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趁機出逃

  莫殘雖然沒有說話,但是眼裡卻流露著疑惑。

  慕容舒清搖搖頭,問道:「你知道,囚禁我的人是誰嗎?」

  「玄天成。」莫殘冷冷地回道。是誰,對他來說,都無所謂,他只是要把慕容舒清救出去,別說這裡不是皇宮,就算是,他也一樣闖進去。

  看薇娜似乎還不明白的樣子,慕容舒清笑道:「是的,當今的皇上。」

  顯然,玄天成的身份對薇娜也沒有造成困擾,她自小待在師傅身邊,無拘無束的,天皇老子她也不放在眼裡,皇帝算什麼!斜睨著慕容舒清,薇娜挑釁地輕哼道:「那又怎麼樣?你怕他?」

  「我怕。」慕容舒清乾脆地回答,倒讓薇娜不知道應該怎麼接下去了。

  慕容舒清雙手握著茶杯,淡淡地回道:「要走出這個園子或許容易,要走出玄天成的天下,就難了。與他鬥,必是要有萬全的準備,不然,受傷害的,除了我,還有我身邊的人。」抬起頭,慕容舒清低低地說道:「莫殘,我不想讓自己再經歷一次。」

  莫殘知道,慕容舒清一定還在為他落崖之事自責,想要安慰她,卻又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麼,良久,他才皺了皺眉,說道:「我很好。」

  看他侷促了半天,才冷冷地吐出幾個字,慕容舒清在心裡輕笑,他還是這樣的少言寡語,他還是原來的莫殘。忽然覺得心情很好,慕容舒清喝了一口熱茶,問道:「你和鐘閻交過手嗎?」

  「沒有。」

  她自己對鐘閻也不瞭解,只是在一年前,讓沈嘯雲幫著查過皇室的一些勢力網,其中提到過此人。對於他,沈嘯雲只說了四個字,「不容小覷」,當時也沒太在意,就現在的觀察看來,卻不只是不容小覷這麼簡單,他沒見過她,並且在她易容的情況下,還能找到她,可見,此人在跟蹤追擊方面,確有獨到之處。

  慕容舒清倒了一杯茶,將茶遞到薇娜面前,待她接過後,才對著莫殘說道:「他能成為玄天成的一股黑暗勢力,必有其過人之處。你們進來的時候,就應該知道,這裡一直是在被監控之中的,我沒有武功,你們要把我帶出去,就已經很困難了,更別說,出去之後,還會被追捕。」

  聽完她的話,薇娜也不自覺地皺起了秀眉,確實如她所說,這裡幾乎被裡三層外三層地圍著,要不是她輕功還算好,根本進不來。可是雖然是這樣,也不能不走啊,「那你想怎麼樣啊?難道坐以待斃?」

  慕容舒清一臉的幽然,對著莫殘問道:「告訴我現在蒼月和燕芮的局勢。」

  莫殘一直忙著尋找慕容舒清,對於兩國的局勢並未在意,只有將自己知道的說給她聽,「蒼月已經撤兵,燕芮不清楚有什麼動向。」

  已經撤軍了?「太好了,玄天成三日內,必回京城一趟。到時,鐘閻一定會派一部分人護送玄天成回去。」

  薇娜奇怪地問道:「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蒼月撤軍,東隅自然要受降,他不可能不回去。」慕容舒清一邊微笑著回答她的問題,一邊拿起桌上的紙和筆,匆匆寫下了兩封信,交給莫殘,說道,「這裡有兩封信,你幫我找到炎雨、蒼素,還有軒轅逸,部署好了,我就能出去。」

  看了看窗外的月色,快子時了吧,他們待得越久,就越危險,慕容舒清看莫殘仍是酷酷地坐在那裡,嘆了一口氣,說道:「你們快走吧。」

  莫殘坐著不動,薇娜也仍是躺在軟榻上,不認同地問道:「可是你就這樣待在這兒?」這人真是奇怪,有人來救她,她還不走。

  皇帝不急,急死太監。他們兩人坐得穩當,她倒是替他們急了,慕容舒清沒辦法,只得解釋道:「宏冥一定還在找我,待在這裡,相對安全。短時間內,玄天成不會把我怎麼樣的,放心。」

  「我又沒有擔心你。」薇娜彆扭地坐直身子,看了莫殘一眼,說道,「我只是想趕快把你救出去,這樣莫殘就不用老是擔心你啦。」她知道,莫殘心裡一直記掛著一個女子,就是想看看,是什麼樣的女子,能讓莫殘記在心裡,今天才會跟來。現在見到了,她不得不說,這個慕容舒清,還真是個讓人討厭不起來的傢伙。

