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最終的結果還是由趙旭寧買下了那條裙子,雖然過程讓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和胡雲喜一番虛偽客套的寒暄之後,兩人迅速逃離尷尬的案發地。

  此刻兩人在咖啡廳裡對桌而坐,趙旭寧氣呼呼的拿起小咖啡杯一口接一口的猛灌。

  「你買她幹嘛,回去供吃供喝啊?」梁晨尷尬不已的搖搖頭,耐心的等待著自己點的小蛋糕上桌,「虧我還對師兄說你最沉得住氣,哎。」

  趙旭寧一口咖啡被堵在喉頭,囧槑囧槑的順了半天氣,才著惱的小聲說:「那不是話趕話的被逼到那份上了嗎?你知道我平時不那樣的。」

  今天和胡雲喜這場無意間的交鋒真的不好說誰輸誰贏。

  雖然最後衣服是由自己買下了,可是卻似乎輸了氣場,輸了優雅。

  失策,太失策了

  「沒事兒沒事兒,過都過了,這事翻篇,誰還沒個被刺激到神經短路的時候,管它呢,」見蛋糕上來了,梁晨不再發表評論,埋頭專心對付自己的食物,「這兒的蛋糕挺不錯的,你不吃嗎?

  趙旭寧搖搖頭:「最近長胖了……你也少吃點高熱量的東西吧,雖然你有晨練的好習慣,但還是要懂得對肥胖說不啊大姐!」

  用唐影的話來說,梁晨的那暴發戶式的飲食偏好真是讓人不敢恭維,大油大膩,重咸重辣,嘖嘖嘖。

  梁晨「噢」了一聲,低頭看看自己還沒鼓起來的肚子,說:「不,不。」

  然後繼續吃。

  趙旭寧被逗得笑了起來:「你真夠可以的啊!」

  「客氣客氣。」梁晨拱手謙讓。

  「明天比稿的方案和細節我們再對一遍好不好?」終於有人想起正經事了。

  梁晨點點頭:「也好。你別緊張,沒事的,又不是最後一搏。雖然對方是外來勢力,又是新組建的空殼分公司,但好歹頂著大公司的名頭,咱也就是試一試,就算輸了也是正常的。師兄那還有另外一套方案呢。」

  背負著重任的趙旭寧還是有些擔憂:「真的沒問題嗎?」

  「沒事兒,你別看我師兄那人平時嘻嘻哈哈沒臉沒皮,其實丫心眼兒比馬蜂窩都多。戰略上的事情有他壓陣,靠譜,」梁晨拍拍趙旭寧放在桌上的手,「讓他運籌帷幄去,咱只管衝鋒陷陣就好。」

  呃,所以,小晨,你確定這是你對你師兄的表揚嗎?

  趙旭寧模擬了一下徐鶴秋聽到這番話後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起來。

  回去以後已經很晚了,看言濟時還在電腦前忙個不停,梁晨洗了個澡就大字型趴在床上發呆。

  明天就是比稿,雖然不用親自上陣,可是梁晨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

  倒也不是怕輸,就是……就是沒遇過這麼大的陣仗,有點露怯。

  過了一會兒,梁晨覺得同一個姿勢擺久了手臂有些發麻,正在思考要不要換個姿勢繼續趴的當口,言濟時推開臥室的門進來了。

  於是梁晨索性繼續維持原來的姿勢,有氣無力的問了一聲:「你忙完啦?」

  「嗯。」

  言濟時應了一聲,迅速換好睡衣,才蹲到床邊看著她。

  梁晨側過頭和他四目相對。

  噗。

  兩個人同時笑了出來。

  這感覺挺傻的。

  言濟時笑了一會兒,伸手捏著捏她的臉說:「領導,有件事屬下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最近古裝劇看得有點多啊,」梁晨被捏著一邊臉頰,口齒模糊,「這句話絕對應該是古裝劇廢話排行榜上的第一名。」

  因為一般說完這句話以後都會有一長串不得不說的故事。

  果然,言濟時放開她的臉頰,雙臂疊抱著撐在腿上,還是笑著,語氣有些不確定:「是這樣的,雲喜找我幫個忙。」

  嗯?

