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能跟我交配嗎?

年復一年,我總算在修煉了二十年後小有所成,除了我本身帶的神通,我自個無意間領悟的捏泥成人的本事倒是練得能稍稍入得了師父的眼了。一些輕身的基本功法也已熟練。

比起功法,師父更注重心法的修煉,只要心法練得扎實,功法自然水到渠成。因此,本來已經提上日程的對敵搏殺之類的術法,師父倒也不急著教我。

這幾天朱明明日日送我甜水草和扁豆子,一天比一天殷勤的笑容不得不讓我疑惑,朱明明這到底是怎麼了?

我以為他只是偶爾反常,所以未曾與師父提起。

這日清晨,聽見朱明明在門外喚我。我看師父還在入定,便悄悄下床,輕輕關了房門。推開小木樓的大門向外看,朱明明趴在對面的林子上,手裡拿著一大把甜水草,沖我笑得一臉羞澀。

我運起輕身功法,身子一躍,飛踏過瀑布,袖帶一甩,帶頭纏上了朱明明所在的樹枝,我腳尖輕踏地蕩了過去,輕飄飄地坐到樹枝上。朱明明將手裡的甜水草遞了過來,我接過來,挑了一根最潤的放在嘴裡咬,一如往常的好味道讓我歡喜得瞇起眼睛,一旁的朱明明忽然又羞又澀地問我:「我的甜水草好吃嗎?」

我未曾察覺朱明明話裡的異樣,邊吃邊點頭。朱明明又問我:「喜不喜歡我天天送你甜水草?」

如果有人天天送我甜水草我當然歡喜,所以想也不想地點頭,發現甜水草裡還有十幾顆剝好的扁豆子,不禁歡喜,挑著扁豆子送進嘴裡。

「跟我在一起你高興嗎?」

這時我終於感覺到了異樣,停下嘴裡咬了一半的甜水草回頭看他,發現他清秀的小臉上雙頰紛紛暈紅,比小竹林的朝霞多了兩分粉嫩。

朱明明見我回頭看他,不由得微微側過臉,清澈的眼睛水汪汪的,眼簾微顫,長長的睫毛斂住了眼底羞澀的光芒。

我很想問『你羞個什麼?』但不知為何,心底覺得在這個場合,這個氣氛說出這話很不妥。於是便未曾說出口。

許是朱明明見我光看他不回答,於是又忍著羞澀小聲把剛剛的問題又問了一遍,我見他認真,也不好想也不想的就回答他。雖然答案早已明確,但我還是低頭細細的想了一回。這二十幾年我們倆日日白天都在一塊把小竹林從裡折騰到外,日子無疑是歡喜的,沒有那天是不高興的,於是我便道:「當然高興啦。難道你不高興。」

朱明明不知為何退開了一步,八支長長尖尖的腳爪不知為何縮到碩大的腹部下,正羞澀的微顫,「當然也高興。」

他的喉嚨裡帶著不穩的顫音,表情嬌羞得彷彿被調戲的小媳婦。略略低頭垂眸,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脖子,用低低的聲線問道:「你以後也天天跟我在一塊好不好?」

這個問題還用說嗎?我已經跟你天天在一起了。我用納悶的眼神看他,朱明明羞澀得閃躲了一下。

「那你喜歡我,我也……喜歡你。今年春天咱們交配好不好?」朱明明的八支長腿已經完全躲到了腹部下,他的眼睛水汪汪地睃了我一眼,低低地哀求道:「我們交配完你別吃我好不好?」

我即驚又無語,不曉得朱明明為什麼認為我會吃了他,難道他不知道我也是清修的嗎?

「我為什麼要吃你啊?!」我瞪大眼睛,朱明明向後躲了一下,彷彿一朵不堪摧殘的嬌花。

就算他是朵柔嫩的嬌花,可我覺得我也做不了那個辣手摧花的主。

「不吃我就好,我明日找你。」朱明明還沒為我解惑,運起了飛毛腿,嗖一聲地不見了。

他居然跑了?!

我咬著甜水草很疑惑皺眉思考,不明白朱明明為什麼要跟我交配,也不明白朱明明為什麼要跑。

我回了小木樓,發現師父已經睜開了眼。他看了一眼我手裡的甜水草,眼裡閃過了然,他道:「那隻人面蛛來過了?」

我點著頭,師父見我眉毛皺著,碧綠的眸子看著我,我很自覺的交代:「這幾天他好奇怪啊,天天送我甜水草和扁豆子。今天問我喜不喜歡他,要不要跟他交配,還說讓我交配完不要吃了他……」

我的話還沒說完,正打算從師父那裡解惑,沒有想到師父猛地睜大眼睛,碧眸裡寒光刺骨,殺氣四溢。

我後知後覺地停下話頭,不知所措的看師父,師父的脣角慢慢勾起,似乎漾起了溫柔的笑意,可是我覺得,他說的話卻一字比一字咬牙切齒。

師父的臉太可怕了!

明明是溫柔的笑意,可五官卻猙獰扭曲。好像夜叉一樣!

師父慢慢地笑道:「小八是怎麼回答的?」

我心神一凜,渾身的毛孔都叫囂著糟糕和危險,我心底覺得,我這話如果答得不好,將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倒霉的一定是我!

我道:「他問我以後能不能天天在一起,我說現在已經天天在一起了。」

師父的碧眸閃閃,寒氣又逼近了我一步,他笑著問:「然後呢?」

「然後,然後……」我因師父的寒氣退了一步:「他問我要不要春天後跟他交配,然後求我交配後別吃了他。」

師父的碧眸牢牢盯著我,不容我的眼光有半絲的躲閃,脣邊危險的笑意以至最大:「你是怎麼回答的。」

我雖然害怕,卻不敢跟師父說假話,於是道:「我還沒回答,他就跑啦。」

「是嗎?」師父瞇起眼睛,眼縫裡露出三分寒芒四分危險。

我點點頭,生怕師父不信,急忙道:「不信師父去問他。」

「為師自然是信你的。」師父臉上的危險忽然消失不見,轉而換上一副溫柔縱容來,師父道:「小八你可知交配是什麼?」

我搖搖頭,隱約想起林間一些男女妖滾在一起是所作的動作。

師父忽然歎了一聲氣,對我招招手,示意我過去。我偷偷抬眼睃他,仔仔細細觀察他的眼睛,發現他的眼底一片溫柔,不由得帶著三分疑慢慢地蹭了過去,站到跟前發現師父沒有什麼動作,心底一喜,就撲了上去,熟練地掛在師父的脖子身上,感覺到濃郁的靈氣絲絲貼慰著我的肌膚,不由得舒服得瞇起眼。

師父道:「交配如果是純屬肉欲的話,與修為無一絲好處,反倒會害了你。而且那隻人面蛛身上的靈氣不純,你們交配對你百害而無一利,反倒會污了你身上的靈氣。但如果是跟修為精純的大妖雙修交配的話,倒是與你的修為有很多益處。」

聽到大妖兩字,我心中一動,不由得偷眼去看師父。師父不就是修為精純的大妖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