  她果然不適合演戲,心裡面想什麼,都寫在臉上了,慕容舒清搖了搖頭,順著她的話說道:「好,我知道你沒有在擔心我。」

  將放在桌上的信塞到莫殘手裡,慕容舒清把莫殘從凳子上拉起來,說道:「你快帶薇娜走吧,我還等著你再回來救我呢!」

  莫殘盯著慕容舒清清亮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才將手中的信揣到懷裡,對著薇娜說道:「走。」

  慕容舒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說道:「一切小心。」以莫殘的硬脾氣,要是他真的不走,她還真的沒有辦法。

  薇娜起身跟在莫殘身後,看了一眼仍然輕笑著讓他們小心的慕容舒清,哼道:「你自己才要小心呢。」這個慕容舒清真是可惡,她原來打算討厭那個迷住莫殘的女子的,可是她害她討厭不起來,所以,她真是可惡極了。

  兩人的身影很快地閃出窗外,想不到,小姑娘年紀不大,輕功不弱。待他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慕容舒清的視線之內,她才走回桌前,將莫殘和薇娜喝剩下的兩杯茶倒入旁邊的花盆裡,重新放好茶杯。

  躺在床上,慕容舒清輕輕揚起了一抹微笑,今晚,她想,她會睡得很好。

  不出慕容舒清所料,果然在莫殘離開後的第三天午後,玄天成留下一句「我很快回來」,就匆匆離開了。

  玄天成離開之後,鐘閻卻完全沒有要走的意思,慕容舒清細心地剪著院裡的灌木,把它剪成自己喜歡的樣子,感覺上,會很有成就感。慕容舒清剪得認真,鐘閻也看得仔細,兩人在園子裡站了一個時辰,誰也沒有說話。終於,三角的雛形已顯,慕容舒清放下了手中的剪刀,微喘著氣,擦拭著額上的薄汗。冬日的暖陽,雖然並不曬人,但是白晃晃的日光,還是照得人頭暈目眩。

  鐘閻站在灌木叢前,端詳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笑道:「我有一個不好的預感。」

  慕容舒清笑問道:「怎麼說?」他該不會是擔心,自己把他的灌木叢都修剪得奇形怪狀的吧。

  鐘閻拿起放在一旁的剪刀,沿著慕容舒清修剪的雛形,俐落地下刀,很快,一個標準的三角形就剪好了。鐘閻轉過身,向慕容舒清做了一個請的姿勢,回道:「我想,主子這次交代的任務,我極有可能會失敗。」

  慕容舒清挑了挑眉,一邊輕撫著整齊的灌木,一邊輕笑道:「你不像是一個沒有自信的人。」

  鐘閻點點頭,回道:「以前不是,如果前兩天晚上不是有人可以在這裡來去自如的話,我想,我現在也是一樣自信十足。」那兩人的輕功,讓守衛之人追都追不上。她身邊有著這樣的人,難怪,她敢說,自己絶不會被困。

  原來,他知道,慕容舒清笑著轉身走到樹蔭下的石凳上坐下,調侃道:「你可以嘗試把我轉運到其他地方去。」

  對於她好心的提議,鐘閻不置可否,笑問道:「有用嗎?」他不認為在找到她之後,她的人還會讓她再次丟失,再則,這裡都能找到,換個地方又有什麼區別?

  慕容舒清閒閒地聳聳肩膀,手托著腮幫,欣賞著滿園的蒼綠,這裡雖然算不得四季如春,但是舉目可及之處,都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悠綠,深得她歡心。

  她還真是閒暇,鐘閻在慕容舒清身邊坐下,問道:「我只是想知道,你為什麼不走?」這是他想了兩天都沒有想通的事情。她明明可以離開,為何遲遲不走?

  慕容舒清抬眼,迎上鐘閻疑惑的眼,低低地笑了起來,雖然眼中滿是笑意,淡淡的語氣中,流露的卻是志在必得、不容有失的嚴肅,「因為——我的對手,是玄天成。」

  原來如此,確實要與一個帝王對抗,光離開這座宅院是沒有用的。這麼說來,她是打定主意,絶不依從了。鐘閻皺了皺眉,不明白地問道:「你為什麼這麼抗拒他,你是我見過的,他最用心的一個女人。」主子俊朗瀟灑,又是個治世明君,為什麼慕容舒清就這麼堅持?

