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簪子

——

重羽一向起得早,不料今日醒來卻有些晚了。身子稍微動了動,發現懷裡一陣柔軟,那溫熱細密的觸感讓人心猿意馬。

一大早,重羽便覺得有些熱了。

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他倏然睜開眸子,低頭瞧著懷裡熟睡的小姑娘——她安安靜靜的趴在自己的心口處,模樣乖極了。

昨夜荒唐一番,如今懷裡的人兒只不過是穿了一件薄薄的肚兜,這肚兜,還是他去買的。藕粉色襯得她的肌膚嬌嫩,上頭還有淡淡的紅印,是他昨夜……

重羽俊臉一熱。

他伸手摩挲著她圓潤小巧肩頭,那白嫩細膩的肌膚上有一個個的印子。他看著,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滿足。昨夜雖然忍住沒有進去,可怎麼說都是欺負了她。起初是他受不住撩撥,忍不住去親她,後來身子越來越熱,他想要的更是越多。

想起那一陣陣的嬌|喘,他頓時有了反應,不過他素來不是急色之人,真不想嚇壞她。

——遇見她,美得一場夢,他怕夢醒了,什麼都沒有了。

伸手將她的烏發撥耳後,靠在他胸口處的人兒睡得香甜,濃密的睫毛,秀氣的鼻梁,還有粉嫩的唇瓣。重羽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大抵是昨夜有些失控,唇瓣被他親得紅腫了起來。

重羽心疼,可心裡卻是說不出的愉悅。

都快而立之年了,怎麼弄得跟毛頭小子一般?

重羽笑自己,說到底卻是歡喜的。他忍不住低頭去親她,可就在這時,懷裡的人醒了過來。睫毛顫了顫,睜開一雙霧蒙蒙水汪汪的眸子,略微抬眼,傻氣的看著自己。看了一眼,然後嬌氣的將自己抱得更緊,眼睛一閉,繼續睡。

重羽有些哭笑不得,雖然貪戀此刻的溫存,可如今時辰已經不早了。

「乖,把手鬆開。」

懷裡的人眉頭皺攏,臉頰蹭著他的胸膛搖了搖頭,呢喃道:「……困。」昨夜鬧了這麼久,之後又醒了過來,她可是到了快天亮的時候才睡著的。

一聽她說困,重羽臉有些燙,昨晚的確是弄得有些久了,怕是把她累著了。他伸手撫了撫她的臉頰,沒了辦法,只得繼續陪她睡著。

兩人到了辰時才起來。

大抵是被師父寵壞了,用完早膳唐棗就沒事做,見師父要洗床單,便想起昨夜之事——那床單的確是被弄髒了。雖然臉紅,可她怎麼能讓師父洗呢?於是便走過去幫忙,哪知師父卻讓她乖乖待著,若是悶得慌就澆澆花。

唐棗聽話,一邊澆花一邊看著師父洗床單。

不單單是床單,還有她的衣裳,包括肚兜和褻褲。唐棗有些不好意思,可見師父這麼一本正經的洗著,看著倒有些挪不開視線了。

唐棗的嘴角忍不住翹了起來。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師父會幫她做這些。

·

雖然荔枝之事算是過去了,可重羽心裡還是覺得有些愧疚,唐棗見師父這般,便提議回禮,算是兩清了。這荔枝收下了,自然沒有退還的道理。

重羽想了想,決定去一趟雲府。

不過,要帶上他的小姑娘。

雖然如今她沒說什麼,可見她待在他身邊也是沒事做,不過是十六歲的小姑娘,自然是喜歡熱鬧一些的,帶她去鎮子上買些東西,應會開心一些。他心裡盤算著,若是她喜歡熱鬧的,待成親之後,他倆就搬到鎮上。

不過,路有些遠。平日只有他一人便不用擔心,可他的小姑娘這般的嬌嬌弱弱,他可捨不得她累著。

重羽彎下腰,示意她上來。

唐棗看著略微彎腰的師父,想起那日同師父去千寧縣之事。雖然之後因為司竹一事耽擱了,玩得不盡興,可她永遠都不會忘記,那日師父這般背著他,還有,那香甜的糖炒栗子。

鼻子一酸,唐棗險些落淚,卻還是開心的趴在師父的背上,雙手環著師父的脖頸,歪著頭問道:「師父,徒兒重嗎?」

哪裡重了?輕飄飄的,跟沒長肉似的。重羽笑著道:「這麼瘦,以後要多吃一點。」他想把她養的白白胖胖的,那樣才好看。

姑娘家哪有喜歡自己胖的,唐棗才不要,一個勁兒的搖頭,「若是徒兒胖了,師父就不喜歡了。」

「胡說,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我都喜歡。」話至尾處,重羽有些不好意思,但卻是出自真心。

