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飯後是自由活動時間,大家可以選擇划船,散步,泡溫泉,做遊戲等內容,然後晚上再集合到一起,進行篝火晚會。

  何田田還不知道做點什麼,研發部的人都相約去划船,何田田覺得沒意思。找櫻桃姐又找不到,謝竹心又被研發部的人叫走了,她也不好意思纏著人家。

  思來想去,她打算帶著含光先去外面溜躂溜躂。

  這個濕地公園很大,一天都逛不完。何田田出了度假村大門,見一撥人有說有笑地往南走。她非常機智地翻出地圖找,看到度假村正南方約一公里處,有一處景點叫「粉紅海洋」。

  咦,那是什麼?

  何田田來了興趣,招呼含光:「走啦,我們也去那個粉紅海洋看看。」

  含光兩手插兜跟著。他腿長,步幅大,走在她身邊,不疾不徐。走了一會兒,他瞇了瞇眼睛,說:「我感覺像是在遛狗。」

  「你給我閉嘴……」罵誰是狗呢!

  ……

  何田田本以為粉色的海會是一個湖泊,因為光學效果而呈現不一樣的顏色,卻沒料到,那竟然是一大片蘆葦,粉色的蘆葦。

  那樣一大片盛開的粉色蘆葦,浩浩蕩蕩地連成一氣,鋪天蓋地,輕盈柔軟,還真像是一片粉紅的汪洋。

  名不虛傳吶!

  何田田一邊走一邊讚歎:「好漂亮啊!天哪,好希望住在這樣的地方!啊!好想永遠住在這裡!」

  含光說:「那麼你死掉的時候我可以把你埋在這裡。」

  「滾……」

  要不是怕手疼,她早已經把他打翻在地了,就像魯提轄拳打鎮關西那樣!

  何田田捧著臉站在這粉紅的海洋前,滿心陶醉。一陣秋風吹來,吹出無邊的粉色海浪,一直蕩向視野的盡頭。

  她輕輕地……打了個寒顫。

  是哦,有點冷。= =

  雖然今天天氣不錯,陽光很熱烈,可畢竟已經是十一月份,她為了臭美又作死地穿了短袖連衣裙,也沒有外套,這樣站在野外,還真是涼快。

  而且,剛才還沒吃飽飯。QAQ

  好冷,又不好意思跟含光要衣服穿,怕被他嘲笑。

  等等,她為什麼要怕一個機器人嘲笑啊……

  何田田鄙視一下自己,接著轉過身,輕輕拉了一下含光的衣角:「含光,把你的衣服脫了給我。」

  含光默默地看著她,開始解自己外套的扣子。白皙如玉的手指,輕輕搭在扣子上,動作緩慢地,一顆一顆地解。

  何田田迎著他直勾勾的目光,莫名地有些尷尬,她禁不住臉龐一陣發熱,催促他:「你快點。」

  「心急的女人。」他輕聲說了這樣一句,外套算是脫下下來了。

  何田田一把搶過來,披在身上之後,她看到他已經解開了腰帶。她頭皮發炸,慌忙扣住他的手,「不用脫褲子……」

  含光垂著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看了有那麼幾秒鍾,他突然說:「我以為你要和我在這裡做——」

  「你閉嘴!」何田田直覺他說不出什麼好話。

  她裹緊那件完全可以給她當裙子穿的大外套,匆忙走開,腳步有些慌亂。

  粉紅海洋並非完完全全一整片的粉蘆葦,而是分割的一小塊一小塊,像麥田那樣,中間有小路隔開。

  何田田在小路間穿行,時不時自拍一張。這裡的蘆葦長得很高大,幾乎要沒過她的頭了,在這裡面捉迷藏的效果肯定特別好。走了一會兒,她聽到不遠處有人在講話,心裡便想:會是誰呢?

  聽聲音是一群姑娘在講話,聲音都很好聽,各有特點。其中一個姑娘音色甜美,何田田總覺得耳熟,仔細在腦子裡搜索了好久……啊,想起來了!是那個給她打過電話的客服部的姑娘,她當時還問那妹子要謝竹心的聯繫方式,妹子是什麼反應來著?好像是比較生氣?

  何田田挺好奇這妹子長什麼樣,正想走過去跟她們聯絡感情——畢竟都是同一個公司的嘛,卻從她們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

  「就是那個何田田?」

  「就是她呀,你們不知道,當時她不依不饒,一定問我要謝總監的手機號,我心裡都要笑死了,哈哈哈,真是沒見過這樣的女人呢!」

  「你當時怎麼說?」

  「還能怎麼說,我就說謝總監很忙咯。本來他就忙嘛。」

  「羽白你太溫柔啦,那種女人,讓她滾就好了,還敢覬覦咱們謝總監。」

  「陳曼姐說得對,誰不知道謝總監是咱們羽白妹妹的,那個何田田算老幾啊,看今天穿得,像個初中生,裝什麼清純。」

  「你們不要亂講啦,謝總監聽到會尷尬。」

  「汴羽白啊汴羽白,你能不能出息一點,男人都要被搶走了!你說你,哪裡不如那個何田田?她長得又醜,品德敗壞,愛慕虛榮,我聽說她為了買機器人連飯都吃不上了。論家世論外表,你甩她一百八十條街好嘛!」