  「最用心?」慕容舒清哭笑不得地問道,「你覺得,我應該為了這個最用心,而感激涕零、受寵若驚?」

  盯著眼前笑如朗月、靜若清泉的眼,鐘閻搖搖頭,說道:「你不會,但是,他絶不會讓你逃掉。」跟了十年的主子,他每一個眼神動作,他都知道他的心思,這慕容舒清,他怕是想放也放不開手。

  慕容舒清卻輕輕搖著食指,說道:「人的一生中,總該出現一兩個意外,不然,豈不無趣?」

  又是那種慵懶而自信的笑容。良久,鐘閻才好像回過神來一般,笑道:「說得不錯,那我就等著看好了。」好個意外,希望她真的能成為那個意外,她確實不適合壓抑的皇宮。

  兩人都忍不住相視而笑,微涼的風,配上暖暖的冬日,讓人舒服得想要嘆息。慕容舒清起身,問道:「喝茶?」

  鐘閻點點頭,在慕容舒清轉身進入內室之前,忽然說道:「不如,下一盤棋如何?」她真是一個奇特的女子,總讓人想要結交,或者是因為那一身的安定與淡然吧。

  端著清茶與棋盤,慕容舒清回到石凳上坐下,笑道:「有何不可?」反正她的棋藝在外公的打擊下,已經無所謂輸贏了。

  伴著清風,樹影下,兩人靜靜地下著棋,不時地攀談幾句,倒也融洽和諧。一顆白子輕輕放下,黑子已無處下子,勝負已分。

  鐘閻笑道:「你輸了。」她的棋,下得真不怎麼樣,但是棋品卻是他見過的女子中最好的。舉手不悔,且每一個子,下得都自信俐落,就算是下錯了位置,也只是在下一步中,儘力彌補,絶不沉溺於逝去的錯誤中。不管是面臨圍堵還是失子,都只是一笑而過,她這樣的人,就算是面對棋藝大師,怕也不會有什麼壓力吧,她只是下她的棋,對手是誰,似乎並不重要。

  放下手中的黑子,握著一杯清茶,慕容舒清乾脆地回道:「嗯,已經輸了三局。」他的棋藝還真是不錯。她已經絞盡腦汁,結果還是輸了。

  慕容舒清站起身子,活動一下脖子,才發覺已經是紅霞漫天,下棋還真是「虛度光陰」的好辦法,一轉眼,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鐘閻將棋子一顆一顆慢慢地放回棋盒,漫不經心地說道:「不知道今天,我能不能一直贏下去。」

  慕容舒清輕笑一聲,回道:「不如,賭一賭吧。」

  將最後一顆棋子放進棋盒,只聽得棋子發出清脆的撞擊聲,鐘閻斜睨了興緻盎然的慕容舒清一眼,她倒是有心情和自己打賭。

  起身理了理微皺的長袍,鐘閻朗聲說道:「各位來得好快。」

  似乎是踏著他的聲音一般,眼前赫然出現兩男一女,看來園子裡的迷陣並沒有困住他們。

  炎雨看到安然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慕容舒清,還是忍不住叫道:「主子。」

  眼前的炎雨,冷然的眼裡,透露著激動與擔憂,才十幾日,炎雨消瘦的臉上,佈滿著鬍碴子,黝黑的膚色,眼底的黑影依然清晰可見,慕容舒清覺得心裡像被什麼深深地刺中一樣。

  眨了眨眼,掩下眼裡的濕意,慕容舒清微笑著回道:「我沒事。」

  她的回答,讓炎雨懸了半月的心終於放了下來,接下來,就是鋪天蓋地的怒氣,只見他舉起右手,身後迅速閃身出現二十名暗士。一雙雙盯著鐘閻的眼睛,都似乎要將他千刀萬剮一般。

  鐘閻卻是一臉的興奮,這是終於遇到對手的愉悅,他心情不錯地微微抬手,數十人立刻將他們包圍起來。

  就在雙方對峙之時,一條火紅的絲帶迅速向慕容舒清襲來,纏繞著她的腰間,一個使力,慕容舒清騰空而起。

  絲帶的另一頭,是同樣如火一般的佳人——薇娜。

  就在慕容舒清幾乎被順利地拉到薇娜面前的時候,一道銀光閃過,慕容舒清驚呼一聲,迅速往下跌落。鐘閻飛身想將慕容舒清接在懷裡,莫殘卻快一步地攬住了慕容舒清的腰,在她背心之處輕輕一推,反手對著鐘閻激出一掌。

