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轉換路線

林若惜直到坐在凳子上的時候,才大喘了口氣,身周舒暢了,萎靡的趴在桌上,什麼勁都再提不起來,更不願與這狠毒心腸的南宮錦說話。

南宮錦哪裡真願意如此做,但是林若惜在地獄門裡扮演一個乖巧侍女,連蕭子涼都瞞了過去,如此妙人他哪裡敢大意輕心。只是他險些忘記自己扮的洛景寒,時至今日也未被蕭子涼發現,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恐怕當世只有南宮錦一人。

所以他忽然玩心大起,同樣坐了下來,拍了拍林若惜。

「何事?」林若惜實在沒有精力與其話事,若是閒話更是興趣缺缺,所以百無聊賴的回了一句。

南宮錦歎氣,「在下實不想如此手段對惜兒你,只是希望你能配合我而已,若非有完全保險,在下只能鋌而走險用此下著。」

林若惜明白他說的有道理,自己既然不能束手就擒,也不能怪他施出手段。想來正是聰明的看出自己想乘著人多喊話來引起混亂,得以順利逃走,只是被這混蛋窺破先機而已。

「不若我與惜兒你做個交換條件。」南宮錦忽然說道,「若是惜兒你能乖乖的與我去見鳳帝,那我這個條件一定不會讓你不滿意。」

林若惜心道,他會提出什麼樣的條件,顯然他也知道這條件對自己是非常有吸引力了,只好撐起身子,問道:「什麼條件?」

「你也知道,就在賞劍會上,你的老相好惜香公子公然與九天門對敵,此事已經被鳳帝知曉,其態你應能知曉。」

林若惜的心倏然沉了下去,總算是瞭解當日玉卿衣選擇出面幫助己方用了多大的決心。

「只要你一路不起異心,好生跟隨。我便替你保住長天坊。」南宮錦慣用的那柄折扇落在桌上,似是要給這句話增加份量,讓林若惜面色一變。

她明白,長天坊如今有玉卿衣、墨昔塵、趙管家,甚至還有萍水相逢的李昭語小胖等人,自己自然不能置之不理,就單玉卿衣與墨昔塵,便是自己絕對可以以命相換的人。

心思微動,她定定的道:「長天坊與玉卿衣。此事我便應了你。」

南宮錦未料她居然抓住了自己的語病,無奈蹙眉,「好,我答允你。」

林若惜這才舒了口氣,晃著兩腳故作輕鬆的抬頭,「也罷,我相信正道盟盟主南宮錦乃是一言九鼎之人,那之後的路我會乖乖的做你的多病娘子咯。」

說話間,她自己似乎都輕鬆了些,至少解去長天坊與玉卿衣的危機,讓他們不會腹背受敵,有時間去尋找殘圖,亦或者圖謀來救自己,都比現在什麼都做不了的強。

林若惜篤定,若論聰明,自己為佳,南宮錦為上佳,但是玉卿衣卻是最佳。因為至今他們都不知道玉卿衣的真實性別,甚至也不知道玉卿衣的真實身份。所以他們都認為玉卿衣對林若惜情根深種的時候,其實便蓋住了她們私底下的任何行徑。

玉卿衣啊玉卿衣,如今真的就靠你了。

林若惜忽然摸了摸臉,終於有心情摸到銅鏡前細細打量著,幸好南宮錦沒有使什麼壞心眼,這張假臉雖則不如自己的好看,但也與南宮錦現在的模樣非常匹配,加上著意修飾出來的蒼白,立顯病容。

因為見識過洛景寒的自然流露,所以她毫不懷疑南宮錦打造的這面具的真實感。而面對銅鏡無論她做出什麼表情,都沒有絲毫的偽裝感,亦是不得不慨歎這等手段的高明。

「怎樣,這面具便是你不論帶多久,也不會有生澀不適之感。」

「自然玄妙至極。」林若惜撫著緊貼自己肌膚的面具,身後站著本應是敵人的南宮錦,透過鏡中反襯出其身段的異常風流,不覺瞬時感若鏡花水月,人生飄渺。

這便是江湖。無論恩人亦或者是仇人,也不過是頃刻變化。必要時候,恩人可以化作仇人,仇人亦可以與你聯手對敵。你不知道誰在演戲,更不知道誰在入戲,只是很明瞭,江湖這場戲,就是誰將戲唱的真,唱的滿堂喝彩,唱的別人出不了你的戲,誰就是最後的贏家。

此時柴子進敲門,端著已經做好的熱氣騰騰的飯菜擱在桌上。

南宮錦上前低聲輕言:「讓大將軍為我二人瞻前顧後,如何是好。」

柴子進顯然沒料得南宮錦居然這時就兜出了自己的身份,有些詫異,但他本是非常人,很快收了異色,坐在另一側的凳子上,「南宮門主應該記得我們之前的約定。」

南宮錦微微一笑,欣然坐下,將竹箸分在林若惜手中,絲毫不介意對方忽然冷下的態度,「大將軍放心,在下已經與蘇姑娘達成約定,這一路上都不會與我們作對,減輕我二人的負擔。」

林若惜這才有時間細細打量了眼方才為他們一路駕車的柴子進,其人形容威武,稱不上好看,但自有其英雄氣概在其中,尤其是雙目有神,不怒自威,頗有種戰場之上揮斥方遒的大氣之感。但正因為如此,他反倒不像是個服侍別人的下人。可能這能屈能伸的大將軍自有一種掩人耳目的做法,自己也想不得太多。

「哼。南宮門主倒是聰明的緊。」顯然柴子進與南宮錦似乎有些不對付,說話間總有那麼幾分不客氣。

南宮錦不以為忤的笑了笑,「自然。此次一路還要多仗大將軍的方便了。」

柴子進聽著心裡舒坦了些,很是豪闊的擺手,「為聖上辦事,牛馬皆可,務必讓蘇姑娘安全抵達鳳臨。」

南宮錦心中喊糟,他可從沒有把二人要去往的地方告知林若惜。不過見其一臉沒有注意到的神色,才微微安心。既然都已經讓柴子進洩露了出去,南宮錦是何等人,亦是不大在意了,坦然問道:「不知之後如何安排?」

「我們需要換掉馬車。」柴子進低聲說道。

「我們過今縣,抵達鳴鑼鎮,在小鎮的碼頭上船,走水路到達大慶的重鎮長天,由長天至蘇陽後,便有我的大軍迎候,直接接蘇姑娘抵達偏都鳳臨。」

只有林若惜明白,長天對於自己的意義到底有多大。

但見南宮錦眸中微閃,沉吟一聲問:「還有別的路線可選麼?」

「有。但方纔的路是最迅捷的路線,難道有什麼不對麼?」柴子進反問。

南宮錦搖頭,道:「自然不是,只是任何事都要小心為上,是我的一個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