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未婚娘子

林若惜恍悟,她的確是忘記了,那年被父皇迎進宮中傾國傾城的女子,隔日被封為宜妃的,原名正是白晴。

聊了如此久,二人終是有些累。林若惜與玉卿衣都是半晌沒有說話,相看兩無言後,玉卿衣忽然收回了方纔的淒楚之色,瞬間還回往日的清明模樣,起身將殘圖展開,置於桌上。

「乾為天,長天坊的這一卦,便是乾卦。也不知你為何要在土裡找,這張圖,原本是藏在那張匾額裡的。」

話剛說完,林若惜囁嚅了幾句,「我不太……識字……」

玉卿衣愣了半天,忽然笑出了聲,撫著額頭,心說這光復大業,好似在這一刻,就開始了崎嶇萬里的征途。

是夜,林若惜與玉卿衣便在房中說了一夜,累了也就於她的床上睡著,倒是玉卿衣,一直守在旁邊看著她。

她睡熟之後,玉卿衣的身旁忽然了無聲息的出現個黑衣男子,正是那墨昔塵。他冷冷的瞧了眼正躺在玉卿衣床上睡的十分憨實的女人,低聲問:「明日你要怎樣與其他人交代,突然少了個蘇修書生,多出個從你房間裡出去的女人?」

玉卿衣站起,與他正面相對,嘴角輕浮,「怎麼?往常我與其他女子處於一堆時候,也未見你有任何反應,今日怎生開始吃醋?」

墨昔塵變了臉,「我沒有。」

「怕什麼。」玉卿衣湊到他耳邊,「不過就是你這未婚夫的名頭不讓說出去,倒是讓你憋屈了。」

墨昔塵怒,「你平日胡鬧我也從未說過什麼,就是擔心這次她的出現會給長天坊帶來麻煩而已。」

玉卿衣皺眉,「你怕了?你是希望我永遠都找不見她們是吧?當年父親握著你的手交代你的,你都忘記了麼?」

墨昔塵扭頭,「沒有。」

「那就夠了。」玉卿衣上前,毫不介懷的摟著他的腰,「我要你發誓,要像護著我一樣的,護著她。」

「你!」

「發誓!」玉卿衣的眸子凝住,甚至是強硬。

墨昔塵定定的看她,不得不歎了口氣,「我發誓。」

「不行,你必須說,若你不好好護著元若惜公主,便教我死無葬身之地。」

「……」

「說啊。」

墨昔塵狠狠咬住對方的唇,咬的彼此氣喘吁吁,才冷聲說:「若我不好生護著元若惜公主,便教我……」

「說錯了。」玉卿衣截住話頭,指著自己,笑意翩漣,「我說的是我。」

墨昔塵,寧肯不要自己的命,也要玉卿衣的命。玉卿衣很清楚。所以她寧肯讓他拿自己發誓,那才是最毒的誓言。

墨昔塵的眸光漸漸泛涼,終於舉手,「若我不好生護著元若惜公主,便教玉卿衣……死無葬身之地。」

玉卿衣軟聲歎了口氣,這才笑了,點著他的鼻子軟聲說:「那好,過幾日給你些甜頭,別太貪心。」

墨昔塵也跟著皺眉,緊緊將其控在懷中,「你明知道我對這些並不在意,我就是希望你一生平平安安,最好能與世事撇清關係!」

玉卿衣摀住他的嘴,「小聲些,公主還在睡。我早與你說過,我是絕對不甘心的,更何況,這麼些年我努力織出的網,你覺著真的可以,說斷就斷麼?」

「你……」

「若有危險,不是還有你,能在朝廷軍的追擊中把我生生的救了回來麼?能在歲寒三友面前替我擋下一劍麼?總歸……有你,我還能安生的睡。」玉卿衣收回手,輕聲說:「若愛我,就陪我,到死。」

墨昔塵緊握著拳,咬牙,「我陪你。」

林若惜雖然睡的很熟,但依舊不會真的睡死過去,這二人一番糾纏,她也是被那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的,等她睜開眼,傻傻的看著自己床邊抱做一團的人,明明是一男一女,可委實沒有覺出玉卿衣哪裡似個女子,尤其是將對方按在牆邊,竟似是她在調戲對方,不覺呆了半天,才出了聲:「你們……在做什麼?」

玉卿衣忽然撤了手,瞪了墨昔塵一眼,顯然是二人還是將林若惜吵醒,那人毫無愧疚的點了點頭,自己率先消失,玉卿衣垂首,笑意盎然,「他是我的未婚夫,噢不對,實際上應該算夫君。」

未婚夫三字一出,林若惜更是驚訝的張大了嘴。

自然,未婚夫只是場前戲,當第二日早晨,林若惜被強迫了換回女裝與玉卿衣出了房間後,她分明是瞧見了秋夜卿大美人眼裡深深的受傷,只覺自己幹了件壞事,然則玉卿衣還笑瞇瞇的拽著她的手,到了天井中央,老桂樹下,面對著長天坊的下人說:「以後,這位姑娘便是惜香公子的未婚妻,大家要好生伺候她。」

一石激起千層浪。

林若惜傻了眼,她先是看向玉卿衣的未婚夫墨昔塵,那人眼中陰霾萬里,顯然是不爽到了極點。

這時,大凡來到長天坊的人,都來與惜香公子道喜。只有林若惜生怕自己露了行藏,趕緊尋了個機緣回到二樓之上,再看向秋夜卿與林惜苑二位美人,也是含恨不已。我的個老天!玉卿衣這到底是有多大魅力,男人癡狂女人迷戀,簡直是天生的尤物啊!最關鍵的是,她淌了這泥潭不說,還把自己一同拽下,這是要做什麼喲。

玉卿衣在下方拱手相笑,「在下**如此多年,總算是尋了個好歸宿。只是她有些害羞,不便與諸位相見。海涵海涵!」

「那二位何時成婚?屆時彼人一定要來長天坊吃這杯喜酒的啊!」

玉卿衣一笑,「在下會在珍寶大會之後,會帶她走一番江湖遊歷,會會舊友,待諸事定後再做大婚安排。吳大人放心,在下定會將婚貼敬上。」

那吳大人感慨,「哎……著實可惜啊,吳某一直希望自己的女兒能與惜香公子……」

玉卿衣連忙打住,「高看、高看。這般,在下先去陪陪她」。她做了個表情,十分詼諧,「脾氣大的緊,得好生伺候著。」

眾人皆笑,放玉卿衣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