  鐘閻接下這一掌的同時,慕容舒清已經安然地落到了薇娜身邊。

  這一掌,讓鐘閻後退了幾步,好強的內力。鐘閻反手,亮出了別於腰間的軟劍,莫殘的赤煉也已經握在手中,渴血地閃著紅光。

  薇娜接到慕容舒清之後,未作停留,一手扶著慕容舒清的腰,一手抓緊她的手,提氣飛掠而去,暗士為薇娜擋掉了想要追趕的人,她們成功地離開了包圍圈。

  迎面而來的寒風,吹得慕容舒清幾乎連眼睛都要睜不開。薇娜的武功好不好她不知道,她的輕功卻當真是天下無雙。

  好不容易落地,已經到了宅門外,一輛純黑馬車停在路邊,看清是她們,蒼素立刻迎上去,叫道:「主子。」

  她第一次看到這樣激動的蒼素,他的樣子也沒有比炎雨好到哪裡去,慕容舒清哽咽地叫道:「蒼素。」

  薇娜卻是俐落地上了馬車,現在可不是敘舊的時候,拉著慕容舒清的手,將她一把提了上來,說道:「快走。」

  蒼素朗聲說道:「你們坐好了。」一揮長鞭,馬車如離弦之箭一般,狂奔而去。

  剛進車內,兩匹馬就狂奔起來,還沒站穩的慕容舒清差點又跌出車外,還好薇娜適時地拉住了她的手,她才沒有一頭栽出去。心有餘悸地坐下來,慕容舒清對著薇娜笑道:「謝謝你。」

  薇娜不自在地放開扶著她的手,坐到車門旁邊,訥訥地說道:「你不要謝我,我是因為莫殘才救你的。」

  慕容舒清靠著馬車,好笑地搖搖頭,真是個彆扭的孩子。

  忽然,薇娜轉過頭來,咄咄逼人地問道:「我問你,你也喜歡莫殘對不對?」

  這倒是有意思了,慕容舒清不動聲色,略帶挑釁,又漫不經心地回道:「是又怎麼樣,不是又怎麼樣?」

  慕容舒清的回答,讓薇娜不滿意地皺起了眉頭,想了想,薇娜起身,坐到慕容舒清的對面,幾乎將臉伸到慕容舒清面前,才朗聲說道:「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哦?」她承認,自己很想逗逗眼前稚氣未脫,卻坦率可愛的女孩,慕容舒清輕輕佻眉,問道,「怎麼個公平競爭法呢?」

  薇娜認真地說道:「我們各自想辦法獲得莫殘的好感,最後,他選擇誰,另一個就不能再糾纏他。」

  這就叫公平競爭?慕容舒清差點沒笑出來,輕咳一聲,慕容舒清也假裝認真地問道:「你所謂的想辦法,包括耍陰謀使手段嗎?」

  這?薇娜又低頭想了想,再抬起頭來的時候,已是一臉的自信,眼睛亮晶晶的,年輕的臉上洋溢著青春氣息,不在乎地說道:「隨便,你要是覺得自己可以通過這種方法獲得莫殘的愛,儘管用。」

  她知道,慕容舒清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子,若是她耍陰謀使手段能夠讓莫殘愛她,那也是她的本事。她自然也有自己的方法,一樣不落人後。

  耍陰謀使手段地公平競爭?她還真是第一次聽說,慕容舒清實在忍不住地笑了起來,說道:「你似乎很有信心?」

  薇娜原來閃亮的眼中閃過一絲晦暗,搖搖頭,薇娜坦然地說道:「我沒有,我知道他心裡有你。」他掉落山崖,短暫失憶的時候,卻依然記得慕容舒清這個名字,恢復記憶,第一件事,也是尋找她,不顧危險都要救她,還說,對慕容舒清,他有承諾。雖然,她不知道,所謂的承諾是什麼,但是她卻知道,慕容舒清在他心裡意味著什麼。

  慕容舒清心裡清楚,莫殘在她身上,尋找著安定和平靜,對於他漂泊不定的靈魂來說,這或許並不是刻骨銘心的愛,但也必是不一樣的存在。既然薇娜認為莫殘喜歡自己,那她又是怎麼想的呢?慕容舒清刻意尖刻地說道:「那你還和我提什麼公平競爭?在他心目中,我和你的地位本來就不公平,怎麼公平競爭?」

  慕容舒清的話,句句帶刺,薇娜有瞬間的恍惚,最後,卻是笑得燦爛,只是燦爛的笑容裡,多少埋藏著艱澀。薇娜理了理頭髮,彷彿很輕鬆地說道:「師傅說過,用盡全力地去愛一次,輸慘了,心碎了,自己就會放手的。」若不是這樣,她不死心,也放不開。

  這樣的結果就是:要麼得到,得不到,就讓自己徹底心碎,便沒有能力再堅持愛了是嗎?愛得不給自己任何退路,輸便要輸得一無所有是嗎?她的師傅是誰呢?想必,也是有一段心碎的愛吧。只是,這樣真的好嗎?

