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9 章
驚悚

「真是個倔強的小丫頭。」那老者搖頭歎道,「通往那一個世界的道路,太過危險,便是我等這般的仙人,都不一定會逃出性命,那□只用一條命,換了全族的平安,很是聰明。若不是如今我等,不願在此時過多消耗靈氣,怎會叫它得了這樣的實惠?」

呵呵……墨沉舟冷笑了。

老者卻不以為忤,只對著墨沉舟笑了笑,彈著在掙動中的小白的身上點了一記,便聽得他淡淡道,「這片天地,即將演化三十三天了,不過這機緣,只怕你是享受不到了。」他看著墨沉舟,突然手中一挑,便見得一個小小的銀鍾自墨沉舟的懷中飛出,落在了他的手上。

老者的手指上閃動著一道靈光,在這銀鍾之上繪出了無數的符菉,之後這銀鍾大亮,竟是與之前完全不同了一般。

「我說過,送你們一場機緣。」老者將銀鍾送到墨沉舟的面前,含笑道,「那兩個小家伙兒,可以得見天地演化,得到感悟進階聖人,而你,」他輕聲道,「將會在未來,觀演太初,得進准聖。」他對著臉色一變的墨沉舟笑道,「那孩子,叫貪狼是吧?」似乎是感覺到自己被談論,那青年收回了目光向著此處看來,老者卻斂目輕歎道,「半步登聖,所為的,只是在未來,能夠試著擺脫這一切吧?」

他的身形,在墨沉舟的注視下緩緩地隱入了虛空之中。

那廣大的山脈,也在消失不見。

不過眨眼之間,墨沉舟便發現自己等人不過是立在海面之上,再也沒有了那老者的任何痕跡。

看到那極遠的天邊,那巨大的神獸發出了雷鳴般的吼聲,眷戀地看向大山的方向,便隱沒進了無盡的天穹,墨沉舟便聽到腳下的小白發出了傷心的哭聲,渾身哆嗦著,不由心裡可憐它,彎下腰將它的大腦袋抱在懷裡,輕聲道,「這是作為父親的責任。」犧牲自己,去換它心愛的孩子的性命。

怨不得從此之後,天地間,再也沒有□這種神獸。

原來是跟隨著上古的仙人,遠遠地離開了這一界。

「每個人都有自己想要守護的東西。」阿青摸著小白的身體,輕聲說道。

墨沉舟定定地看著他溫和的側臉,一閉眼,就是他隕落在自己面前時那微笑的模樣,閉目許久,穩定了心緒,突然輕聲道,「幾十萬年之後,你二人,將有一場大劫。」見阿青詫異地抬頭,她瞇著眼睛說道,「未來,不要成為聖人,還有,不要為那所謂的守護,付出自己的生命。」

「你知道我的未來麼?」阿青偏著頭問道。

墨沉舟的目光落在看過來的貪狼的身上,微微猶豫,還是飛快地點了一下頭。

「你所知道的未來裡,我與貪狼,隕落了麼?」阿青仿佛並不為自己的死亡感到恐懼,微笑問道。

墨沉舟再一次點頭。

「若是隕落,我也不會後悔。」阿青卻突然將墨沉舟擁在了懷裡,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似在安撫,溫柔地說道,「若是我隕落,那麼一定是為了我心中最在意的東西。為了那些,」他頓了頓,「死多少次,我都願意。」

他的話音之下,墨沉舟便感到一股巨大的拉扯之力在身上傳來,一低頭,就見得身上已然是金光大盛,壓制得她無法動彈的漩渦之中,墨沉舟幾乎是飛快地向著下方的空間飛落而去,而那兩名青年,面上露出了微微的驚詫之後,卻對著她露出了輕輕的微笑。

「不管你來自哪裡,」阿青溫潤的聲音在墨沉舟意識消散中傳來,「總有一天,我們會再次相逢。」那青年微微一頓,輕聲歎道,「沉舟,我們的,好友。」

聽到了這仿佛消散在無盡的時空與時間中的話,墨沉舟終於忍不住落下了淚來。

「不是,我說,這家伙怎麼回事?」意識再次清醒的時候,墨沉舟便聽到身邊有一個唧唧歪歪的聲音叫道,「正好砸在我的頭上!看看!這個大包!好疼呀!」一張眼,就是一頭巨大的仙獸,擠著毛茸茸的獸臉,做出了可憐巴巴的表情,正對著面前一個臉色抽搐的小青年兒伸出了巨大的毛爪子,叫道,「我說,我當了墊背的,怎麼著也得給點兒仙丹吧!」

它的眼神兒還挺賊,賊眉鼠眼地看著氣得手都哆嗦的宋風翻著自己的小金庫給它仙丹,立時便上爪子將那整瓶的仙丹一把抓住,稀裡嘩啦地往嘴裡一倒,嚼吧嚼吧,這才伸出了大舌頭示意道,「沒了!」

宋風看著這賤獸無賴的模樣恨不能給它個一劍穿心!

這些,可都是仙君大人拿老命換回來的!

「怎麼回事兒?」墨沉舟發現自己正躺在秦臻的懷裡,那青年此時用力地攬住她,仿佛不這樣,她就會消失不見一般,眼見到秦臻雙目深處的惶恐,墨沉舟便忍不住將手伸向秦臻的臉,輕聲問道,「師兄?」她回到了這裡,才發現對眼前這人的思念,竟是那樣的深。

「去哪裡,都不要丟下我。」秦臻將頭碰在墨沉舟的額前,輕聲道。

當她消失在那處詭異的星海之中,秦臻只覺得渾身都一陣冰涼,那股嚴寒,連他自己都心生恐懼。仿佛再見不到這個人,那麼他的心,就會徹底地被那冰寒凍結,從此變成漠無人性的生命。

「我想你了,師兄。」墨沉舟抵著秦臻的額頭,輕聲道。

那上古的時代,雖然身邊有阿青,有貪狼也有小白,可是墨沉舟卻覺得心並不圓滿。

或許想要回到這裡,除了為自己的性命,也是為了這樣害怕失去她的這個人吧?

