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4 章
好景常在

人聲喧鬧中,他慢慢走到了糕點鋪前。

「這位公子,要些糕點嘛?」糕點鋪子的老闆娘紮著樸素的頭巾,懷中也有一個嗷嗷待哺是睡兒。

蕭子涼見此情形,下意識的放柔了聲音,生怕自己以往的氣場會嚇醒睡著的孩子。

「有什麼特別甜的麼?」

「咦?」這老闆娘頗為好奇的多看了眼蕭子涼,顯然是沒料得這麼個威嚴的大男人會喜歡甜食,但秉著上門皆是客的原則,溫柔的介紹道:「咱家的糕點,就連鳳臨城中的富人家都會打點下人來買,所以公子定不會失望。至於這甜的糕點,桂花糕和綠豆糕、紅棗團都不錯。」

蕭子涼打量半天,也沒有決定買什麼,索性問的直白了些,「若是最甜是哪一種?」

「公子居然如此好甜?」這老闆娘都訝異了,看的蕭子涼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不得不解釋了句:「是在下內眷。」

「喔。」老闆娘恍然大悟,感情大半夜的來討好情人來的,她連忙笑道:「若是如此,公子不如一樣來一些,看她喜歡哪一種,再來買就是了。」

蕭子涼思忖了下,也覺此種比較合適,便點了點頭,讓老闆娘替他將這幾種糕點稱兩打包。

收好東西交完錢,蕭子涼又看了眼將睡兒抱在懷中的老闆娘,遲遲未走。

老闆娘狐疑的抬頭,然則剛做完買賣也不好意思轟人,只好柔聲問道:「公子是還有什麼事麼?」

蕭子涼愣了愣,斟酌了片刻,問:「孕婦應該注意些什麼?」

老闆娘傻了半天,終於「撲哧」一聲笑出了聲,這寡言多慮的公子哥原來是在為懷孕的娘子奔走,這麼想便通透了,「孕婦也分好些種,有些會泛酸,有些好吃,有些愛酸嗜辣,有些會喜怒無常。」

見蕭子涼雖然面無表情,但顯然是認真在聽,老闆娘便藉著說了下去,「都說酸兒辣女,公子夫人是好的哪一種?」

蕭子涼無奈,「她想吃甜的。」

老闆娘捂嘴一笑,「這些話都是隨便說說,公子可以多注意些。總歸不能累著不能餓著,總要寵著。」

旋即她的面容就有些哀傷,看著懷中的孩子,「咱家相公便是出外打仗,沒人疼愛,若是沒有隔壁李婆婆照看,若不是為了這孩子,早就不想活著了。」

「叨擾。」蕭子涼見其這般,也不好多問,便拿起紙包好的糕點,準備離開。

那老闆娘立刻起身,「你等等。看你這位公子也是出門在外,千萬要照顧好你娘子。」

蕭子涼被這種善意說的心中微暖,回身拱手,這才掉頭離開。

林若惜與蕭子涼在曹安過了一夜才啟程離開。

下了樓才知道昨日蕭子涼準備了些什麼,為了不讓她長途跋涉累到自己,蕭子涼買了輛馬車,雇了個車伕,馬車外用厚厚的布簾攔風,而車內則是一張小小的軟榻,榻上擱著的是幾件披風和小被;塌下則鋪上上等兔毛的毯子,右側以一道雕著菱花的小拉門裝飾,拉開後則放置著各種林若惜想吃的糕點及果脯,右側最裡方固定了個暖爐。

當林若惜坐進去後,立刻感覺這裡頭的世界與外面的寒冷徹底隔絕開了,只覺溫暖如春。心中大為感動,要曉得若非蕭子涼精心的為她設想,回程哪裡會如此舒適。

蕭子涼跟著上了馬車,對外面的車伕說了句話,馬車便自朝著撫城的天門山逍遙峰去了。

林若惜從櫃中摸了個果脯放在口中,甜入心底,待蕭子涼坐定後,也裹著小被靠了過去,「門主,我們這次就從官道上走麼?」

「自然。」蕭子涼回道:「江湖之中,敢攔我的人,沒有。」

自從連玉山血戰之後,的確沒有人不怕復出後的蕭子涼。全因為其根本就是不怕死的魔鬼,不僅僅讓正派的人心懼,也讓後來強行對林若惜出手的百花宮吃盡苦頭。

「不知道這次還能不能趕上回去過年守夜,眉兒還在山上等我回去的吧。」林若惜心滿意足的歎了口氣,念起自從自己離開後,一直未能與楊眉兒聯絡,也感覺十分抱歉。

「對了,風茗軒回來了。」蕭子涼想起此事,說道。

「真的?」林若惜高興的問道:「那雷堂主與言堂主呢?」

蕭子涼眸間滑過絲異樣,「他們沒回來。」

「沒回來是……」林若惜反應過來,「他們是轉投南宮錦了?」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蕭子涼慨然,「自連玉山一役後,地獄門本就還需要八載十年才可恢復元氣,他們若是不回來也可以理解。這事,還是多虧了你。」

「什麼?」林若惜不明所以。

「風茗軒說若非是你的要求,南宮錦根本不會放他安全離開。」蕭子涼難得打趣了句,「他可真愛你啊……」

林若惜頓時臊的臉紅,「別、別亂說,我和南宮錦清白的很。」

「南宮錦?」蕭子涼挑眉。

林若惜惴惴不安的抬眼,忽然莞爾一笑,眉眼彎彎,「門主你莫不是醋了?」

蕭子涼低下頭,狠狠咬在林若惜白嫩的脖頸上,低聲喝道:「不許念著他,還有什麼來世報恩。」

林若惜嘟嘴,「當時誰曉得門主你心裡頭是不是有聖主子,就光那件事就愁的我要死,一面怕你放不下她,一面又擔心是自己自作多情,可為難了。」

見她說的真情流露,蕭子涼也落了心中大石,他們二人走到一起,也只能說是波折不斷,困難重重。這其中如果不是林若惜自己一直堅持,一直努力,恐怕他此刻依舊是孑然一身。

林若惜挪到他的面前,捧著那張完好如初俊朗無雙的臉,癡迷的道:「門主啊……你可知道惜兒此生最大的願望已經實現,可世人常說好景不常在、好花不常開,每當擁有此刻完滿,卻總是會擔心風雨欲來。」

眉目如畫的小臉泫然欲泣,蕭子涼明白她在擔心什麼。因為至今他還沒有說過,想放棄玄天八卦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