  「你真的這麼喜歡莫殘?」不惜以心碎為代價?

  「是。」這次,她的回答卻是堅定無比,毫不猶豫。

  猶豫的,卻是慕容舒清,想要再說什麼,卻又硬生生地嚥了回去。每個人,都有自己愛情的觀念,她能說,薇娜這樣不對嗎?不能吧。荊棘鳥千百年來,都在尋找著自己的荊棘樹,誰能說,當它把自己的身體扎進最長、最尖的刺上,在那荒蠻的枝條之間放開歌喉時,它就不幸福呢?

  兩人似乎都各有所思,只聽見呼呼的風聲掠過馬車,旁邊的景物擦身而過,彷彿離自己很近,只可惜,永遠也看不清是什麼樣子。慕容舒清舒了一口氣,罷了,各人有各人的緣分。

  慕容舒清掀開門簾,問道:「蒼素,現在要去哪?」

  風聲太大,慕容舒清的話,幾乎被吹散在風裡,蒼素回頭大聲回道:「京城。」

  「京城?」慕容舒清微愕,難道他們商量的結果就是想要一勞永逸,速戰速決?

  似乎為了印證她的想法,蒼素繼續說道:「軒轅逸已經趕回京城等著您,三日後,可以成親。」

  雖然不知道主子是怎麼想的,但是確實如軒轅逸所說的,這,或許是主子擺脫玄天成最快最有效的方法吧。

  「嗯。」果然,慕容舒清在心裡暗笑,這樣的行事作風,很有軒轅逸的風格,只是真的能如願嗎?想到玄天成深沉的眼,慕容舒清的心仍是懸著。但是現在也只有軒轅逸,可以名正言順地和玄天成叫板了。

  薇娜睜大眼睛,看著慕容舒清,不相信地問道:「你要成親了?」那莫殘呢?她不喜歡莫殘?

  慕容舒清微笑著故作惋惜地回道:「是的。很遺憾,不能和你公平競爭了。」

  薇娜卻是一臉愁容,問道:「莫殘知道嗎?」

  慕容舒清不解她為什麼會是這樣的表情,但是仍是回道:「他會知道的。」或許,他已經知道了。

  薇娜「哦」了一聲,便一個人發呆似的坐在那裡,表情反而有些凝重。

  慕容舒清不解,笑問道:「你似乎不開心?我成親了,你就不用競爭了。」

  薇娜瞥了慕容舒清一眼,一副你不會明白的樣子,說道:「和你競爭,與你是否成親無關。」

  「哦?」慕容舒清好奇了,與成親無關,那與什麼有關呢?

  薇娜托著下巴,嘆了一口氣,說道:「莫殘他若心裡有你,你就算成親了,他仍然是放不下你的。我的對手,始終是他心裡的你。」再嘆一口氣,薇娜一邊搖頭,一邊說道:「有時候,愛,是一個人的事情。就像他對你,我對他。」

  說得很有道理,但是聽一個十幾歲的小女孩說這樣的話,多少有些無病呻吟的感覺,這應該又是她那個師傅的「教誨」吧。慕容舒清對她的師傅十分好奇,是什麼樣的人,養育出這樣隨心所欲、大方坦誠,卻心思剔透的孩子。

  只是不管怎麼樣,薇娜愛上莫殘,注定了是要辛苦的,寂寞而漂泊的靈魂,總是讓人難以觸碰和溫暖。但是還好,她看得出來,薇娜雖然率真到有一些任性,卻是一個活得最真實的人,她的心,乾淨清明而且毅力十足。莫殘對薇娜,並不討厭,一切都是有可能的。一個是如火般熱烈的小辣椒,一個是冷漠的萬年大冰塊,還真是——很配。

  伸手握住薇娜的手,慕容舒清微笑著說道:「在我看來,一個人的愛,苦多於甜,薇娜,我希望,你能把它變成兩個人的愛。」

  薇娜看著緊緊握著她的纖手,有些冰涼,與她小麥的膚色比起來,顯得蒼白。沒有掙開慕容舒清的手,薇娜微昂著頭,閃亮的眼睛直視著慕容舒清含笑的眸,信心十足地說道:「我會的,有你作為對手,我一刻也不敢怠慢。」

  慕容舒清看著眼前彷彿一團烈火一般的女子,笑道:「我有種預感。」

  「什麼?」

  「莫殘的生活將會精采紛呈。」冰火對決,似乎很有意思,就看他是否承受得住了。

  薇娜卻不認同地大笑著搖搖頭,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倒覺得是——水深火熱。」

  說完,兩個女子都笑倒在馬車裡,笑聲撒落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