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誤會沉浮

翌日一切回到正軌,柳浣花一夜無夢睡到日上三竿。章劍早已不知所蹤,桌上有肖阿姨留的字條,囑咐她記得吃早餐。

江洪波打電話來邀請她晚上去大禮堂看藝術團的表演時她委婉拒絕且順水推舟了一把:「我記得小林今晚上沒事,你可以找她啊。我真要準備預習明天的課程了,不然又在課堂上一竅不通大出洋相。」

他苦笑,聲音變得艱澀:「柳浣花,你剛拒絕我,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把我推給別人嗎?我很惹人厭?」

柳浣花連連搖頭,想著他也看不到,只有再次開口:「沒有沒有,只是我覺得現在這樣相處有些尷尬,我這個人習慣將一切分得明明白白,朋友就是朋友,愛情和友情是沒有交叉區域的。」事到如今,即便是冷心冷情,也不能這樣不清不楚曖昧下去了。更何況她覺得林嘉樺和他真是絕配,兩個好學青年一起為祖國四化建設以及社會主義發展添磚加瓦。簡直是典型而浪漫的勵志愛情故事,以後一定是佳話一則流傳下去。

為了趕下午的課程她早早的到學校了。甫一進門李向南就面露凶相一副坦白從寬抗拒吃掉的架勢,逼得她連連後退,一頭霧水:「能讓我死得明白點嗎大姐,人家喪盡天良『激情殺人』這樣十惡不赦的人都有一審二審的機會呢。」

李向南這才放開她:「從實招來,你跟章老師,也就是章氏CEO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瓜葛?難道你被潛規則了?」

「何出此言?先擺證據再說結論。」

她把本本抱過來,微薄熱點就是「盛世的落成,商業巨頭章氏是喜是憂」「章總笑臉攜伴出席,目光暗含殺機」。還有本地一個商業官網BBS的連結位址,她一點開就鋪天蓋地的照片。有一組照片清晰度極高,男子豐神俊朗,劍眉星目,仿若神祗。低頭側身密語悄悄的時候是渾然天成鋪天蓋地的溫柔,懷裡的女子巧笑倩兮,眼波橫流。乍一眼真的是襄王神女式的絕配。帖子主人自然是花盡心思,想出了個極為有噱頭有看頭但又非常不靠譜的題目「商業鉅子桃色規則,清純佳人語笑嫣然」。衣香鬢影正是昨天,卻生生恍如隔世。

「招了吧,免得被我剝皮抽筋剁成餡做成天津狗不理!」

「……」柳浣花其實私心裡不願意曝光自己這有些邊緣化有些名不正言不順的身份的,昨天只顧著竇小妮的事情,倒是忘了這茬兒。

「別想藉口了,一看你們眉目傳情的樣子就知道不簡單。難怪當初他那麼篤定就選你當課代表,完全是因公徇私嘛。」完了,章老師在她心裡形象大打折扣。

「不是啊……」柳浣花急忙否認。

李向南思維立體,轉得極快:「不是,難道是選了之後發展的?閃戀?還是通過郵件傳情的?媽媽咪啊,這簡直跟《觸不到的戀人》一樣羅曼蒂克啊。」

柳浣花實在沒轍,這記者抓拍的角度劍走偏鋒,曖昧而又模糊,偏偏處理之後真的就像是那麼回事:「好吧,我全都招了。」

「他就是我哥了,我的繼父的兒子。跟我既是兄妹又是師生關係。昨天我的出席實屬無奈之舉。這些記者抓到什麼就能往歪處想,當財經記者真是娛樂界的損失。」

李向南嘴巴一直維持鵪鶉蛋的形狀,她倒真的算是柳眉櫻唇了,只是整個人已經腐成一盒腐竹罐頭了。

「也就是說自此之前你嘴裡一直罪惡滔天罄竹難書惡貫滿盈的哥哥就是我們的萬人迷總攻章老師?」

「總攻?」柳浣花著實好奇,也沒有章劍是彎男的流言蜚語啊?況且如果屬實的話,章叔叔肯定有打斷他腿的衝動……

「我把他暗地裡跟我最近追的那部《如果愛,那就做》裡的小受CP配了。結果發現真的是絕世溫柔總攻和傲嬌妖孽受的千古傳奇啊……」她捶胸頓足,「可是聽過你那麼多渲染我才發現……」