  「可是陳曼姐呀,男人就喜歡她那樣的,我有什麼辦法。我倒是想拉低自己的檔次呢,可我做不到啊。」

  「哈哈哈……」

  「羽白你這張嘴才是厲害,罵人不用帶髒字。」

  「不要笑了,我說真的。而且,你們別看她表面清純,其實她骨子裡……嘖嘖嘖。」

  「骨子裡怎麼了?羽白別賣關子了,快說。」

  「對啊,說嘛說嘛。」

  「吶,上次她送機器人到總公司維修,那事兒不是在總公司鬧得挺大的嘛,我從我爸那裡不小心看到幾眼資料,你們都要給我保密哦。」

  「好了好了,一定保密!快說呀!」

  「其實我也不太懂啦,我就是看到她的機器人耗電量比普通機器人高幾十倍,因為高太多了,所以感到很震驚。」

  「啊?為什麼高這麼多?」

  「笨蛋,你用腦子想啊,機器人什麼樣的模式最耗電?」

  「性-愛模式?啊?天哪!幾十倍!哈哈哈哈!」

  「原來如此……」

  「而且,S-M是最費電的性-愛模式哦。」

  「哈!哈哈哈哈!」

  「沒想到啊沒想到,看上去那麼軟的一個姑娘……」

  「我就說嘛,表面越清純骨子裡越騷,這種人我見多了。」

  「陳曼姐果然見多識廣,嘻嘻。」

  「羽白放心啦,謝總監才不會喜歡這種淫-浪的賤-貨。」

  「那不一定,送上門的炮,人家便宜哦。」

  「哈哈哈……」

  「不會啦不會啦,謝總監是潔身自好的人,而且對我們羽白也很有好感的,對吧?謝總監接近何田田,一定是想找到她撒謊的證據,等找到證據,就能把她開掉了。」

  「對啊對啊,一定是這樣!謝總監肯定不能坐視這種蛆蟲留在公司的。」

  blabla……

  何田田只覺周身一陣陣發冷,從皮膚冷到血管裡,從血液冷到心口上,冷得她直打顫。

  她撥開蘆葦,走了出去。

  那已經是粉紅海洋的外面,一片長了草的空地。幾個女孩鋪了毯子,圍坐著吃零食聊天,毯子上還擺著幾瓶飲料。

  何田田突然出現,也嚇了她們一跳。

  她們因方才講過的話而有些許心虛,可是一想到何田田明明是個大騙子大賤-人,還要擺出一副受害者的樣子……那幾個姑娘又覺得有了些底氣,冷冷地和她對視。

  何田田慘白著臉,抖著聲音問道:「誰是汴羽白?」

  當中一個姑娘答道:「我是。」

  何田田記得她,就是午飯時給謝竹心收拾餐具被後者無視的那個姑娘。

  她對汴羽白說:「我不是騙子。也不是蛆蟲。」

  汴羽白笑道:「又不是我說的,全公司知道這件事的人,都說你是騙子,你一個個去找他們說吧。」

  「我……」

  「而且,何田田女士,」汴羽白突然展顏一笑,「你能不能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機器人的耗電量是普通機器人的幾十倍呢?」

  此話一出,其他女孩都笑了,有些是捂著嘴壞笑,有些乾脆笑出了聲。

  何田田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她從小就嘴笨,不擅長辯論,何況這事兒就算解釋了也不會有人信。她被她們那無端揣測羞得滿面通紅,扔下一句「反正不是你們想的那樣」,轉身落荒而逃。

  身後傳來肆無忌憚的笑聲。

  那笑聲像是一道道箭,釘在她的後背上,疼得她不管不顧,慌不擇路,只想趕緊逃開。

  一口氣跑出去很遠,直到含光拉住她。他說:「不要跑了,鞋都跑丟了。」

  她扭頭看了他一眼,見他手裡拎著一隻鞋,正是她的。

  她竟然沒有感覺到。

  何田田抹了一把臉,發現全是淚水。她吸了吸鼻子,看到他把鞋扔在她面前。

  他的側臉線條永遠是她最喜歡的樣子。

  也永遠是她最討厭的樣子。

  何田田滿心的委屈,突然就這麼爆發了。她朝他吼道:「都是因為你!」

  含光直起身體,沉默地看著她。

  「都是因為你,因為你,我才被全公司的人當做騙子。我現在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所有人都覺得我是騙子,是賤-貨!都是因為你啊!」

  含光扭開臉,有些委屈地小聲說:「臭女人,背後說人壞話,害我被罵。」

  「你走,你走!我不要再看到你!」她說著,推了他一下,「走啊!」

  他退了一下,然後轉身,果然走了。

  方向是她奪路逃來的方向。

  何田田看到他走出去很遠了,她又擔心出事情,小聲問了一句:「你幹什麼去呀……」

  那麼小的聲音,他偏偏聽到了,冷冷地扔下一句:「報仇。」

  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