甜言蜜語哪有不愛聽的,唐棗趴在師父的背上,開心的笑。走了有一段路,才想到了什麼,問道:「師父,鎮上有糖炒栗子嗎?徒兒想吃。」

難得她有主動想要的,重羽哪有不應允的道理,只道:「待會兒就買,你先睡會兒,很快就到了。」

「嗯。」聽了師父的話,唐棗便閉上了眼睛。雖說今早起得遲,可她還是沒有睡夠,師父的步子穩,趴在他的背上讓人覺得分外的踏實。

舒服。

聽身後均勻的呼吸聲,重羽便知她是睡了。不知是聽到了什麼聲音,重羽皺起了眉頭往身後一看,卻什麼都沒有。想來是他聽錯了,重羽彎了彎唇,便繼續往前走。

睡了一會兒,唐棗迷迷糊糊醒來,習慣性的伸手摸了摸腦袋,突然神色一頓,慌張的又摸了摸。

——沒了。

唐棗的心涼了半截。

「師父,放我下來。」唐棗忙道。

原是安安靜靜的,突然就變得慌張了。重羽有些不明白,剛想鬆手,便察覺到背上的小姑娘早已經從他的背上掙脫了下來。他轉過頭,見她低著頭不知在找什麼,便關切的問道:「是丟了什麼東西嗎?」

唐棗點頭,聲音帶著哭腔,「簪子,我的簪子。」

——那是師父送給她的簪子,更是能救師父的玲瓏石。

聽言,重羽抬頭去看她的腦袋,見她烏黑的發髻那簪子果然不見了,便出言安撫,「昨日不是買了一支新的嗎?」大抵是不小心掉了,不過這麼一支簪子,找起來有些麻煩。

唐棗沒聽,自顧自往回走,找簪子。

重羽沒辦法,只得跟在她的身後,同她一起找。

想來那簪子對她的意義非凡,他沒說話,只是心裡隱隱有些異樣的感覺,有些……不大舒服。

唐棗心裡慌亂,若是找不到這簪子,她該怎麼辦?往回走了許久,終於在地上找到了那支簪子,唐棗忙跑過去拾起,捧在懷裡。

她蹲在地上,將腦袋埋在臂彎裡,忍不住哭。

重羽這才意識到不對勁,忙蹲下|身子安撫,抱著她微微顫動的身子,柔聲道:「乖,不哭了。」幸虧此刻找到了,若是沒找到,只怕哭得愈發的傷心了。

重羽的目光落在唐棗手裡的那只簪子上,簪子被她握的緊緊的,只露出一個頭,他看著上頭的海棠花,眸色一暗,心裡早已有了答案。

——這般的在乎,是誰送的,答案昭然若揭。

失而復得,唐棗忙撲進自家師父的懷裡,重羽猝不及防,身子往後倒了一些,忙用手撐住,而後才穩住身子將她抱住。大手一下一下撫著她的長發,低頭親著她的發頂,語氣溫和道:「我們回去吧。」

這麼一折騰,恐怕來不及去鎮上了。

唐棗沒說話,重羽便起身將她抱在懷裡,見她安靜的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小手緊緊攥著那支簪子,大抵是太過於用力,關節都隱隱泛著白色。

這般的在乎,他是頭一回看到,心中的酸澀愈甚。

本是想帶她一起去的,如今也只能他獨自去了。重羽將她帶回了竹屋,安撫了一番,這才出了門。

唐棗情緒恢復,想起之前的事情,倒有些擔心了。師父雖然什麼都沒說,可是心裡,應是不開心的吧?這簪子是師父之前送的,可是現在的師父不會記得,她剛才哭得這麼難受,會不會誤會?

唐棗擔憂。

之前她替師父沐浴,師父就生氣了,若是如今知道她這麼在乎,只怕……

想到此處,唐棗還是決定將這只簪子放在枕頭底下,而後拿起師父剛剛送給自己的玉蘭花簪。她坐到鏡子前,看著鏡中自己的容顏,方才哭過,眼下眼睛還是紅紅的。

好丑。唐棗皺起了眉頭。

她將簪子插|入發間,然後起身去洗了一下臉。想起師父出去了,才去了廚房,替師父準備晚膳。

她一定要哄哄他。

·

師父回來的有些晚。

唐棗等了許久,眼看天都黑了。她想出去找他,可想起師父說的,讓她別亂走,這才乖乖坐著等他。許是等的太久了,唐棗迷迷糊糊就睡著了,睡夢之中,突然聞到一股濃重的酒氣,便倏然睜開了雙眸。

「師父!」唐棗又驚又喜,待回過神來才見師父的臉頰有些紅。

咦?師父怎麼喝酒了?