「我說,這甜言蜜語,是不是應該告一段落了?」找人找得都要瘋了的廣流仙君便在一旁繞著長發冷哼道,「知道都過去多久了麼?」見墨沉舟看過來,他便很心酸地哀怨道,「三年,整整三年啊親!」若不是秦臻肯定地表示墨沉舟的氣息還存在,大伙兒只怕都要給這貨立個衣冠塚了!

「記苦逼死無全屍的南庭總管——墨沉舟!」

怎麼寫都想好了!

「我說,我去見識了一把最後的上古,你們信麼?」墨沉舟沉默了一下,突然問道。

「信!」大家一致回道。

信你才有鬼!

「師尊張嘴就騙仙,這功力弟子真是自愧不如,有待提高啊!」一旁的七容仙君覺得自己很應該表現一下自己,便積極主動地湊到了墨沉舟的面前討好道,「師尊真是個強悍的仙!」騙人宰人什麼的,都是毛毛雨啦!

墨沉舟沒搭理這傻瓜,也覺得自己經歷的很是玄妙,猶豫了一下,便往懷中探去,將那銀鍾翻了出來,就見得那銀鍾之上還有變換的符菉在游走,這才肯定自己經歷的一切並不是夢,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這個……青帝……」會不會眼前的未來,已經改變?

「青帝?」宋風被一幫無恥的仙獸打擊得不輕,滾在身邊青薇的懷裡求安慰了一下,便詫異問道,「不是隕落了麼?」

原來,還是沒有任何改變啊。

墨沉舟沉默了片刻,將那經歷過的過往掩在心底,之後方才起身,對著拼命湊上來的家伙們冷笑道,「怎麼,本天君幾年不見,你們膽兒肥了啊?」她一腳將那方才勒索了宋風的仙獸踹得橫飛了出去,大聲吼道,「敢搶我小弟的仙丹,活的不耐煩了!」天君大人表示,作為一個優秀的老大,必須要在此時為狗腿子找回場子!

手中劍光一閃,就在那嗷嗷直叫的仙獸的手上劃出了一個大口子,墨沉舟手中一點,將那仙獸的精血逼出了一缸來,從中舀出了一壺,往著眼巴巴的宋風的懷裡一甩,很大方地說道,「拿去用!」這金仙級別仙獸的精血,可比那點兒仙丹值錢多了!

除了天君大人,誰敢給一個仙獸來這麼一下呢?

「那剩下的?」看著那大缸很是充裕,宋風便眨巴了一下眼睛。

「我先幫大家收著。」墨沉舟淡定地將大缸收起。

一群仙獸不知為何,在天君大人意味深長的目光中猛地夾緊了腿。

「這個……」作為領頭的,巨大的火麒冒死上前,不安地問道,「咱們是不是可以趕路了?」看這凶殘家伙的樣子,這是要給小伙伴兒們挨個放血呀!

「好吧。」墨沉舟見著中霄所化的金龍終於知道她的厲害,盤在廣流仙君的脖子上不敢廢話了,便滿意地起身,再次看了那奇異的所在一眼,便轉身繼續趕路。

這一路上,眾人真是佛擋殺佛神擋殺神!但凡是眼神兒不大好使,以為自己很行於是想要挑戰一把的仙人,都被一干閒的渾身長毛的仙獸們一擁而上抓捕到了滿意的,仙界最大的土匪頭子面前,哭著喊著被扒掉了身上一切值錢的寶貝,便被扔回了自己的飛行仙器之中,怨恨地看著這些豐收後幸福蕩漾的家伙消失在了遠方。

於是諸天之外,一個關於黑澀會的傳說,在以光的速度流傳著,流傳著……

「我說,咱這麼做,真的好麼?」將一個敢來搶仙子法寶的家伙抽飛了,流觴仙子舉著法寶回頭問道。

一干仙人表示,若是先把您手裡的那法寶放下,這話才有點兒可信度好吧?

「這才是我師姐應該有的樣子啊。」廣流仙君歎息道。

從前那般拘謹,都不像他師姐了好吧?

墨沉舟為這貨詭異的審美驚悚了一下,不由對自己身邊的秦臻問道,「仙界,不都是喜歡我們這樣純良的女仙麼?」

「誰?!」宋風覺得自己幻聽了!

他竟然聽到無惡不作的墨沉舟自認自己很純良呵呵……

「就像我與青薇一樣。」墨沉舟對他緩緩頷首,雙手一捏,發出了卡吧卡吧的脆響。

在生命與節操面前,仙君大人果斷地選擇了前者。

「大概是,她還沒有你純良。」捂著心裡那不知躲到哪裡瑟瑟發抖的良心,宋風賠笑道。

墨沉舟滿意頷首,之後便表揚道,「小伙子,你很有前途。」這麼無恥的仙,連天君大人都覺得有些看不下去了。

同情地看了一眼即將慘遭荼毒的青薇,墨沉舟便輕聲對宋風傳音道,「還有,你往後看,你身後的那個家伙,是誰?」

宋風的後背,陡然冒起了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