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人魚星域·07

  觀看直播的人數激增,屏幕中央綻放出絢麗的煙花,一分鐘後所有人都有機會分到鬥貓的貨幣——一把貓糧:

  「看似凶險無比,實則穩如老狗。」

  「為兩個男神瘋狂打電話。」

  「護妻狂魔666」

  「令人窒息的操作,麻麻問我為什麼跪著看直播。」

  「少將一臉懵逼2333」

  島主帶著一隊警衛趕來,錯過了驚世駭俗的一幕,只看見了死去的怪物。他走到裴靖身邊道:「如果不是少將出手,不知我還要損失多少人。為了這樣一個東西動用『海神』,真是有勞少將了。」

  裴靖還沈浸在夏醇給他帶來的巨大衝擊中,之前的不甘也好、豪邁也罷,都隨著被擊碎的光束一起熄滅,島主的感謝只讓他感到難堪。

  島主看清怪物的長相後,一腳將常牧踹倒在地,從牙縫裡擠出含恨的聲音:「這是什麼,你給我解釋清楚!」

  怪物腹部被縱切出一條深長的裂口,幾乎將身體一分為二,內臟七零八落地流淌出來,黏稠的血液將雪白的身體染紅,遠遠看去彷彿一團碩大的肉塊。

  面對如此令人不忍直視的軀體,常牧卻沒有絲毫嫌惡,反而輕輕撫摸著怪物淡淡地反問:「難道你忘了嗎,這是我們的第一條人魚。」

  怪物活著的時候就足夠駭人,死後屍體更是毛骨悚然。任憑夏醇把腦洞發揮到最大,也無法看出它和餘生之間有任何相通之處。

  人魚之主和人魚之父的情感顯然不同步。浦衡眼中閃過危險的暗光,從警衛手中奪過槍指著常牧:「當初我讓你把它處理掉,你竟然把它養成了一個怪物,這島上死的人全都是拜你所賜,你要怎麼負責?」

  常牧清雋的臉上沒有流露出一絲畏懼,平靜地說:「我那時沒有殺它,但也沒有將它留下,而是送進了大海任它自生自滅。」

  那是他培育出的第一條人魚,即使它畸形、醜陋,其他人連看都不願看一眼,他還是不忍心結束它的生命。他背著島主將怪物在海裡放生,沒想到十幾年之後,沒有人記得曾經有過那樣一個生命的時候,它又回來了。

  幾乎是第一時間,常牧就認出了它。他內心隱隱覺得這是動物的一種本能,即使時隔多年也能認路回家。它看起來雖然更加恐怖,可是當常牧試探著接近它的時候,它竟然像海豚一樣圍著他游水,還輕輕啄吻他的手指。

  怪物成了時不時光顧他的驚喜,他沒有將這件事告訴任何人,也沒有將島上死人的事跟它聯繫在一起。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怪物從沒有傷害過他。他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它會吃除了魚之外的生物。

  「你已經親眼見到它是如何凶殘,」浦衡指向一旁身首分離的警衛怒道,「還要狡辯嗎?」

  「困獸之鬥罷了。」常牧對死人沒有同情,深深看著怪物的屍體低聲道,「它是唯一一個沒有受到詛咒,沒有被大海拋棄的人魚……」

  「它這副樣子也配叫人魚?」浦衡打斷常牧的話,倒轉槍託交給警衛,「把他關起來,命人接手他的研究項目、所有人魚的檔案和數據。」

  裴靖提醒道:「島主,沒有了人魚之父,人造人魚的培育由誰來負責?」

  浦衡語氣張狂得儼然造物主:「沒有我,哪來的人魚之父。只要我願意,我可以造出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更多人魚之父。」

  吃人的怪物已被擊斃,浦衡心情有所好轉,忽然見到一個陌生男人站在近處。他將男人從上至下打量一番,目光中透露出幾分欣賞的意味。這男人年輕帥氣,五官立體,身材修長挺拔,宛如一株散髮著蓬勃生命力的植物般令人欣喜。

