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安洲府的時疫暴發的無聲無息,但還不算莫名其妙。

大旱嘛,肯定是大災,災禍難免會死人,而人死的多了,自然也會暴發疫病,安洲府屬於百年窮困洲,長期被救濟戶,隔個三年五載的總會鬧點蝗啊,旱啊,澇啊之類的。

時疫而已,不過大災之後的遺留問題,毛毛雨啦,安府洲百姓們表示:雖然很悲痛,但他們早就習慣啦!

而且值得是慶幸的是,這次的時疫也不是很嚴重,沒大批大批的死人!據體症狀不過就是上吐下洩,吃啥拉啥罷了!

原本一天就是兩頓稀到不行的粥,想往出拉都沒貨,百姓們痛快的表示:吃點觀音土,中合一下挺著吧!

旱災時發生時疫不稀奇,但這次卻略有一點奇怪!那就是——這次時疫初初暴發的地方,並不是流民在城外胡亂堆成的貧民窟,而是整個安洲府最富貴,最華麗,最土豪的所在,安洲行宮!

聽說裡面住著朝廷派來救濟他們的無數達官貴人,和當朝太子哦!

聽說太子也拉稀啦!

一直受苦受難的安洲窮苦百姓們在擔心之餘,還產生了一種微妙的介乎於幸災樂禍和『你也有今天!』之間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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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確實是病了,在接見了遠道而歸的五弟之後,他氣的一宿沒睡著覺,又見了半死不活的左良景,發現他到寧台縣就臥倒了,柏君溯幹了什麼這奴才一點都不知情,問一問搖搖頭,問一問搖搖頭,跟不倒翁似的。更是怒氣衝衝,還沒地方發散。

連續好幾天精神都不怎麼振奮,太子也懶的見安洲府百官,乾脆就在紫極院和接收的各路美人兒花天酒地一下,算是放鬆心情!可是,大概是太放鬆了,不止心,不止神,就連身都……

肚子一響,裡頭一疼,太子一個沒把持的住,他就……失禁了!

還是大失禁!

簡直是臭死,不是,是嚇死個人吶!

各路美人花容失色,顫顫微微的跪在地上,想唔鼻子不敢,想獻慇勤不對,只能鴉雀無聲的五體投地,向天祈禱自己能縮進地縫兒裡,沒人看的見她們。

直面太子失禁,她們一定會被滅口的,美人們在朦朧淚眼中直惶惶的表達著這一中心思想。

至於太子……呃……先是肚子一疼,身下一鬆,心裡一驚!然後在美人們注視著臉上一羞,眼中一怒,腦袋一昏。最後,眼前一黑……

他昏倒啦!

倒在自己的,呃,屎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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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生病了,上吐下洩,吃什麼吐什麼,吐什麼拉什麼!一天竄七,八趟兒,肚子里根本存不住一點東西。常言道:好漢架不住三泡稀,更何況是養尊處優的太子,就拉了兩天,太子就塌腮了,那天下唯二能穿的明黃袍子,都晃蕩了。

振災隊伍當然不會不帶太醫!太醫們飛一樣的趕到,緊急會診太子,呃,怎麼說呢,不是特別嚴重,說時疫吧還不算,說沒事吧也不敢,治肯定是能治好,可是馬上補住的話,火毒洩不下來,容易傷身啊!

太醫們誠惶誠恐地把結果拿了出來!先用藥,但得洩兩天毒,然後在想辦法堵,否則損失根基。而且,太子經此一役,必須要妥善休養個把月!

對此,太子表示:他不太樂意。要知道,振災事宜已經進行到中段,眼看就要收尾完事了,領功露臉的時候,他不能出現,那不是很悲催!太子表示,他還想上。可惜,身體情況實在是不允許啊!

一起七,八趟兒傷不起,炕上吃炕上拉炕上吐,腿軟的連床都下不去,他在想上,也沒有體力啦!

而且,最嚴重的是,安洲行宮的下人中,也出現了下洩症狀!

這玩意兒是傳染噠!整個行宮人心惶惶,時疫兩個字成了禁語,只在行宮下人們驚懼的眼神和越加蕭瑟的動作中,隱晦的流傳著。

時疫啊,那可是會大批死人的!振災的官員也不敢隱瞞,只能快馬傳遞消息回京城,請昌德帝御批。

安洲府和京城之間的距離,再快的人馬也要跑二十天,這期間,官員們本以為能守著太子,安靜的等著京城的消息!可誰知,異變突生,流民中也出現了幾例下洩病狀。

雖然只有區區幾例,但星火可燎原,一旦傳染開來,數十萬的流民不說,還有安洲府的三十二城,上百縣,無數鎮鄉……

誰敢擔這個責任!

太子……太子想擔,可他擔不起,他還拉著呢!官員們欲哭無淚,他們這次是純來輔助太子刷資歷的,他們就是來幫助幹事,讓太子領功的,他們……他們沒有決定權啊!

他們可以辦事,可以建議,但決定權都在太子那兒,可太子……太子他現在連拉帶吐,全身脫水半昏不醒,精神不清根本聽不進人話。

他們不敢用藥讓太子強行清醒,再說太醫們也不會同意,他們還沒活夠。也不敢從太子書房裡搜萬歲爺御賜的璽印——於是,他們不敢開藥庫,不敢用官銀,連施粥用的糧食都快見底了,他們到底要不要從鄰洲往過調啊?

平時幹起來很順手根本不費吹灰之力的事兒,怎麼加一個太子就這麼麻煩呢!振災官員們煩的簡直恨不得把太子快馬塞回京城。

在京城當你的安靜二把手多好啊,跟著出來裹什麼亂啊!!!

各大官員們義憤填膺。

就在這種混亂的情況下,柏君溯挺身而出,毅然決然接過大任。

官員們猛然驚喜地發現:唉喲,這還有個能做主的呢,他也是皇子啊,他還是副任呢,有沒有能耐莫其論,這是個能拿著大印幫忙蓋戳的啊!

事實證明,柏君溯不止是能拿著大印當蓋戳機,他還能辦實事,在太子的默認(並不)之下,他開藥庫,放庫銀,又下令從並洲府調來萬石新糧,為流民們放衣,熬藥,施粥。

依然是一天兩頓,不過卻是能立住筷子的稠粥,傍晚還有半碗清熱的藥湯,官府免費發放熱水,有幼童的人家,還能給孩子領一件新衣……

振災事宜,終於像那麼點樣兒了。

柏君溯痛並快樂地忙的飛起,一連半個多月,白若是生不見他人,死不見他屍。

「太子是個廢物嗎?吃一盆拉一炕啊!」夜半時分,白若坐在柏君溯屋裡的窗前塌上,恨恨的罵著:「到安洲三個月了,他到底幹什麼了?乾閒了著吧,收美人收瘋啦!什麼正事不幹,他就是特意來安洲跑肚拉稀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