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談判

跟隨黑衣男神一路前進,穿過冒著泡泡的泥地,前面還有可怕的黑森林:這裡樹和灌木叢全是遊動的珊瑚蟲,它們長長的手臂像觸手一樣延伸,將能觸碰到的一切物體,沒生命的,有生命的,全部牢牢抓住綁縛至森林的深……處……臥槽說好的恐怖森林呢!!!

我震驚地看著這個跟「巫婆居住的恐怖之森」畫風完全不符的寬敞亮堂的森林前庭,華麗的黑曜石枝椏盤旋延伸,如同行道樹一樣錯落地排列在細沙鋪成的林間小路上,在海底微弱的光亮中閃著碎鑽一般的細碎光芒。

這是何等高大上的裝修風格!我幸福地摸摸這裡蹭蹭那裡,到處都晶瑩剔透亮閃閃簡直就是天堂!男神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帶我來這種豪華版的小樹林人家好興奮~啊!不對!是好害羞~

可是男神完全沒有體會到我羞澀(?)的心境,仍然自顧自向前遊著,終於,男神在一幢白色貝殼建築前停下了,帶著兜帽的臉微微面向我,像是示意我跟他進去。

這、這就登堂入室了嗎?可、可是人家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呢,今天穿的也很隨便……早知道我就換那套粉紅色比基尼來了……

我捂著臉頰,暈暈乎乎地跟著進了門,在一張華麗的黑曜石圓桌旁坐下,就在我一邊低頭裝羞澀一邊眼睛亂瞟在心底默默舔著男神的室內裝潢的時候,男神開口說了遇見我以來的第二句話:

「我可以令你生出人類一般的雙腿,但是你用什麼來換?」

專注於男神聲音的我條件反射地按照劇本回答道:「當然是用聲音交換了……咦咦咦!!!」

我震驚地抬頭,發現男子已經脫掉了自己的兜帽,一雙深淵一樣漆黑的眼眸波瀾不驚地看著我,再次開口:「那麼,我們就來談談契約的具體細節……」

「等等等等!!!」我飛撲到桌子上,一把按住男神疑似要拿出奇怪契約的手,寬麵條淚道:「男神你冷靜一下!我還是很喜歡我的尾巴的!暫時,哦不,是永遠也不想長出那種奇怪的東西啊啊啊!話說男神你長得這麼帥為什麼想不開要去COS海巫婆啊?」

男神冷淡地撇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被我按得死緊的手,但出乎意料地並沒有把手收回,只是冷冷道:「既然你尚未下定決心,那麼等你十五歲生日過後再來找我。到那時我的承諾仍舊有效,我會實現你的一切願望。」

雖、雖然男神的臺詞是很讓人遐想沒錯啦,但還是讓人隱約嗅到了陰謀的味道這是怎麼回事!我努力抑制住自己蕩漾的心潮,試圖把這場奇怪的對話引入正軌:「男神……不,這位先生,我能冒昧的問一下你的名字嗎?」

男神的眉毛略略皺起,冷淡的無機質黑瞳中隱約摻雜了一絲異樣的情緒【一定不是嫌棄!一定不是!】:「吾名為烏瑟路斯,是海之巫師。」

麻麻這跟說好的好像不太一樣!我的視線從男神白皙脖頸上上下滑動的喉結遊移到黑袍下一馬平川的胸脯,艱難的咽了一口口水,「那個,更冒昧的問一句,你聽說過烏蘇拉嗎?」

「啊,那個啊,烏蘇拉是我的前任……去年的時候因為吃太多急性胃腸炎去世了。」烏瑟路斯先生好脾氣地有問必答。

臥槽臥槽臥槽!一代大BOSS居然這麼簡單就這麼香消玉殞,作為女主角的我真是……喜大普奔!對了麻麻我未來老公的職業是巫師你高不高興!

我雙眼放光的伸出爪子,一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次抓住了男神修長如玉的手:「男,不,烏瑟路斯!什麼也不用說了我們快來訂立契約吧!我願意把我的聲音給你!用來交換……交換……」換什麼呢?對了!「用來交換你的電話號碼!」

糟、糟糕,情急之下好像說出了什麼羞恥的話!嚶男神你聽我解釋,剛剛我好像被奇怪的東西附身了,說出的話絕不是我的本意,請你千萬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為了掩蓋剛才的失態,我趕忙收回不聽話的爪子,低眉順眼研究男神桌子上的紋路,心裡默默希望可以借此營造出一種「我剛才什麼也沒說」的錯覺。

啊,男神的桌子真好看……擦得真乾淨……這個茶杯也很眼熟,怎麼好像和我用的一樣……

「咳……」一聲輕咳喚回了我發散到天際的注意力,我抬頭,正好看到男神,哦不,烏瑟路斯緩緩收回剛剛被我蹂躪的左手,右手四指輕輕搭在手背上,溫和而緩慢地一點一點摩挲著。

我一把捂住自己的鼻子,默默念叨著色即是空,手控(?)是不對的。

好在烏瑟路斯似乎並沒有看到我怪異的動作,只是低垂著眼簾,纖長的睫毛在蒼白肌膚的映襯下愈發明顯,

「很遺憾,我目前並沒有你所說的那種東西。不過如果你真的想要,給我三日,我會幫你尋來。」

=口=男神你好認真!原來你沉默了那麼久只是在想電話號碼是什麼嗎?我只是開(說)玩(漏)笑(嘴)而已請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不、不用了!那種東西其實也不是很想要!」為了阻止烏瑟路斯觸碰到世界的終極(?)我急忙擺手拒絕道,「比起這個,我想到我的願望是什麼了!」

沒錯,在大家以為我只會犯蠢和花癡的時候,我已經用自己聰明的大腦想出了一個萬全的對策!愚蠢的人類啊,為海的女兒的機智顫抖吧!

