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叫哥

……

「溫揚你聽我說,我只是想幫你,我和他們不是一夥兒的,你信我……」我拽住要轉身的溫揚,試圖解釋。

溫揚閉了閉眼,冰冷的開口:「我說過不想再看到你。」

我忍受不了這樣的冷遇,不解的質問道:「我……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這樣針對我,我都說了我和溫赫他們不是一起的,我沒有害你。」

「在我眼中你們沒有什麼不同,插足別人的家庭,為了所謂的名利和一己私慾不擇手段的殘害別人,奪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我憤怒的看著他:「不是的,我的母親沒有,她是被騙的,她沒有破壞過別人的家庭,她根本沒拿過秦家的一絲一毫。」

溫揚冷笑,直直的看著我:「那你現在在幹什麼?」他迫近我,厲聲的喝問,「為什麼會站在這裡和我談條件,你是哪裡來的資本,豐羽賣的是誰的面子,你又是哪裡來的底氣和我談判?」

我被溫揚懾人的氣勢逼得後退兩步,試圖解釋:「我是……」

「不要在我面前狡辯,無論你如何辯解,你眼底的心虛也騙不了我。」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的看著我說道,「你和朱敏邱他們一樣讓我感到噁心。」

石杉,你讓我感覺噁心……

半夜被噩夢驚醒,我擦擦頭上的冷汗,整個人被驚恐和不安的情緒纏繞。

夜色濃重,我去客廳給自己倒了一杯水,站在陽台上看向漆黑的夜晚。

自從上次見了秦甫,我就時不時的被噩夢驚擾。

不想和秦家扯上關係,除了為了遵循母親的遺志,也是因為溫揚的關係。

溫揚的母親就是被登堂入室的小三兒給活活氣死的,連溫揚自己也是還沒等畢業就被淨身出戶,對這樣的人溫揚怎麼可能會有好感。

所以這輩子我寧可放棄報復,我也不想和秦家扯上任何關係。

溫揚只知道我的家庭特殊,父母早亡,疼愛我的外公外婆離世,這世上只有我孤伶的一人,所以才會特別的同情照顧我,但他並不知道我私生子的身份……

我並不以我的母親為恥,她或許不夠堅強,也因常年鬱結於心,情緒暴躁,並未給過我多少母愛。但她讓我看到了她為人的準則,從始至終她都是個自尊自愛的好女人,只是上一世我一直被自己的不幸所蒙蔽,甚至很長的一段時間我都在恨她。

沒有親人還是個不被接受的同性戀,這樣的痛苦壓得我喘不過氣,世上這麼多人,為什麼偏偏讓我承受這一切,明明我比別人更努力,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永遠的不被認同。

有人說世界是一面鏡子,你內心是什麼樣的,你看到的就是什麼樣的景象,所以當時我才會那麼痛苦吧,當我唯一的陽光遠離我時,我開始變得瘋狂。

客廳的燈突然亮起,思緒被打斷,回過頭發現溫揚穿著睡袍站在玄關。

「怎麼沒睡?」

「睡醒了,有點口渴。」我看了眼客廳的鐘,已經過了凌晨兩點,「工作還沒做完?」

溫揚給自己倒了一杯水,抬手揉著腦仁回道:「還有些細節要改。」

我不自覺的蹙眉,十分不贊同他這樣疲累的工作方式,但溫揚做事一向如此,我也不想強行的去改變他,只能從旁輔助,來減輕他的壓力。

溫揚端著杯子走過來,看著我道,「臉色很差,不舒服?」

對上溫揚關切的眼神,我想起剛才的夢,心中燃起劇烈的恐懼和悲傷,我想這輩子我再也不能忍受溫揚用那樣的眼神看我。

我看見溫揚眉頭不悅的皺了起來,甚至平素溫和的面容出現一絲怒氣:「又是這種表情,你到底怎麼了?」

我緩過神,我不清楚自己的表情是什麼樣的,或者像上次和溫揚鬧翻一樣,總之不是那麼友好,無怪溫揚的敏感。

「……抱歉。」我尷尬的解釋,「我只是想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與我有關?」

「沒有!」我側過頭,試圖掩蓋住自己的情緒。

「到底怎麼了?那個大夫說的或許沒錯,你的心事太重,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和我說的?」

我低頭握著杯子,心內紛亂忐忑,太多無法宣之於口的事情,不知道從哪說起,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慢慢的開口:「溫揚,你說為什麼人們總說單親家庭出來的孩子,心理有問題不健全呢?上學的時候犯了錯誤,老師會說這不意外,因為他出自單親家庭,和正常的孩子不一樣,生性叛逆、惹事生非、內心不夠陽光。」