  梁晨下意識的眯了眯眼睛,沒有說話。

  胡家妹紙啊~,咱們在正面戰場還沒開始交鋒,你就先在我後院點上一撮小火苗,這不厚道呀。

  見她沒說話,言濟時趕緊解釋:「她到這邊來組建新公司其實說白了就是發配,資金上壓力挺大的。她也沒什麼門路,所以想找我幫她疏通一些融資的管道。」

  在商言商,以言濟時家在本地商界的實力,加上他自己這幾年在AC獵頭積攢的客戶資源,站在胡雲喜的角度,找言濟時疏通門路接觸民間游資其實是最正確的選擇。

  「噢,不是借你的錢。」梁晨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言濟時立刻鄭重的表忠心:「借我的錢那可不行。第一,我沒多少錢;第二,我的錢是要留著養老婆的。」

  梁晨右臉蹭著被子費力的點點頭:「很好。還真沒看出來你覺悟這麼高呢。」

  「那是。掙得少也不能讓你沒得花,掙得多也不能讓別的女人幫著花。你的就是你的,我的還是你的。」

  養梁晨=養老婆。

  言濟時的表情跟一條拉布拉多沒兩樣,忠心耿耿得讓人不忍心摧殘。

  梁晨只好嗔笑著伸手抓了一個枕頭塞到他懷裡,把言濟時推得無法維持平衡,索性就抱著枕頭坐到地上傻笑。

  「其實你不用告訴我的。」愛咋咋的。

  梁晨視線開始飄忽。

  我看牆壁,看衣櫃,看檯燈,看被子。

  直到被套上的花紋都被梁晨看到爛熟於心了,她就是不看言濟時一眼。

  不看他啊不看他。

  「喂喂喂,美女,看到我看到我看到我,」言濟時把她的視線招回來,表情開始認真,「首先,我鄭重申明,我和她沒什麼——以前沒有,現在沒有,將來也不會有。我就當她是一個朋友,必要的時候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她是個勤奮上進的人,但因為她的家庭情況,嗯,怎麼說呢,總之就是不是太好,基本上是不能給她提供什麼幫助的,所以她的資源就很少。」

  「沒什麼就好。」梁晨很敷衍的搭了一句腔,專心的聽他說著,用心分辨他語氣裡的真偽。

  言濟時想起師兄徐鶴秋關於梁晨性格的分析,就更加坦誠細緻的解釋:「以前我是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通常朋友們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只要不過分,我都能幫就幫。但是現在不同,我有你了。兩個人的生活是一起經營的,所以我要在事前徵求你的意見。況且我和雲喜雖然是很單純的朋友交道,但是她畢竟是個異性,我必須尊重你的感受。將心比心的換位思考,如果是你沒有告訴過我就去給一個異性朋友幫忙,我肯定是有點不高興的——嗯,不是有點不高興,是很不高興——呃,這個不重要,我要說的是,所以,這種事我一定會在事前跟你溝通得很清楚,我不想冒一點風險。」

  「什麼風險?」信息量太大,梁晨只好撿重點問。

  失去你的風險。

  言濟時含笑,微微低頭,臉上浮現一絲赧然:「自己想。」

  男子漢大丈夫,這麼沒面子的話,還是留著吧。

  梁晨眨眨眼,終於決定換一個姿勢。

  俯臥了半晌的人終於撐了起來,兩手支著下巴,調整好姿勢後重新側過頭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如果我告訴你,明天我們就要和她打對台,你還幫不幫?」

  「不幫。」言濟時毫不猶豫的回答。

  這斬釘截鐵的態度讓梁晨瞬間安心下來,他毫無保留的坦誠更是讓梁晨心裡甜得直冒泡。

  總是聽人說,先愛先輸。

  她也一直以為,在這段感情裡,她的姿態會放得很低。

  可是現在,言濟時的小心翼翼比她還要明顯,這種謹慎的步步為營,這種被重視和被珍惜,讓她對過往那些酸楚的記憶都漸漸的記不住了。

  梁晨終於很舒心的笑開了:「好啦,知道啦。我要申明,雖然你和我在一起了,不過你跟朋友之間的交道愛怎麼樣就怎麼樣,這個自由你還是有的。至於異性朋友嘛,這世界上除了男人就是女人,誰還能沒幾個異性朋友,自己知道保持安全距離就好。」

  言濟時受教的點點頭,表示謹記在心。

  梁晨又說:「哎對了,其實那個,你要發揮騎士精神鋤強扶弱也不是不可以的,等電視台比稿結果出來以後就行。如果比稿輸了,我們願賭服輸另想辦法就是,也不是沒路可退。我知道這個世界有很多潛規則的,我只希望比稿是正大光明的一戰,不要辜負甯寧的用心和努力。」

  「好。那我明天就給雲喜打電話。」言濟時笑著點點頭。

  梁晨不解:「幹嘛不現在打?」

  「這深更半夜的給異性朋友打電話?這麼曖昧的時間點是安全距離嗎?!」言濟時把枕頭扔回床上,故作凶惡的說,「可別讓我逮到你半夜給師兄打電話,不然你的好日子就到頭了,哼哼。我洗澡去了!」

  梁晨看著言濟時走出去的背影,樂不可支的在床上滾來滾去。

  這個男人,這個男人啊……

  怎麼辦啊,她好像越來越收不住對他的喜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