大一部分是由愛斯卡勒斯挑起的。」

  「……什麼!?」羅茜目瞪口呆。難不成自己還是個真相帝?=口=?!

  「簡單來說就是,有很多明明是老親王暗地裡偷偷做的見不得光的事情,卻被他想辦法推給了我們兩家,為他背了黑鍋。帕裡斯之所以要娶朱麗葉的原因,為的正是凱普萊特家的勢力。」羅密歐說:「其實他下一步就準備要來找我了,不過沒想到時機來得這麼快而已。」

  「……可是他說你就信了?」羅茜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看他:「萬一那都是他編出來騙你的呢?」

  「一開始當然是不信的,只是他用朱麗葉來威脅班伏里歐,我們逼於無奈,才不得不同意的。」羅密歐回答道:「但是後來他把那些事情的證據拿給我們看了,我和班伏里歐自己也去調查過,得到的反饋也幾乎都能吻合……而且我和班伏里歐只答應幫他解決掉門口的守衛,剩下的必須由他親自動手。」

  「上帝保佑,我們還是成功了。」

  他雖然說的輕鬆,但羅茜卻不難想像到其中的艱險。她緊張地坐了起來,伸手就往羅密歐的身上摸去:「你哪裡受傷了沒有?」

  羅密歐一把抓住她到處亂摸的手,拉到唇邊輕輕地吻了一下:「沒有。」他低低地笑道:「但是如果茜茜你再這麼熱情的話,我會很不好意思的。」

  「……呸!」少年你能要臉嗎!(╯‵□′)╯︵┻━┻

  「帕裡斯已經將事情的真相告知了我的父母親以及凱普萊特子爵夫婦,但是出於別的考慮,就不在維羅納城裡公開宣佈了。」羅密歐揉了揉她的頭髮,親暱將下巴墊在她的頭頂上:「估計如果兩家人以後再在街上遇見,雖然面子上可能還是抹不開,但是起碼是不至於打起來的了。」

  「哦……」羅茜順從靠在他的懷裡,嬌小的掌心靜靜地握著他寬大的手不放。

  這比她所能想像到的結局還要美好。

  「你當時真應該在場的。」羅密歐寵溺地任由羅茜把玩他的手掌。他忽然想起了什麼好笑的事情,胸膛悶悶地震動起來:「班伏里歐當場就向凱普萊特子爵提出了求婚,子爵的臉都綠了。他本想一口拒絕,但帕裡斯在一旁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只能含糊地說要考慮一下。結果班伏里歐就像是債主一樣緊緊地追著人家不放。『你要多長時間才能考慮清楚?』、『三天夠不夠?』……總有一天我會因為那個傢伙笑破了肚皮的。」

  「噗,他真的這麼說?」羅茜笑得不能自己。

  「真的,我覺得凱普萊特子爵沒有沖上去打他可真是夠好涵養的了。」

  羅茜又笑了一會,忽然反應了過來。「那你呢?」她毫不客氣地用手肘捅了一下羅密歐的胸膛,順勢從他的懷裡離開:「班伏里歐雖然傻,但是起碼這證明了他是真心的呀。你呢?」

  羅密歐摀住胸口悶哼一聲。「輕點,茜茜。」他呲牙咧嘴地揉著自己被撞擊的地方:「很疼。」

  羅茜傲嬌地哼了一聲扭過了頭:「你活該。」

  「好吧,好吧,我投降。」羅密歐苦笑著坐起來。他扳過羅茜的肩膀,讓她正面對著自己:「因為在向她的父親求婚之前,我必須先從我的愛人那裡取得同意。」

  「我所做的事情,雖然問心無愧,卻不能否認這行為的確有罪。」羅密歐緩緩地向前傾身,慢慢地向羅茜靠近:「我不敢肯定,我的愛人是否會對此感到介懷。」

  ……太近了。

  他和她之間的距離……實在是太近了。

  羅茜下意識地嚥了一口口水。

  羅密歐眸色一深,連喘息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看著懷中愛人翡翠般美麗的眼睛,羅密歐忽然覺得在自己骨骼的最深處裡忽然生出了一股無可控制的衝動。這衝動的火焰逐漸燎原,生出更多難耐的熱。看著她翠綠色的眼睛,他就像是已經整整餓上了好幾天的吸血鬼,就連喉嚨裡都出現了飢渴的幻覺。或許唯一的不同之處就在於,吸血鬼渴望的是鮮血,而他渴望的是她。

