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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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還沒策劃怎麼勾搭帥哥,江洪波就發出友情邀請。

原來是想趁年華時光大好之際,兩個宿舍聯誼,週末一起去江堤那裡的公園舉行戶外燒烤。誘惑還有男生全權負責各種搬運拉送的重活,女生有特權,只是負責帶著空肚子就行。三個吃貨毫不猶疑擲地有聲地答應。

因為家就在本市,柳浣花一向是每個週末回家住。上周是因為補考才沒回家,這次找不到藉口了,只好實話實說:「媽,我週末要跟同學一起去江堤公園春遊燒烤,不回家了。」

柳媽媽現在只是擔心自家姑娘的終身大事:「哦,又是跟你們宿舍那幾個嫁不出去的大齡女孩嗎?」

柳浣花幾乎吐血:「媽,好歹我們都是九零後啊。」

「哦,你也知道自己已經是九零後不是零零後啊,況且還是90年一月一號,按舊曆就是八零後啦,還一點都不著急啊。」柳媽媽很敬業地吐槽著。

「我急,我是真急,這不是週末就是跟一群帥哥去嘛,到時候隨手都能撈一個的。」柳浣花糊弄著。

「啊?這樣啊,那也不能抓到蘿蔔就是蘿蔔啊,至少要睜大眼睛抓個人參吧。」柳媽媽一嘮叨起來就沒完沒了的。柳浣花聽得翻白眼,真不知道當初章叔叔娶自己老媽到底是鼓足了多大的勇氣,那時候他有沒有預見到自己即將被老媽的嘮叨虐得死去活來?

「人家都是物理學院的精英人才國之棟樑,沒有蘿蔔……」柳浣花無力極了。

「哦,那你打扮得體麵點,淑女點,不要留個邋裡邋遢慘絕人寰破罐子破摔的形象。」柳媽媽終於放手,末了又補充:「就那套粉色的春裝,我覺得不錯。」

「知道了……」

剛晾了電話,柳媽就看到章劍進門:「這死孩子週末要跟同學去參加江堤公園的聯誼呢,連個衣服都不會搭配,也不知道以後誰會那麼不長眼娶了她?」一邊搖頭一邊歎氣。

章劍小幅度彎了彎嘴角,都需要聯誼來推銷自己了?

因為是騎腳踏車,為了舒適和安全起見,她慎重甄選了一套深藍色的運動服,還破天荒梳了個馬尾。擱平時,完全是幾爪子扒拉扒拉就OK的。

另外兩個也不是恨嫁之人,無心戀愛,所以也是本著能多吃就多吃,形象啊面子啊都是浮雲的原則,一行三人雄赳赳到了校門口匯合。

一見到江洪波李向南就用哭天搶地死了媽的表情幽怨地望著柳浣花:「你丫的當初只是說有點小帥來著,這要只是小帥那王力巨集就是基地人員了!」

柳浣花無奈:「沒那麼誇張吧?不外乎兩眼兩耳一嘴一鼻而已,再者了,這帥不帥不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嗎?」

各自粗略做了自我介紹,江洪波宿舍四個男生,但是有一位已經名草有主,拖家帶口趕了過來,所以恰好是四男四女。八輛車迎著和煦微陽浩浩蕩蕩出發了。

天氣實在是不錯,公園裡到處都是人,風箏在天上悠閒地飄蕩著。展翅欲飛的老鷹,前飄後蕩的蜈蚣,還有霸氣十足的奧特曼,笨手笨腳的哆啦a夢……

到底是青春年少,跳脫飛揚,幾個人很快就打成一片,熟得勾肩搭背,肆無忌憚了。四個人湊在一起打升級,另外三個負責端水送茶,還兼燒烤。

柳浣花打牌算是門外漢,但是燒烤更加一竅不通,所以還一個人枕著手臂眯著眼曬太陽。公園裡其實零零落落種著些桃花,芳華灼灼,朵朵俏麗,並不顯得孤獨。三月中旬,兔葵燕麥,雜草叢生,清氣十裡。來春遊燒烤的人也不在少數,整個公園彌漫著濃濃的肉香味,把那些春天的泥土青草氣味層層掩蓋得一絲不漏,擱別人肯定覺得大煞風景。可是柳浣花卻覺得愜意極了,直到巨大的陰影從天際壓了過來,柳浣花聞著越來越濃的烤雞柳,終於彎起嘴角。