  浦衡不記得見過這樣一個人,否則以對方出色的條件,怎麼可能沒有給他留下任何印象。島主挑眉問道:「你是誰,新來的警衛嗎?」

  夏醇心說怎麼又冒出來第四個身份了,人生真是充滿驚喜啊。不等他回答,出來看熱鬧的安迪說:「島主你忘了,這是之前從海上漂來那位啊。」

  島主和少將一時啞然,沒想到經過一番簡單的收拾,「魯濱遜」竟然變成了小鮮肉。

  「不錯,這才是你該有的樣子。」浦衡湊到夏醇耳旁輕佻曖昧地說,「我准許你以後睡在我的臥室。」

  夏醇拉開令人窒息的距離,「感激」地說:「那怎麼好意思,我睡你的臥室,你要睡在哪裡?」

  浦衡揚起眉峰:「……我不討厭別人跟我玩些欲拒還迎的花樣,只要別太過分,我可以當成一種情趣。」

  夏醇笑了一聲:「你還是當成一種情緒吧——只有拒絕沒有迎合的情緒。」

  浦衡正要對不識抬舉的青年發作,沈默良久的少將忽然開口:「島主,這個人能不能交給我?」

  浦衡沒想到裴靖竟然會跟他開口要人,看來這個男人也很對少將的口味。通過人魚生意,浦衡獲得的不僅僅是金錢,更加與眾多權貴建立起了不可分割的利益關係。即便裴靖是帝國少將,浦衡也沒必要低人一等地將床伴拱手相讓。

  他揮手示意警衛將夏醇帶走,面對裴靖的質疑只是說:「如果少將想跟他聊天,那就等明天早上再說吧,今晚大家都累了,早點休息吧。」

  裴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默默地目送夏醇離去的背影。

  怪物的屍體被丟入大海,在波濤中幾個起伏便被海浪吞沒了。警衛動作迅速地將沙灘處理乾淨,沒過幾分鐘,海岸沒有一絲曾發生過激烈戰鬥的痕跡,死亡的氣息也隨風而散。

  安迪陪夏醇回到臥室,一路上苦口婆心:今晚島主還要處理中心斷電、數據轉移和警衛被害的事,沒有時間過來享受溫柔鄉,夏醇應該儘早養精蓄銳,為明晚做好準備。可以適當哭訴求饒,不能有劇烈的肢體抗拒,免得惹怒島主,受皮肉之苦。

  直播始終在進行著,經過剛才海灘上那一幕,彈幕始終沒有中斷過:

  「那個島主以為自己是什麼國王嗎,我們主播也是他想睡就睡的?!」

  「主播已經被我承包了,他還是自己玩JJ吧。」

  「怪物死了,是不是說這裡沒有鬼?」

  「這一期又要『走近科學』了,既沒有真的鬼,也沒解開人魚之謎啊。」

  夏醇作為一個負責任的主播,不能讓迷霧重重的事件無疾而終:「想不到怪物竟然是第一條成功培育出的人魚,可是跟餘生他們差距也太大了。」

  常牧和餘生都說起過「詛咒」,現在看來好像真有點玄幻的神秘色彩。怪物也好,餘生他們也罷,都是有缺陷的產物,可他們的基因是從哪來的呢?在霸道島主「寵幸」他之前,他很想找到被□□的常牧問一問。

  夏醇摸了摸下巴,這才想起鬍子已經隨風飄逝。他打趣道:「這個島主腦子有病,放著那麼多漂亮的人魚不要,偏偏跟我這個硬邦邦的男人較勁。」

  「人魚很美,所以我選主播。」

  「換了是我,就建個人魚後宮,簡直不要太爽。」

  「跟人魚怎麼啪啪啪?貧窮限制了我的想像力。」

  距離天亮還有不到五個小時,夏醇想著想著便睡了過去,直播了一夜睡覺。換做以前觀眾絕對義無反顧地退出直播間,誰要看一個毛絨絨的腦袋轉來轉去。可是現在,竟然有一票修仙不留髮的觀眾留了下來,打算觀賞美男的睡顏。

  觀眾很快發現留下來的等待是值得的,黑暗中隱隱浮現出一個身影,很快輪廓就清晰起來。他們激動地看到妖孽男側躺在夏醇身旁,用一隻手撐著頭靜靜地看著他沈睡的模樣。

  「臥槽,我發現了什麼!這就是修仙黨的勝利!」

  「你們什麼時候發展成了一起睡覺的關係?」

  「這是要開始直播深夜♂福利了嗎!」

  妖孽男忽然抬起眼眸,被他這麼一看,屏幕前的觀眾全都莫名地臉紅心跳起來。

  他竪起一隻修長的手指在唇前,嘴角勾起一抹詭艷迷人的淺笑:「噓~」

  「啊啊啊,我需要搶救!蘇成這樣就是在犯罪啊。」

  「我好像彎了_(3」∠)_」

  「我們保證不告訴他!」

  「什麼都不做,就這樣盯著主播看一晚?!我好像聞到了……」

  觀眾瞬間中了他的「蠱」,紛紛變成叛徒,隔著屏幕與他做下約定,就這麼把他們敬職敬業又勞心勞力的主播給賣了。

  窗外一輪明月下,一個纖細的身影走上海灘,清麗惑人的歌聲伴隨陣陣海潮席捲了整座島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