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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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當著方坤的面我不好和丁筠說話,晚上我專門找了丁筠網上聊天:「你和姐夫之間的問題怎麼樣了?拖下去對兩個人都不好。」

  丁筠發了個困擾的表情:「他家人太討厭,我不想理他。」

  我呼了口氣:「你不必擔心我,方坤也不至於會為了你遷怒於我。」

  丁筠低低道:「你不知道,他一回家,就和在國外和我一起不一樣,怎麼說呢,就像一個國王重新戴上了冠冕,我想我是嫉妒了,嫉妒他的家庭……我忍不住猜疑他是不是後悔,嘉樹,你我都是孤兒,你能理解家裏一大堆的親友每天問你什麼時候打算要孩子?你們兩個都這麼漂亮,孩子一定會好看的啊,要早點生啊太遲對身體不好,孩子打算在國外受教育還是先回國熟悉華人環境?簡直要瘋掉了。」

  我笑:「丁筠,你選擇丁克和選擇方坤的時候,就應該有這心理準備了。」

  丁筠不說話,過了一會兒發過來:「我是矯情了,但是也只能和你吐槽了……嘉樹,因為自己和別人不同,所以不得不選擇和別人不同的道路,這種感覺真的太孤寂了。」

  我回答:「你還有方坤呢,相信他。」

  丁筠終於打算結束這個話題:「還是說你吧,如果方坤不要我了,不如我們結婚好了,再收養一個孩子,你看,我們志趣相投,一定能把日子過好的。」

  我完全無語,丁筠又發過來:「或者你還是和那個成少?你說你以前讀書的時候的同學,可是我沒記錯的話,你早就從學校出來了吧,當年你像個流浪貓一樣,渾身髒兮兮狼狽得很,他在哪裡?他知道你曾經落魄到如此地步麼?」

  我沉默很久:「我們現在真的沒關係了,他不過顧念舊情幫一把罷了。當年落魄,是我咎由自取。」

  丁筠冷笑:「所以現在是炮友?」

  我不說話,她也不說話,過了一會兒再次轉移話題:「你上次那設計我建議可以參加IBLIDA比賽,你試試再完善一些。」

  我歎氣:「你太高看我了,我都沒有系統科班的學習過,怎麼敢去參加高手如林的賽事。」

  丁筠嗤之以鼻:「自卑刻在你的骨子裏,所以你先拒絕一切,藝術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非要模仿學習別人的東西,藝術要達到極致,就不可能完全跟著別人的腳步去走,你明白我的意思麼?去系統的學習不過是提高鑒賞力和見識,開闊眼界,可你要創作,就需要有自己的東西,自己的靈性,自己的領悟,科班出身的設計者多的是,更多的是模仿抄襲借鑒,你對自己完全沒有自信,永遠活在過去的經歷裏,這麼多年了,你表面看完好無缺的站起來了,其實你從來就沒有走出來過。」

  她說得好有道理,我竟無言以對。

  很久以後,她又發了一句給我:「其實正視自己的心也沒這麼可怕,你我共勉吧。」

  沒多久聽說方家那小少爺手術成功,方坤和丁筠返家,走之前我請他們又吃了一頓飯,方坤依然溫柔,卻體貼更勝於往,丁筠眉目清亮,之前那陰翳一掃而空,整個人仿佛年輕了幾歲。

  她笑吟吟在飯桌上說:「我們打算領養一個孩子……我希望能有機會遇到一個綠眼睛的孩子。」

  我咳嗽了一聲,去看方坤,方坤依然微笑,我心下了然,想必兩人終於坦誠相待,丁筠也獲得了方坤的諒解,而不採用代孕或者過繼方家的孩子,直接領養,顯然是方坤表示的一種姿態。

  真好。

  丁筠揮揮手又瀟灑的走了,這個瀟灑隨性的女人,雖然也曾軟弱回避,但是終於克服了困難。

  為此我也覺得得到了鼓勵。

  所以我出去旅遊了,反正臨近春節,相對來說案子要少多了。

  臨近過年,春運繁忙,所以我是自駕去了隔壁省份邊境的一個景區。

  這裏臨近東南亞幾個小國,人文和自然景觀都別有特色,我四處閒逛,甚至還結識了一位元章姓攝影記者,他主動來攀談,問我的鏡頭型號,我看他講究的衣著和結實的手臂,心下明白是同類人,於是欣然交談。

  章紀見識廣闊,風趣幽默,十分健談,知道我做室內設計,還立刻貢獻了一堆他自己拍的室內照片給我做素材。

  幾天下來,頗有相見恨晚之感,他很有分寸,只是相約同遊,聊天,留下聯繫號碼,卻沒有唐突的身體接觸和冒昧的要求……這令人感覺到受到尊重,他是想和我認真的交往,能感覺到想穩定下來的誠意,而不是解決欲·望的炮友。

  這天他約我去當地一個比較出名的天然溫泉泡澡,我心知肚明這是一個委婉的信號,略略猶豫,還是決定應邀。

  事情已經過去那麼久,現在眼看就要過年了,成鈞應該回北方了,上次他也並沒有多加糾纏,我想,他應該放棄我了。

  這個溫泉很大,天然硫磺味,據說有國家領導人來泡過所以比較有名,大家一聽自然肅然起敬,既然上邊都說是天然的,那妥妥的是天然的啊,各項設施也弄得不錯,我們挑了個溫泉房間,裏頭佈置還算清幽。

  沖過澡出來,我看到章紀已脫了上衣,皮膚緊繃而光滑,肌肉線條柔韌優美,肩背平直強壯,他靠在沙發邊拿著酒仰著脖子在喝,喉結上下起伏,性·感得無與倫比……我承認,我心動了,自從和成鈞分手,我已好久沒有紓解過欲·望……

  章紀轉過頭,以欣賞的眼光看著我露在浴袍外的腿,我也微笑:「輪到你洗了。」

  他笑得很曖昧,過來和我接了個吻,這個吻很自然,卻也沒有太深入,淺嘗輒止,我感覺到他嘴裏的酒香,令人微醺,他笑著進了浴室。

  水聲沙沙,這時候門鈴響了,我猜是我們點的吃的到了,過去開門,卻在還沒看清門外的人的瞬間,再次被人用毛巾捂住了口鼻,眼前一黑陷入了昏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