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怦然心動

  扶曉回過神來,驚訝道:「我還以為認錯人了呢。」

  「沒認錯。」季修筠彎著腰低頭一笑:「怎麼這麼晚?我快餓死了。」

  扶曉一愣:「你沒吃飯呢?」

  季修筠眉頭一收:「你已經吃了?」

  扶曉忙說自己也沒吃。

  這還差不多。

  季修筠眉頭展開,笑吟吟問:「你想吃什麼?」

  因為身高比她高了大半個頭,他情不自禁的彎著腰說話,神情語氣都像極了一個大人在問小孩,只差沒摸摸她的頭。

  扶曉覺得此刻吃自助餐是最划算的,她餓了一天絕對能吃兩人份。可是和季修筠非親非故,又算是「初相識」,不好意思讓他破費,左右看了看,說:「這麼晚了,就在附近隨便吃點吧。」

  季修筠開玩笑問:「你不好意思讓我請貴的?」

  扶曉被說中,乾脆就笑著點頭承認了。

  好實誠的一個小姑娘。

  季修筠莞爾,再看她隨身行李只有一個包,打扮又極像個學生,便問:「你來通海是走親戚還是上學?」

  至於這個問題,扶曉在路上早已想好了答案,說自己是醫學院的學生,暑假來這裡打工。

  季修筠自然而然的就問:「怎麼不在芙蓉市打工?」

  扶曉認真說:「因為我爸媽總說我依賴性強,不獨立。我離家獨立一下給他們看看。」

  原來是和家人賭氣。季修筠好笑,忍不住問:「你多大了?」

  扶曉說完二十三,又覺得不大對,自己此刻的身份證還只有十七歲!

  可惜已經說出口也沒法更改。而且她以二十三歲「高齡」也實在不好意思冒充自己只有十七歲。

  季修筠偏頭看看她,真是顯小,看上去只有二十歲的模樣,當真有二十三?

  「你還沒畢業?」

  「醫學院要上五年啊。」

  季修筠看著她不服氣的表情忍不住逗她:「我二十三研究生都畢業了。」

  扶曉吃了一驚,立刻扭臉盯著他看。

  既然研究生畢業那應該有一份比較不錯的工作才對,今天下午那一身煤礦工人的打扮又是怎麼回事?荒山野嶺自駕游?自駕游也不該開那麼破的一輛車啊。

  季修筠看她狐疑猜測的眼神,笑了笑:「我十六歲上的大學。」

  扶曉對學霸毫無抵抗力,眼神從驚訝變成了崇拜,「好厲害!」

  季修筠謙虛的笑笑:「沒什麼,我不是最小的,班裡還有個十五的。」

  扶曉:「……」

  沒法往下談了。

  十五歲的時候她還在……初三?有些人天生就是用來打擊別人的。就算你一直很努力,但是天分這個東西會讓你有一種很無力的感覺。比如陸靈犀,背古文要死要活,戲詞卻過目難忘。

  季修筠估計小姑娘收到了打擊,忙後知後覺的安慰:「我只是上學早又跳了兩次級而已。」

  兩次而已……

  扶曉抿著唇,在心裡默默的對比自己當下的初中學歷,欲哭無淚。

  「吃中餐怎樣?」

  扶曉點點頭說好啊。

  季修筠打開後車門,很紳士的替她拿包,左手一著力,手腕竟然一陣刺疼。

  他眉頭皺了下,不自覺的嘶了口氣。

  醫者比較敏感,扶曉留意到他的表情,問:「怎麼了?」

  季修筠笑了笑,不在意的說:「上午打架的時候手腕掰了一下,當時沒覺得,這會兒開始疼了。」

  扶曉說:「讓我看看。」

  季修筠想起來她是醫學院的學生,便把手伸到她面前。

  扶曉小心翼翼的托著他的手掌,一邊輕輕觸摸按壓,一邊問他痛點所在,表情認真嚴肅,倒是很像回事。

  季修筠低頭望著她,輕聲問:「你學的什麼專業?」

  「影像。」

  季修筠忍俊不禁:「我還以為你是骨科。」像模像樣的。

  扶曉嚴肅地說:「我爸開過武館,會正骨,我也懂一些。你看樣子沒骨折,只是扭傷,一會兒去買個膏藥先貼上。」

  季修筠點點頭:「先上車吧。」

  扶曉坐上車,心情有點小激動,簡直有點像是諜戰片裡接頭的地下工作者,終於和搭檔接上了線。

  順利的認識季修筠,算是一個良好的開端。接下來,需要解決衣食住行問題。衣食還好,有謝麟的支援,不至於犯愁。住的地方,據張淑華說,是費老師家裡。

  費老師是誰?會不會是季修筠的老師?會不會是費老師家裡有房出租,剛好季修筠介紹她去租?