「他們所有的行為都會被打上標籤,這個標籤會跟隨你很久,甚至當你長大談婚論嫁的時候,戀愛對象的父母如果知道你是出自於單親家庭,會非常的排斥,以致出面阻撓,因為在不幸的環境下長大的孩子是不健康的,他們不夠陽光,可能會把這種不幸帶給自己的孩子……」

我抬起頭看著溫揚:「你說,人們為什麼都這麼想,這樣的想法是否有根據?」

溫揚看著我,靜了幾秒,說道:「我不知道別人,但我看到卻不是這樣,單親家庭的孩子,往往早熟,很小的時候就懂得承擔,接受來自家庭的重擔,所以他們更懂擔當;或許因為家庭的原因,他們更敏感,對痛苦也更有體會,卻也因此不會輕易的傷害別人;為了剔除社會帶給他們所謂的「單親」標籤,他們往往對生活會更加的積極和努力;因為家庭情感的缺失,他們渴望溫情,所以也更懂珍惜。」

他把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几上,把我拉過去,接著說:「而相反,即使有的人在所謂的正常家庭中長大,享受著所謂更好的教育,卻養成嬌蠻任性、自私自利的性格,有的甚至兇惡殘忍、無法無天,有肆無恐的以傷害他人為樂,這些我比你看的更多。」

溫揚溫柔的看著我,掌心落在在了我的頭上,輕輕的揉了揉,「但你要知道這世上所有的歧視,都是因展示自己的優越感而存在,因為他有而你沒有,但這並沒有什麼,你的好有很多人都能看到。」

我看著他,腦中卻閃過前世的總總,如果他知道我是個私生子,知道我是同性戀,他會怎樣?會歧視我,用那樣厭惡的眼神看我嗎?

我垂下眼,有些落寞的道:「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的缺點很多,多到在那些所謂的優點面前不值一提,你或許就不會這麼想了。」

上面傳來一聲輕歎,下一秒我感覺自己落入一個堅硬的胸膛,身體被溫揚攬在懷裡。

我立時手腳僵直,心臟劇烈的跳動起來,像要炸開一般。

「是不是有人和你說了些什麼,以後有什麼事兒,不要自己一個人胡思亂想,至少可以說給我聽。」溫揚嗓音輕緩,卻帶著幾分安撫人的力量,「石杉,你沒有哪裡不好,不要在意別人的看法,這樣就沒人能夠傷害到你。」

彼此相貼,溫熱的氣息好似通過胸膛傳遞到心臟,整個人都升騰起一種暖意,所有冰冷的情緒彷彿消失不見,這個擁抱太溫暖,讓人忍不住的貪戀。

我壓下心中旖旎的情緒,臉埋在他的肩膀上,悶聲道:「以後如果發現我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好,你還能把我當朋友嗎?」

我感覺到溫揚的胸膛在微微顫動,他悶笑道:「怎麼學會撒嬌了,這世上哪有不變的東西,那些美好的東西都需要我們用心的經營才能留住,所以我要做的好一些,三兒才不會嫌棄我。」

溫揚慢慢的推開我,笑著說:「這麼患得患失,果然是戀愛了,但是在明知道不可能的時候,要懂得放手,明白嗎?這個世界還有許多更美麗的風景,等你看多了,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大概吧。」我看著地面,莫名的有些失落,更美麗的風景嗎?可心裡已經被最好的佔據,那些更美麗的風景跟我有什麼關係。

我低頭笑了一下:「你變成什麼樣,我都不會嫌棄你的,可你要是嫌棄我,我就找個地方躲起來,肯定不讓你心煩。」也不去看你厭惡我的表情。

「你都在想些什麼?」溫揚好笑的看著我,「合著我剛才都白說了,別人怎麼看不重要,重要的是什麼時候都別看低自己。」

我點點頭,一本正經的道:「明白,不就是臉皮厚嗎?反正天下我最好、最帥、最有才就對了。」

溫揚深吸了口氣,而後笑瞇瞇的看著我,「果然,解花語不太適合我,還是挑一些我擅長的來做比較好。」

看著溫揚的表情,我心裡顫了兩下,預感事情要壞,忙道:「不早了,我得睡了,你也早點休息。」說完,我轉身就往臥室走。

結果被溫揚一把拉住,按到沙發上:「郁氣不散,你怕是也睡不好,咱們再試試物理療法,笑一笑心情自然就好了。」

「哈……」我大驚,一面躲散,一面誠惶誠恐的道:「我錯了,我再不和你抬槓了,我錯了……真錯了,啊——我怕癢。」

溫揚俯身笑看著我:「好極了!勇於認錯,死不悔改,我就喜歡你這樣的頑劣分子。」說著把手伸進我的衣服裡。

我哪笑的出來,簡直快哭了:「別,我怕癢……你到底要怎麼樣。」

「叫哥。」

我毫不猶豫的道:「哥,大哥,二哥,溫哥,揚哥,溫揚哥……世界上最帥的哥哥,我知道錯了,你饒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