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3 章
怨恨

若是當年黑龍一族爭鬥之時,敖海這作為最後的勝利者留下一條能給他生小龍的雌龍,豈不是沒有今日這些破事兒了麼?

見得墨沉舟發問,敖海臉上就閃過怯怯的表情,之後騷眉搭眼地說道,「忘了。」

「忘了?」

「殺得興起,就將這件事給忘了。」敖海抓了抓頭發苦惱地說道,「況且當年,我年輕啊,還沒到交/配期,哪裡會想得起這個?就知道打架來著。等到打完了才想起來還有這麼一碼子事兒。況且,那些雌龍我都不喜歡,沒什麼發/情的心情,一個個還敢咬我,就……」他咳了一聲道,「你懂的。」

說起來,他還真是第一次喜歡雌性呢。

這就是緣分!

雖然她是貪狼那壞蛋的傳承來著,不過作為心胸寬大的雄龍,敖海覺得,還是不要虐戀情深了,多傷雌龍的心啊。聽敖平說,如今的仙界,流行什麼「忠犬」呢,就是要雄龍凡事聽話,指哪兒打哪兒,才是叫雌龍喜歡的呢。

心中默默地握爪,敖海決定如同敖平那般指點地去做,便鄭重地說道,「不過你放心,我會是個好‘忠犬’的!」為了雌龍,拼了!

墨沉舟看著這個顯然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的家伙,真是頭疼萬分,扶額道,「這都誰教給你的?」太不是東西了!

三十三天上的司水星宮,某位不是東西的大人物毫無預警地打了個噴嚏。

敖海對著她一臉傻笑,之後便專注地看著她,只覺得越看越好看,忍不住喜氣洋洋道,「真好看。」

墨沉舟說了這麼久,總算明白眼前是個什麼貨色了,懶得搭理他,便轉身就走,一邊走一邊順手拉住了秦臻的手,咬著牙小聲道,「好疼啊。」果然她一抱怨,便有一只帶著幾分涼意的手附在了她的面上,其上帶著淡淡的靈氣,將她臉上的傷口恢復,又細心地拭去了滿面的血水。

總算不是那麼猙獰了,墨沉舟覺得這樣不用自己動手的感覺真是不賴,對著側頭看了的秦臻一笑,墨沉舟便踢了踢還跪在地上的宋風,惡聲惡氣地說道,「還不起來!」真是沒用!

這樣的仙生,活著真沒有趣味。

宋風深情地仰天不語,在青薇看不過去對他伸出手想要拉他起來的時候,抓住人家的小白手兒就不放了,厚著臉皮將臉貼在軟乎乎的小手上,虛弱地說道,「還是道友好心。」再拉一會兒吧,還能多占些便宜。

心中不懷好意,又覷到那青薇身邊的孔雀,此時不知與那冰凰火鳳滾到哪裡去了,宋風愈加放心,只拉著青薇的手不放。見他這麼無恥拐騙單純少女,墨沉舟真心覺得傷眼,一偏頭裝作沒看著,輕咳一聲道,「我得閉關幾日。」

這些日子不是火拼就是趕路,她可沒忘了自己的山河圖中,還有一個該死的老東西等著她收拾呢。

想到墨贏,墨沉舟便忍不住面上一獰。

死對於他來說,真是太便宜他了。對於他加諸在墨天寶身上的傷害,這一次,她都要他盡數還回!

一想到這人,墨沉舟身上就是殺意迸發,感覺到這股殺意,眾人先是一怔,便習以為常地轉過了頭去。這一次喊打喊殺慣了,大家都不以為意了。

然而卻就在墨沉舟想著回頭收拾墨贏之時,便陡地感覺到那數十萬裡之外,傳來了尖銳的呼嘯之聲,之後竟有一道明光的靈光直射而來,撲入了三仙宗的護山大陣,直撲墨沉舟等人。卻在眾人對著並無殺意的靈光詫異之時,便聞得青薇歡喜地叫了一聲,刷地就從宋風的手裡抽回了手,翻出了方才的那面銀鏡,發出了一道相同的靈光向著那處照去。

兩道靈光一撞擊碎。墨沉舟便聞得一聲大笑,便在數息之中,見得頭上的空間被一道靈光劃開,自其中無數的仙人蜂擁而出,皆是一身彪悍的戰意,當首一人,正是金仙童山。此時這些健壯的仙人的面上都帶著興奮之色,顯然是對能夠大咧咧地進入三仙宗這等大宗十分得意。

換了幾十年前,不被蜂擁而上的三仙宗修士打成骨灰才怪。

此時那寶殿之中,也是靈氣湧動,便見得廣法仙君那老頭兒飛快而出,抬頭一見童山,便低聲罵咧了一句,老臉上很是不快。而那童山見了他,卻是帶了喜悅,大聲叫道,「前輩為何在此?」一邊說,便一邊此空中撲了下來。

護山大陣開放,眾仙人也紛紛在半空列出了整齊的隊伍,很是訓練有素,墨沉舟贊歎地看了一眼,便見得童山落在了廣法仙君的面前,竟是納頭就拜道,「見過前輩。」

廣法仙君老眼一翻,鼻子裡發出「嗯」地一聲,傲慢極了。

他這般態度,童山卻不以為意,只喜氣洋洋地自行起身,對著廣法仙君說道,「沒有想到,前輩也是三仙宗的修士。若是早知道,當初晚輩就應該對三仙宗網開一面的。」又對著好奇的青薇道,「青薇,過來見過前輩。」他在青薇聽話地上前一揖後方說道,「當年我流落到了三十天,若不是前輩憐憫,送與我一套功法,只怕早就死了。」

「道爺一向很好心的。」廣法仙君哼哼唧唧地說道。

這麼不要臉,墨沉舟真覺得方才金翔那一腳踹得輕了。待得眾人都敘舊完了,這才拱手道,「仙君這次前來,是否會叫營中空虛,被那仙盟所乘?」被人端了老窩,那就不妙了不是?