「我的願望是,在我十五歲生日的時候,你可以陪我一起浮出海面,然後滿足我一個要求。」這樣的話,就算我倒楣遇上了沉船,也可以讓烏瑟路斯幫我把那個娘炮王子救起來,這樣的話以身相許梗就進行不下去,我就能順理成章存活……如果我沒有遇見沉船,那真是喜大普奔,我就能和烏瑟路斯甜甜蜜蜜二人世界,順便要求烏瑟路斯送給我他的一縷頭髮或者穿過的袍子什麼的誒嘿嘿嘿……

我用力睜大眼睛,真誠地看著烏瑟路斯,企圖營造一種楚楚可憐的外表來掩飾此刻我腦內洶湧澎湃的小劇場。但是如果當時有鏡子的話我就會發現,我臉上兩陀謎之紅暈早就出賣了我。

這一次的沉默的時間好像比我要電話的那次還要久,在這期間,我看著烏瑟路斯的雙手漸漸握拳又慢慢鬆開,低垂的雙眼始終沒有看向我,就連睫毛也紋絲不動。

許久之後,烏瑟路斯才重新開口,聲音比我前幾次聽到的還要低沉:「可以。但你要知道萬物均有價,如若我實現了你的願望,我會向你索取相應的東西,而你……沒有資格拒絕。」

「可以可以沒有問題!」不管是聲音還是頭髮或者是我的節操,男神你通通拿去沒有問題!我興奮地啪嗒啪嗒甩著尾巴,帶起的水流掀動了烏瑟路斯闃黑的衣袍。

相對於我的興奮,烏瑟路斯依舊面無表情。而且好像因為我的爽快答應而更加低落了?難道他是那種喜歡應對難纏客戶討價還價的類型?啊,不愧是我男神!果然好man好有型!

我雙手托腮向烏瑟路斯發射著PIKAPIKA光線,雖然男神並沒有再說話,屋子裡只剩下水流波動的聲音,但是我身邊還是飄滿了粉紅色的泡泡。果然書上說的沒錯,和戀人(喂)在一起就算發呆空氣裡都是幸福的味道~

真想就這樣坐到地老天荒啊~如果烏瑟路斯因為天太晚了不放心我一個人回去,要留我在這裡住宿,我該不該答應他呢?亞達,我男神好溫柔~可是第一次見面就過夜什麼的又好害羞……

於是我陷入了甜蜜的糾結中,時而皺眉,時而捧著臉誒嘿嘿嘿笑著,這時候冷不丁聽見有人問道:「你在想什麼?」

「在想要不要和你一起……睡……」其實話說道一半我就及時醒悟過來,但是最後一個音節仍然出於慣性的原因無可挽回地溜出了我的嘴唇,我少女的秘密心事就這樣赤果果地暴露在男神面前……

QAQ男神你為什麼不早點把我的聲音取走!!!我的腦內仿佛有一萬隻大閘蟹呼嘯而過。

然而事以至此,似乎已經無法挽回。為今之計,只剩下一條:

「我突然想起來家裡的貝殼還沒餵,我先回去了拜拜!」我蹭地站起來,迅速的扔下這句話奪路而逃……

悶著頭一口氣游出森林前庭,待臉上的熱度退去後,我突然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我還沒和烏瑟路斯約定下次見面的時間!

難道我們只能等到生日的時候才能再次相見嗎!我原地游了幾圈,終於下定決心握拳,

面子算什麼!能追到男神才是硬道理!

於是,我又灰溜溜地游了回去……出乎我意料的是,烏瑟路斯並沒有待在屋子裡,而是站在森林的入口處,好像在等待著什麼。他漆黑的髮絲和袍角隨著海水的波動起伏著,顯得那麼飄逸卓然……

我迅速捂住自己的胸口,麻麻,每次見面我男神都帥出新高度怎麼辦!

烏瑟路斯看到我去而複返,臉上露出了一個罕見的驚訝表情,眼眸微微張大,眉峰淡淡的上挑出好看的弧度。

我平復著劇烈的心跳,低頭絞著自己的手指,支支吾吾道:「那個,烏瑟路斯,我……咳,我明天還能來看你嗎?」

「好。」與每次的沉默不同,烏瑟路斯這次的回答十分迅速。我奇怪地抬頭,正好看見他低垂著眼眸。單手握拳,抵在嘴唇上,低低道:「我是說,如果你還有什麼想要的話,可以再來找我……」

咦,是我眼花嗎?我好像看到了拳頭後面,男神微微揚起的唇角。

【小劇場】

愛麗兒:「男神男神!我願意用我一生節操換你將我供養~」【甩尾巴

烏瑟路斯:「……客戶交易物品餘額不足,交易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