「難怪就你一個人補考,這麼笨啊,連升級都不會打。」江洪波遞過烤的熏香四溢的雞柳,打趣曬太陽的貓咪。

「你別揪著我不放啊,我那是馬有失蹄。再者啊,這個不是我不會,只是不屑於學而已。」她一邊接過來啃得滿嘴是油一邊死鴨子嘴硬。

因為塗了辣椒油,所以眼看著鮮豔紅油從嘴角流下的時候,江洪波不由自主地用手上的紙巾擦了上去。接觸到時候兩人俱是一怔,接著就是微妙而尷尬的氣息蔓延開來。

不遠處章劍駐足凝睇,秘書在後面驚詫十足:忙得天昏地暗的日子,老闆突發奇想來這兒散步?真是聖意難揣……

柳浣花愣愣接過紙巾,自己擦了擦:「烤得真好吃。」

她微微低著頭,春風美好,拂在發梢,像是百爪撓心,他隱隱覺得心臟像是勤勞的人們翻新的泥土,變得柔軟而鬆散,忍不住有些醉了。

一行人玩得酣暢淋漓,相約回學校還要一起K歌。麥霸李向南慌忙舉起雙手贊同。

幾個男生逞英雄地在行車稀少的路上賽車,空氣像是警鳴呼嘯而過。

林嘉樺心細如塵,在回家的路上,就落在最後跟柳浣花並排著迎風咆哮:「你不覺得江洪波對你有企圖嗎?」

「哦?良還是不良?」她轉過頭劉海就亂飛如蝶。

寶馬里章劍正遇到這不早不晚的驚鴻一瞥,旁邊的農家大片的油菜花開得燦爛如海,晃得人眩暈,章劍微微將車玻璃往上調了一點。

「你要是對他感冒就是良,不感冒就是不良啊。」林嘉樺說得頭頭是道,「其實我覺得他還不錯啊,你看多紳士,一看就家教很好。搞不好是個富二代。」

柳浣花意興闌珊:「算了,我最仇視的就是那些花心的富二代了。仗著自己的家底殷實就沾花惹草不負責任,有什麼好的?」

林嘉樺開導:「這你就不知道了,人家正是因為有錢才有人喜歡的,比如那誰誰誰,不是嫁入豪門,現在離婚都能拿到豪宅鉅款嘛。有錢啊,連雲兒都格外白滴。」

柳浣花笑斥她:「沒見你這麼往錢眼兒裡鑽的,難道是當初被刺激狠了?」

林嘉樺不說話,後果很嚴重。

她一個人漸漸就落後了一截,好在時間正好,足夠不急不緩賞賞花。柳浣花的眼神有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東西,油菜花綿延好幾裡,像是無邊無際的花海,香氣並不十分齁人,只是如同卡布奇諾上面恰到好處的牛奶沫兒。她覺得自己就像是徜徉其中的一隻小魚兒。沒有大魚在後面追趕,生活無憂無慮,再沒比這更加愜意的了。

路邊有些年頭的楊樹,正蹣跚地飄著細雨樣的飛絮,淡煙籠罩,顯得空氣並不甚清明。柳浣花縱使再神經大條,此刻竟也小女兒心態地犯傻,有些春深紅愁,像是天際纏綿的雪雲,緩慢的搖盪著……

「砰!」一個走神柳浣花就撞上路邊不知是誰不懷好心留下的石頭,一個人仰馬翻摔倒在地。模樣極其難看,手肘處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估計是擦傷了。

這一刻她甚至鬆了一口氣,幸好沒人看到這副糗樣。

「起得來嗎?」驀地,一聲低沉溫雅的男人詢問仿佛從異時空傳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