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那天晚上相安無事,白若沒發現什麼,但轉到第二天清晨,柏君溯用完膳出門之後,外頭進來收拾床塌的一個二等宮女,在看見貴妃塌上那床被縟時,難以控制的露出了一個『見鬼了』的驚悚表情。

一見那宮女╭(°a°`)╮的臉,白若還有什麼明白的啊!

她對著那宮女『寬厚』的笑了笑,然後……

「翠釵,翠環,按下她。」白若拿手一指,冷酷無情的下令道。

「明白了,小姐!」翠釵,翠環呲牙一笑。如狼似虎的撲上去,先一腳把那宮女踹倒在地,合向撲上去,沒顧人家掙扎叫冤,就上手把她下巴給卸了,那宮女喉間發出『卡卡』兩聲怪響,眼淚鼻涕一順流下。

下巴卸了,她連咬舌都做不到。

什麼情況?出了什麼事?是被發現了嗎?那宮女透過翠釵,翠環胳膊腿兒之間的空隙,看見了白若隱在眼中的『成竹在握』和嘴邊那一抹冷笑……,不由的心裡一涼!

這下完了,人家知道了!就不該貪錢,宮女淚流滿面,後悔絕望不已。

「去把五殿下請回來,一會兒審她。」看那宮女被制住了,白若隨手抓了一個太監,冷靜的吩咐道。

倒霉被隨手抓的那太監——正是栗九霄。

柏君溯吩咐他這些天留在泰清苑,幫白若收拾東西。

愣愣的抬頭,栗九霄看著渾身散發著『霸道攻』氣息的白若,又機械地轉頭望了眼疼的快失禁的宮女,神情呆滯,動作僵硬。

什麼情況啊就按倒一個?他這還沒反應過來呢!按倒就算了,還把下巴給卸了……這也太……他家主子竟然喜歡這麼凶殘的姑娘?

口真重,沒想到啊!

栗九霄被驚嚇的精神有點恍惚!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白若臉色一沉,喝罵道。

「是,是。」栗九霄連忙點頭,下意識地,沒敢反抗,遵命跑出去了。

不過,沒一會兒,他又跑回來了!

而且,是一個人跑回來了!

「怎麼回事?五殿下呢?」白若皺眉問,柏君溯不是被太子架空了嗎?沒聽說他還有什麼要緊的事啊。

「那個,回,回白姑娘。殿下現在,在小花園,跟,呃,韓姑娘和蔣姑娘在一塊兒。」栗九霄點頭哈腰,一滴滴的汗珠,順著脖子往下淌,大冷得天跑的面紅耳赤。

他跑出去,剛回過神來時,就在小花園看見主子和韓姑娘,蔣姑娘站在那兒說話,他雖奉了白姑娘的命,可到底,他的主子只有五皇子一個。

白姑娘在得寵,也只是個有侍妾身份的姑娘,真論起來不比韓姑娘,蔣姑娘高到哪去!泰清苑被按住那宮女兒,還不知道犯了什麼錯?或者只是哪兒伺候的不好得罪了白姑娘。白姑娘找主子爺就是想撒撒嬌顯顯寵,要是平時他替著跑一趟到沒什麼,可如今主子爺正跟韓姑娘,蔣姑娘說話呢,指不定日後這兩位就要上來了,他犯不著為了白姑娘去得罪人家。

都是一樣的人,半主半僕的,他何苦惹那嫌。

所以,他看見五皇子了,但沒稟告,轉了轉又回來了。

不得不說,在五皇子京裡帶來的貼身人尖子裡混了這麼長時間,栗九霄明顯聰明了不少,只可惜,沒聰明對地方。

「呵,她們倆動作到是快啊,怪神速的,一宿功夫就上來啦!」白若柳眉倒豎,冷冷地笑,眼睛裡跟要往出飛刀子一樣:「翠釵,翠環,你倆帶上這個……」白若伸手一指那個被卸了下巴的宮女,『呼啦』一聲站起身,氣勢洶洶的道:「走,咱們去會會這兩位,看看她們到底有什麼能耐,敢從姑奶奶手裡搶人。」

一語落地,白若仰著脖子,邁大步衝了出去。

後頭跟著翠釵翠環,鉗著那宮女,緊隨其後。

剩下的,也都你瞧瞧我,我瞧瞧你,艾艾期期,猶猶豫豫跟著走了。

原地只剩下個呆住得栗九霄……

完了,這是要出事啊!這哪兒來這麼個活土匪啊,還姑奶奶……

栗九霄『嚎』一慘聲,拔腿就追啊!