「無妨。」童山不在意地揮手道,「青檀在家中鎮守,我等無需擔心。」然而卻嘟囔著道,「我家夫人,那不是一般的女仙,誰敢犯到她的手中試試,能留個全屍就不錯了。」

墨沉舟裝著沒聽見,然而心中卻覺得真是人不可貌相。那般溫和可親的仙子,似乎也很彪悍,便說道,「這樣,晚輩也就放心了。」然而又問道,「來了多少人?」

「半營的人都來了。」童山說到此時,便不快道,「與你一同前來的蘇國的那兩個小東西,真是不像話!」在墨沉舟迷惑的眼神裡,他便怒聲道,「前些日子跑了來,話都不多說一聲,只取了自己的符牌就走,如今也不知死到哪裡去了。」那符牌是南方青年仙人的特別的信物,向來是放在如童山這般主管仙人的手中,如墨沉舟等人的,便在第一天入了軍營,便交給了童山保管。

那即墨青流行事頗為怪異,然而墨沉舟卻並不準備多管。雖然模模糊糊之間她多少有一些從前關於即墨青流的記憶,然而那些是屬於貪狼星君,而不是墨沉舟的。再是轉世,哪怕是靈魂是同一個,然而卻也終究不是當年那人,墨沉舟自然記得清楚她自己是誰,對於當年的一切,也都不是十分重視。

不過,倒是有一件事頗為古怪。

她記得即墨青流,然而那些記憶之中,竟然並沒有即墨青蘅,倒也稀奇。

搖頭將這些想法散去,墨沉舟便聽得童山道,「方才前來此地之時,我等感到空間波動頻繁,只怕那仙盟的圍擊便在這幾日。」他哼道,「只怕是要血流成河。」

「那便放手去做。」廣法仙君齜牙咧嘴地說道。

當年若不是南庭於三十天開拓南荒不穩,便是南賢隕落,也不會任由大天帝插手南方之事。好不容易扶植起一個仙盟給那大天帝添了一萬年的堵,如今卻發現這仙盟已然越發張狂,為非作歹,將這三十天攪得大亂,便是那大天帝不出聲,南庭也要動手清理一下這些禍害。

這一次廣法仙君前來,若不是撞見了蘭靖柳靖,便是要聯絡童山將仙盟合擊圍剿,如今倒也合了他的心意,便頗為滿意道,「那仙盟之中還有幾分善意的仙人,已然拜入我南庭之中。這剩下的也沒有什麼好東西,除了這前來三仙宗的仙人之外,他處我等也已然準備好,這一次,必要將那仙盟連根拔起。」

他便對著墨沉舟笑道,「還有你,那大天帝的符詔我也看過,那王八蛋就知道整這套,倒也便宜了你。算起來此役過後,你怎麼也能割他一大塊肉。」

「便是賜予土地,也是南方的。」墨沉舟見他笑得見牙不見眼,便提醒道。

「那又如何?」廣法仙君便仰著頭道,「不過我若是你,便將這些當場丟回他的臉上去!」見墨沉舟臉上抽搐,便大聲道,「莫非你以為,咱們南庭罩不住你?等著!等此地事情解決,你與我一同返回南庭。到時候就叫你知道,那什麼南方仙界,什麼領地,都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他說得豪邁,墨沉舟卻也沒有多少相信,然而心中卻對這南庭仙人對大天帝的敵意感到心驚。心中猜測這是那位天帝對南方插手太多引來了諸仙的不滿,墨沉舟便心中一凜,暗暗決定既然已經決定在南方混,還是不要與那大天帝接觸過多。

又不是真正的頂頭上司,她對中庭的仙帝畢恭畢敬有個屁用。

見墨沉舟似乎很是受教,廣法仙君便滿意地點頭,之後手中連彈,無數的細碎青光向著三仙宗的四處飛散而去,口中道,「只要他們敢來,到時便會觸動這些機關,到了那時,我等便要放手一搏,還我南方寧靜!」

他的面上,陡然殺氣騰騰,眾人便皆是應下,心中卻都有壓抑不住的殺意凝結。

此地諸仙皆在備戰之時,那三十三天上的司禮星宮,便是眾仙愁眉苦臉,不敢作聲,然而目光卻全都在偷看著上首那臉色蒼白,恨怒交加的司禮星君,心中暗暗叫苦。

那英招這一次,是將這位星君的面皮扒下來狠狠地踩了,如今中庭之中誰不在議論這位倒霉的星君大人?真是丟盡了面皮,而這位星君這一向最是看重這些,豈能不恨?如今這些仙人也生怕被司禮星君遷怒。

而此時,司禮星君的口中,卻正在將一個名字咬牙切齒地來回地念著。

「墨沉舟,墨沉舟!」寂靜之中,他竟是一把將身前的條案掀飛!

「安天公!好一個安天公!原來這一回,竟是成全了這個小畜生!」他不是蠢貨,司水星君與英招一唱一和,全是為了這人打算,為了她,他失了多少的面皮,如今已成了中庭的笑話,如何叫他不對這墨沉舟恨到了極點?!

「安天公……」許久之後,他卻慢慢地平靜下來,露出了一個獰笑。

「安天公又如何?這一次,本星君,便叫這中庭諸仙瞧瞧,你是如何跪在我司禮星宮之前,俯首帖耳,不敢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