唐棗皺眉,見師父眼神渙散,身子搖搖晃晃,這才起身去扶他。她剛想動手,師父便壓了下來,她坐在籐椅上,這般壓著,身子便往後一傾,背脊上硌得有些疼。

唐棗難受的皺起了眉頭。

重羽去撫她的臉,在院子裡坐的久了,如今小臉冰冷,讓人心疼。重羽斂眉,伸手將她的腦袋攬在懷裡,呼吸有些紊亂,「小棗,小棗……」

一聲聲喚著她的名字,唐棗不知道怎麼回事,便一一應他。等叫夠了,師父便稍稍鬆了鬆手,她想起身去扶他,可是師父的臉立馬就壓了下來,柔軟的唇瓣伴著灼|熱的呼吸貼在她的臉上,一下一下的親。

以往師父都是溫柔的,饒是如昨夜那般的失控,也沒有這般的粗暴過。

可眼下唐棗被親得暈頭轉向,舌尖撬開她的牙關,旋即進入,絞得她的舌根發麻,唐棗受不住,便「嗚嗚嗚」的叫,雙手抵在他的胸前推著他,可師父的力氣卻比她大許多,單手便抓住了她的兩只手腕。

師父卻如同沒聽到一般,輾轉著繼續親她。

喝了酒,重羽的腦袋有些沉,想到今日之事,他心裡便是不舒服。他這般在乎她,可是她的心裡卻只有她那禽獸不如的師父。他不該生氣的,她那麼傻,什麼都不知道,可是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氣惱、吃味。

唐棗哭了,外衣和裡衣都被扯開了,裡頭的肚兜露了出來,亦是鬆鬆垮垮的。已是晚上,院子裡很涼,唐棗覺得冷,可是師父的身子滾燙,抱著她讓她有些燒起來。

他居然這麼欺負她。唐棗心裡委屈極了。

趁著師父喘氣的這會兒,她使勁一推,師父身子不穩往後退了幾步,她便疾步跑回了房間。

就這夜間的涼風,重羽有些清醒了,他愣愣的站在原地,看著籐椅腳下被扯落的紅色衣裳,這才明白剛才自己做了什麼。他轉過頭,見房門掩得緊緊的,一時心裡慌亂。

他居然這麼欺負她?

她定是生氣了。

他怕她生氣離開,不願意嫁給他了。

重羽趕緊過去,門沒鎖,他便推門而入。一進去,就見他的小姑娘抱著雙膝坐在榻上,垂著烏發,衣衫單薄。重羽頓時心生愛憐,扯過一旁的被子將她的身子裹住。

「是我錯了,別生氣。」

瞧著她紅腫的唇,重羽自責不已,酒是醒了大半。

唐棗的確是生氣,她等了他這麼久,他卻跑去喝酒了,而且還喝了這麼多?他都不知道自己會有多擔心嗎?她低著頭不想看他,枉她還以為他同以前不一樣,結果還是一個性子,就是愛欺負她。

倒是愈發的變本加厲了。

重羽不知道該如何哄她,不經意間才瞧見她發間的簪子,不禁目光一滯。

許久,重羽才緩過神,低頭瞧著她安安靜靜的容顏,心想:原來自己的心思,她是知道的。看著這般呆呆傻傻的,說到底還是個心思細膩的姑娘家。

心中的歉意更甚,重羽坐到她的身側,就這薄薄的被褥將她擁在懷裡,低頭去親她的臉,大概是嚇壞了,小姑娘愣了愣,抬眼看著他。

瞧著這雙水汪汪的眸子,重羽彎了彎唇,只是輕輕啄了啄她的臉,之後便道:「我等不及了。」

「嗯?」唐棗不解的眨了眨眼睛。

重羽的臉龐微紅,頓了頓才道:「我們快些成親吧。」他想讓她早點叫他夫君,這樣,或許就可以讓他安心一些。

還生著氣呢,唐棗哪裡肯,輕哼一聲扭過頭,才不去看他。

這會兒重羽才想到了什麼,伸手摸向自己的懷裡,將那包物什拿了出來。聞到熟悉的香味,唐棗便立刻轉過頭頭,她瞧著師父手裡的糖炒栗子,一陣驚喜。

見她這副模樣,就知道她愛吃極了。重羽不急不緩的剝了一顆,指尖捏著金黃飽滿的栗子肉,笑容溫和的看著她,道:「乖,若是答應,我就給你吃。」

這模樣,活脫脫一副誘拐無知少女的怪叔叔。

唐棗氣腮幫子鼓鼓的,卻還是忍不住誘惑,一下子撲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