==這是部多麼積極向上的片子啊……

「發現什麼?發現自己拙眼鈍珠看錯他了?現在才發現他罪不可逭擢髮難數了?」

「不。」她搖搖手指,「現在才發現他竟然是絕世惡魔總攻啊……這完全是流芳萬世的曠世經典啊啊。」她再次不瘋魔不成活了起來。

柳浣花吐血。顏控神馬的是完全不講禮法道義的……

剛下課就發現桌子上多了一面影子。

江洪波整個人擋著光,叫人看不清表情。大片陰影壓迫得她不得不開口:「你找我有事?」

從上課她甫一進門無意掃到他就感覺到不正常的眼神了。

出了教室兩人並排著前行,柳浣花這才發現他表情陰鬱得像是梅雨天氣陰魂不散的烏雲。

「你拒絕我是因為他嗎?」他聲音澀澀的,像是有些嘶啞。

「啊?」柳浣花不太明白。

「是因為他的強取豪奪嗎?還是你有什麼苦衷。我可以幫你的。你沒必要為了工作這樣委身於人。我可以幫你,你不要在這樣被人潛規則了。」他話算是說得直白到頂了。

柳浣花氣得毛孔都在抽搐,臉上氣血如暈:「你知道什麼?你憑什麼就這麼妄下論斷污蔑我,我的私生活又干卿底事?」

江洪波一臉扼腕心痛:「柳浣花,我是關心你,我是擔心你被別人占了便宜還幫人數錢!他們這些精英人物哪裡有感情的,不過是看你年輕貌美玩玩而已。」

柳浣花慢慢平靜下來了,想起一句話,相信你的人不需要你的解釋,不相信你的人解釋也沒用。她現在不是百口莫辯,而是不想辯了。

「對,我就是這樣貪慕虛榮的女人,你終於認清楚了吧。失望透頂了吧,覺得自己當初瞎了眼是吧?那好,從現在開始,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我走我的獨木橋你過你的陽關道。」

江洪波轉身的時候肩膀是塌下來的,就像全身的力氣都掏光了。他這樣一顆心全都攤在她面前,傾盡全力地想要勸回她,想要她懸崖勒馬想要她回頭是岸,到頭來,不過是自己的一場鏡花水月……

柳浣花看起來像是沒心沒肺的種族,現在也只是聳聳肩,若無其事地往回走去。其實心裡也不是不感慨不難過的,她一向愛恨分明,不願意在愛情這種純潔神聖的事情上面玩曖昧。這樣無情這樣出口傷人,雖然是不得已而為之,到底是心有愧疚。

只是想到林嘉樺又有些釋然。

這世界上沒有誰是註定的炮灰命,他只是,還沒遇到自己的良人而已。

路上李向南就給她打電話:「花花,你回家沒?」

「沒啊,還在往門口走呢?咋了?又要我幫著跑腿兒打開水?」

「不是不是,事關重大,事態緊急,你趕緊來一趟宿舍再行商議。」她語氣嚴肅。柳浣花記起來上一次她這麼鄭重其事還是因為學校突襲檢查把自己的電鍋和燉湯砂鍋全都收走了……

這次又是為哪般啊?

到了宿舍就聽到林嘉樺哭哭啼啼的聲音,簡直是極為罕見。她素來有些女強人的架勢,為了念書為了班上全身心投入無怨無悔,情懷可嘉。

「這是怎麼了?惹得我們的林大小姐這般梨花帶雨語不成調的?」她其實是想要調節一下氣氛所以才這樣打趣的。

結果被李向南橫了一眼:「你幹的好事還這樣幸災樂禍。」

「我冤枉啊,我最近安分守己連個蟑螂都沒有打死怎麼就十惡不赦了呢?」

「花花,你真是章氏的千金?」林嘉樺突然這麼來一句。

她想了想:「也不是名正言順的啦,我跟章氏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只是有些法律關係。怎麼?」

「本來那章氏兩個實習名額一個是研究生習知和林嘉樺的,可是章氏點名了要給你一個名額,剛剛輔導員親自來通知的,讓你課程設計完成之後就直接去實習了。大四表現好的話就直接錄用了。」

「啊?」她沒太意會過來。

「也就是你因為黑箱操作潛規則搶走了本該屬於小林的資格。」她總結陳詞。

柳浣花簡直是覺得無言以對,這事情她連報名都沒有,亦是完全沒有再在章劍手底下打工地意思。他這樣擅作主張到底是什麼意思?

「小林你放心,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完美的交代的。」她只留下這句話便離開。

心裡盡是竄起的無名之火,比剛剛聽到江洪波的污蔑冤枉還要盛還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