  直接問肯定不行,扶曉拐彎抹角的問:「通海有短租房嗎?」

  「有的,房產中介,報紙,網站都登記有相關信息。」他扭頭看看扶曉:「你要找嗎?那我明天問問同事。」

  「你是房產中介?」

  季修筠笑了:「不是,我在通海日報。」

  扶曉吃了一驚,眼睛瞪得圓溜溜的,差點啊了一聲。

  季修筠被她表情逗笑:「不相信啊?」

  扶曉抿著唇笑笑,沒好意思說是的。

  季修筠從中控台裡摸了張名片遞給她。

  扶曉看完名片,臉色依舊是一片驚異,黑眼珠瞪得圓溜溜的在他身上打了好幾個轉,模樣十分有趣。

  季修筠好笑。探身將後座上的一個公文包拿了過來,翻開找出自己的記者證,隨手替她開了車頂燈,讓她看。

  扶曉驚訝的說:「真沒想到。那你上午穿著那樣,在去採訪?」

  「暗訪。」

  「我們接到舉報,有個保健品廠正規渠道出售的都是合格產品。另有一條非法渠道,出售加了違禁藥品的保健品。加工地點很隱蔽,在兩省交界處。我在甘城和松縣來回奔波了半個月,混進廠裡摸底。」

  怪不得穿的那麼簡樸。扶曉恍然大悟,把記者證還給他。

  「今天同事冒充買主去交易,取證時不小心被發現了。那兩人一路跟著想搶回證物,幸虧碰見你,不然我和同事白辛苦半個月。」

  季修筠把包放到後座,順手關了車頂燈,車裡一片幽暗,他右手腕上戴著塊兒表,藍色表盤,剛剛好蓋住了那個「忍」字。

  「暗訪的時候你不害怕?」

  「這是工作。就像你們醫生,明知有的疾病會傳染,還不是一樣去救治。」季修筠的語氣波瀾不驚,表情有明顯超乎同齡人的成熟和冷靜。

  扶曉情不自禁想起六年後的他。

  誰能想到,她那會兒認為是個神經病的男人,此刻正成為她不得不信賴的朋友。

  唉,她都恨不得變成個尾巴跟著他……

  吉普車融進車流中,扶曉忽然看見路邊有個藥店,忙讓季修筠停一下車,去買膏藥。

  作為重要的線索和朋友,要好好保護。

  季修筠大大咧咧的性格,自認為沒那麼嬌氣,根本不需要貼膏藥。可是一看她一本正經的表情,破天荒的聽從一次建議,跟著她進了藥店。

  扶曉從許多種膏藥裡選了一個比較對症的,然後又要了個手腕骨折的固定護具。

  「不是沒骨折嗎,也需要固定?」他自由慣了,最怕麻煩,戴著這個束手束腳,簡直要命。

  扶曉耐心解釋:「沒骨折也最好固定幾天,避免用力或是碰壓到。」

  「不用,我沒那麼嬌氣。」

  扶曉看他一臉不情願,也不好勉強,把護具退了回去,交代說:「保險起見,明天最好去醫院拍個片子確診一下是不是骨折。我的診斷不能保證百分百的準確。」

  季修筠垂目看看她:「這兒看你,還有點像醫生。」

  有點?這會兒?

  扶曉不服氣,抬起頭反問:「我平時那兒不像了?」加上實習期,她前前後後差不多已經在醫院待了一年多,自覺很像個醫生了。

  季修筠不語,低頭看她清秀的臉,沒有任何瑕疵更沒有一絲一毫歲月的痕跡,彷彿初生嬰兒般細嫩白皙的肌膚,連額頭的小絨毛清晰可見,愈發顯得她年少。

  他移開目光,說了句:「太小了。」

  扶曉反問:「你多大?」

  「二十五」。

  扶曉本來想反駁他:你也就比我大兩歲而已嘛。

  可是再一想,不對,他可是整整比自己大了八歲。只是當前比自己大兩歲而已。

  算了,還是尊敬一下老人家吧。

  季修筠車技過人,擁擠的車流中,居然能一路暢通無阻開得飛快。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到一個名叫喜捨的地方。一開始扶曉以為是個普通的飯店,可是等到全副武裝的保安過來要求出示會員卡,車子開進停車場,又看見泊著許多豪車,這才感覺到應該是個很高檔的地方。

  扶曉趕緊說:「這地方看上去很貴啊,算了,我們還是去吃牛肉麵吧。」

  季修筠忍不住笑:「你幫了大忙,自然好要要謝謝你,再者,你來到通海,我也應該盡地主之誼。」

  扶曉內疚道:「吃掉你一個月工資我會過意不去的。」

  季修筠笑:「那倒不會,我工資雖然不高吧,但也沒那麼低。」

  「我覺得還是吃簡單實惠的比較好。」

  季修筠扭過臉,收斂笑意,正正經經說:「我這半個月吃得很差,是我想要吃好點補一補。你不要覺得不好意思。」

  扶曉莞爾失笑,不過心裡知道他是故意這樣說。

  眼看季修筠要把車子插,進一輛勞斯萊斯和賓利中間,扶曉連忙阻止,「別停這兒,萬一碰到這兩個車,是要破產的節奏啊。」

  季修筠忍著笑意,轟一下車子開進去,穩穩當當的位居正中間,然後熄了火。

  扶曉輕輕打開車門,不敢推到最大,勉強只夠自己從車子擠出來,生怕車門磕碰到旁邊的豪車。那種碰一下豪車就要賣房子賠償的新聞看多了,有心理陰影。

  季修筠已經下了車,站在外面,看著她小心翼翼墊著腳尖從兩車中間走出來,像個小鼴鼠似的,忍不住一聲悶笑。

  扶曉奇怪:「你笑什麼?」

  季修筠轉開目光,「沒什麼。」

  真是可愛。

  【小劇場】

  季修筠:呵呵,看來我不僅是史上最黑男主,還是史上最老男主?要當三十一歲的老處男?

  霍易霆:舉手,我是最老的,且離異帶孩兒。

  顧珣:我遭遇了車禍失憶,吃完不認,以及,來回的拋棄,我說什麼了嗎,攤手。

  作者:比慘大會圓滿結束。

  我們的宗旨就是:男主沒有最慘,只有更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