  「我親愛的小姐,」他的手指輕柔卻有力地牢牢鉗住她的下巴,不容許她有絲毫的逃避,滿意地看到她的眼睛裡只剩下他一個人的身影:「我此生唯一的愛。」

  「我請求你,我親愛的小姐。」他慢慢地伸出手捧住她的臉頰,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扶上她的腰側,斷絕了她所有逃避的可能性。那烙鐵一樣發燙的手掌燙得她不禁瑟縮了一下,這細微的顫抖卻沒有逃過羅密歐緊緊地盯著她的眼睛。男人從鼻腔的深處發出幾聲愉悅的低笑,更進一步地將自己的鼻尖抵上她的,使他的呼吸和她的相聞,灼熱的吐息清淺又沉重噴在她的臉頰:「……我請求你……」

  他祖母綠色的眼睛濃郁成了黎明破曉前最深刻的夜影,深邃得幾乎要將她溺斃其中。羅茜的大腦一片空白,她怔怔地看著那抹近在咫尺的暗色,從指尖開始,抑制不住地顫抖。

  「……我的小姐……」他低聲呢喃道。

  她已經能感受到他唇上的熱力,那溫度灼熱得簡直嚇人。可他偏偏就在即將觸碰的那一個剎那停了下來,不肯上前,執意等待她來完成那最後的一步。

  「……來拯救我唇上的罪。」

  那一刻,羅倩彷彿聽見有什麼聲音,在她的腦海裡轟然崩塌。

  耳邊男人大提琴般的低語輕喃彷彿是來自惡魔的邀請,無形的黑色羽翼在一瞬間迅速展開籠罩住了整個房間,魔鬼在搖曳的燭火中緩緩展開一個誘人墮落的微笑。羅茜止不住地渾身輕輕顫抖,身體像是燃起了一把不知名的衝動的火焰,那火焰將她燒得口乾舌燥、燒得渾身空虛,更將她腦海中名為「理智」的東西統統吞噬殆盡——

  她不由自主地、放佛著了魔一樣地,輕輕地主動吻了上去。

  璀璨至極的星光在他的眼底炸開,她在他的眼中彷彿看到了整個世界。

  羅密歐反客為主地扣住他的後腦勺,不允許這個滿面羞紅眼神躲閃的小女人逃開。他霸道地撬開她的牙關,毫不客氣地攻城略池——

  他愛她。

  他愛這個女人。

  十多年來,她早已成為了他的一部分。她是他呼吸的空氣,是他游離的思緒,是他在不經意間讀到的每一字與每一句。多少次他獨自默唸著她的名字,偷偷在她的名字後面加上他的姓氏。那個全新的名字彷彿帶著一種神賜的魔力,無論他正經歷著什麼,都能夠在一瞬間令他的煩惱煙消雲散。彷彿直到他的生命之火燃燒殆盡的最後一刻,他的靈魂都與她同在。

  「羅瑟琳蒙太古。」

  他輕輕地吻著她,表情比窗外的月色還要更加溫柔。

  愛是一種甜蜜的痛苦,真誠的愛情永遠不是走一條平坦的道路的。愛是沉重的輕浮、是嚴肅的狂妄、是整齊的混亂、是鉛鑄的羽毛、是光明的煙霧、是寒冷的火焰、是憔悴的健康。愛就是這麼一種奇怪的東西。它既是苦澀的,又是甜蜜的;既是矛盾的,卻又是和諧的。

  現在,我要問你們一個很長的問題,請你們在仔細聽清,經過慎重的思考之後,才誠實地回答與我。

  你是否願意按照聖經中的教訓一樣,永遠與你身邊的人同在?你是否願意在神的面前與她結為一體,愛她、安慰她、尊重她、保護她,就像愛你自己一樣地愛她?你是否願意無論她是生病或是健康,富有或是貧窮,你都始終終於她、愛護她、直到死亡將你們分開?你是否願意和這個人交換金子做成的圓戒指,以永不生鏽褪色的黃金與毫無保留有始無終的圓,作為你們永不破裂的婚姻的信物?如果你對上述疑問的回答都是是的話,那麼——

  根據聖經賦予我的聖潔權柄,我在這裡鄭重宣佈,你們兩個正式結合為神所配合的,人力永遠不可分離的神聖夫妻。

  《獻給羅瑟琳的玫瑰》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