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清理門戶(1)

到了客棧樓下後,那十幾個穿著白衣的狐妖紛紛散開,動作迅速而精準地將客棧圍攏了起來,整個行動猶如行雲流水,仿佛演練了千萬遍般,將客棧圍得連一隻蒼蠅都飛不出去。

領頭的狐妖站在客棧的正中間,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抬眼回眸間不見一絲絲狐妖的柔媚,反而帶著一股鋒利鐵血的肅殺之氣。他背手站在客棧下,抬頭間視線一掃,我便覺得臉上似被鋼刀刮過一般,極其駭人。雖然知道那目光不是針對我的,但我還是覺得害怕,不由得躲回窗裡貼在師父的背後尋找安全感。

這時就聽見領頭的那個狐妖運了妖力,字字鏗鏘的聲音傳出老遠。他道:「小小媚狐,竟敢違抗族規,私自勾引凡人吸精練氣,污我族之名,還不快快出來受死!」

這一番正氣凜然的聲音帶著一股肅殺之氣撲絞而來,讓我的心頭一顫,那狐妖聲音裡的威勢讓我有一種我就是那隻作惡狐妖的錯覺,心底氣都不由得短了一截。

而師父一聽樓下的呵斥,嘖嘖出聲,眼裡皆是欣賞,他道:「沒有想到狐族裡竟然出了這麼一個人物。此妖將來定然大有作為。」

我不明白師父為什麼這樣誇獎那隻狐妖,經過師父的普及我才知道,原來媚狐是狐妖裡頭的一個小分支,這種媚狐專靠媚術吸收精元修煉,久而久之,修道士和凡人提起狐狸精來,都是這種印象,恨不得殺之而後快。而媚狐也連累的其他清修的狐狸。是以,修道士與凡人和狐妖間的仇恨越來越深,直到三百年前以三清派為首,其他門派為鋪,針對狐妖的絞殺開始了。

短短的五十年過去,就算狐妖這個種族繁衍很厲害,但也在這種絕種的局勢下漸漸寥落,如今存世的狐妖已經不足百隻。與從前妖界大族相比,已是瀕臨絕種。

而我還是不明白為什麼師父會說這只領頭的狐妖將來會有大作為,同樣的,也不明白已經瀕臨絕種的他們,還要聯合絞殺樓上的那隻狐妖。

我將這個問題問出口,師父的表情讓我覺得我這個問題一定蠢透了,他大笑:「正因為快絕種了,所以才要力輓狂瀾,對媚狐這種牽連種族的狐妖才要趕盡殺絕!有道是攘外必先安內,只有除了拖後腿的媚狐,才能讓剩下的狐妖不受牽連。至於其他的,只要徐徐圖之,狐妖早晚有東山再起的那一天。」

我一聽,便覺得樓下那隻狐妖是頂頂的厲害,在這個狐妖猶如過街老鼠的局勢裡還能做出這樣的政策。

我用崇拜的目光偷瞄樓下的那隻大狐妖,師父好像不太高興,淡淡地瞥了我一眼,於是我的目光更加偷偷摸摸的了。

師父渾身的氣息似乎更冷了。

樓下那隻領頭的狐妖剛說完話,過了片刻,我的頭頂上彭地一聲,有妖破窗而出。媚娘站在三樓的美人靠上厲聲罵道:「區區三百年的小狐妖也敢來管我的閒事,今日我就讓你有來無回!」

樓下圍住客棧的一隻狐妖喝道:「大膽媚狐,竟然敢對族長無禮!」

我不知道媚娘此時是什麼神色,她站在我的頭頂上,我看不見。只覺得從她的聲音裡就透出一股輕蔑譏諷的味道:「就憑你也敢稱狐族的族長?!老娘今天就來教教你什麼叫做『自知之明』!」

我在師父的身後偷偷瞄眼向窗外看,那隻領頭的狐妖依舊站在那裡,對媚娘一番譏諷不敬的話語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棕色的豎瞳依舊平靜無波,即使媚娘已經現出了原型,尖嘴咧著,肺腑處一陣低沉的威脅。

我發現青英鎮的人還真是愛看熱鬧,許是見慣了妖精的緣故,這裡的凡人碰見了妖精都不太害怕,街上擺著小攤的凡人見這裡要開打,便一齊收拾起攤位躲在遠處觀看以防被波及。而那些已經化形的妖精就不用太注意,他們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只要不妨礙人家清除門戶,誰也沒閒工夫管他們。

頭頂上的媚娘蓄勢已久,以雷霆之勢撲殺而下。我看見她張大她的尖嘴,嘴裡的獠牙足有一尺來長。眼見就要一口把那個狐族族長的腦袋咬下來了,沒有想到那狐族的族長渾身竟泛起金色的神光,將撲殺而來的媚狐猛地彈開。

那力道,我覺得如果是我的話,牙都斷掉了。

而這時,被砸向客棧門口的媚狐,她的背後忽然冒出兩只白狐來,他們都有一手利爪,兩妖揮爪抓向媚狐的後背,若是得手,這媚狐的後背怎麼著也得多十道血淋淋的傷口。

只是這媚狐不愧修行多年,尾巴一甩,竟然格擋開沖她脊椎而來的利爪。而我則覺得那兩只背後偷襲的狐狸只是來乾擾視線的,他們毫不戀戰,一擊不得手,馬上撤退,隱到同伴的身邊。

師父將周圍的牆壁都用術法變得透明,好方便我瞧。我問他這媚狐會不會死,他笑得意味悠長。

我不解,見師父不說,只好用自己的眼睛看。

樓下圍成一圈的白狐好像專門在打游擊戰,這邊撲來乾擾視線,那邊伺機出手。虛虛實實變換無窮,別說我看傻了,就是那隻媚狐也招架不來,不多時,她的渾身上下竟有了十幾道傷口,其中幾道甚至深可見骨,雪白的骨頭在鮮血淋漓中若隱若現,這使媚狐發了凶性,頭一低,兩只前爪子深陷在青石地板裡,渾身的妖氣沖天,刮起一道道凌厲的妖風。客棧翹簷上的紅燈籠和青布條幅都被它刮了下來,甩到了街上。

這氣勢,讓我以為那隻修行不到三百年的白狐必會吃虧的。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在凌厲的妖風跟前,狐族的族長連眼色都沒變一下,除了被妖風刮得亂飄的雪白髮絲,他從頭到尾,動都未動。

「師父,這狐族的族長怎麼還不出手?」我擔心的瞧著,感覺那隻狐妖再不出手就要被媚狐一口給吃了。師父笑瞥我一眼,示意我別說話,看著就知道。

只見樓下那隻狐妖只是簡簡單單的舉起手,我以為他要放什麼法術,卻沒見動靜。

媚狐似乎更加得意了,氣勢囂張的發出一聲威脅的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