######

柏君溯是清晨離開泰清閣,前往紫極院『理事』,不到正午就回轉了。

自從太子病好,柏君溯把大權交回去之後,這些天他都過的很『悠閒』。

太子看他明顯不怎麼順眼,他實惠得了,就不去賣乖了。

反正如今的正事也只剩下安排回京事宜和告別拉攏安洲官員,前者瑣瑣碎碎,不是什麼正事兒活,幹起來吃力不討好。至於後者,他這個身份,有太子在前頭頂著,就是把臉笑出花兒來,人家也不會真心靠他,何苦費那心思。

再說,昌德帝還活著呢,隊伍裡也不是沒他的心腹,在人家眼皮子底下拉攏地方大員,不是要死嗎?

柏君溯自覺活著還好挺,又不想進一步刺激太子,讓太子更忌諱他。於是,沒用人說,他就很自覺的『悠閒』了下來。

每天按點去一趟紫極院,喝喝茶水,吃些點心,聽太子深情的和人bb。然後,快午膳時,誠懇地推掉太子『真心』的邀請,目送太子和別人去外間用膳,他帶人回泰清苑。

跟他家瀲灩一同玩耍。

日子過相當愜意。

這一天,柏君溯在太子那兒刷完日常,帶著大批人往回走……結果,路過小花園時,不小心遇到了意外事件,被倆兒美女堵上門來。

冬日的小花園裡,冰凌掛了一樹,兩個神仙妃子,裊裊婷婷的從不遠處飄然而……至到柏君溯眼前……曲膝福禮,露出優美的脖頸!

「奴家繪兒給五殿下請安!」韓繪兒嬌嬌怯怯的玩個了小心計,用了惹人憐愛的『奴家』自稱。

「奴婢玉脂給五殿下請安!」蔣玉脂比較實在,直接是奴婢。

這兩位用了幾天時間,花了不少心思和代價,終於弄清楚了柏君溯的行程,今天特意準備好了來堵人的。

「你們……?嗯,起吧,不必多禮。」柏君溯隱晦地按了一下腰間的短劍,強做『和善』的一抬手。

艾瑪兒,這麼突然冒出兩人,嚇他一跳,還以為太子終於知道被他坑了,衝動之下,想找人幹掉他呢!

「多謝爺恩典!」韓繪兒反應很快,嬌滴滴的福身謝恩,聲音軟媚至極,神態也很勾人,這是她的本能業務,非常熟練。

今日她穿了一件大撒邊橙黃襖裙,上面緊掐腰,下襬大荷葉,袖口腰身都收的極緊,領口開的有些低,露出脆弱的鎖骨和白皙的脖頸,美好身材顯露無疑。

真是不怕冷!柏君溯評價。

「今日天氣不錯,奴婢和韓姐姐出來逛逛,沒想到能遇見殿下,真是有緣。」時隔月餘,終於又見到了金主,不是,是金山,韓繪兒興奮地有些語無倫次了。

她是商家女,沒學過太多規矩,在家裡又受寵,性子嬌憨,本就有些口無遮攔。更何況,在芳華閣時,還被韓繪兒特意捧著供著,越發不知天高地厚,如今一開口就鬧出笑話。

果然,聽見她這話,跟在柏君溯身後的太監宮女們都忍不住低頭暗笑。

堵人就堵人唄,誰不明白怎麼地,找藉口不找個好點的,還出來『逛逛』,這都十一月眼看要下雪的時候了,花園子裡有什麼可逛的啊!看落葉看枯草啊!再說了,出來逛逛不穿厚點?你們倆臉都快凍青了啊!喂!

還跟殿下有緣,在園子碰見一面就算有緣?那她們這些日日跟殿下見面的不是有親?多大臉啊,你們!

聽見這熟悉的語無倫次式聊天,柏君溯嘴角一抿,終於想起來眼前這兩人是誰了!

「韓氏和蔣氏?」他不太確定的問,好像是姓這個吧!

「正是奴婢們。」韓繪兒和蔣玉脂喜出望地回答。

果然,殿下沒有忘記她們,她們冒險出頭的決定是對的。

只要把握住這次機會,她們肯定能跟著回京。

「哦。」柏君溯帶著習慣性笑臉點了點頭,不甚在意地問道:「你們找我,有何事啊?」

「是用度不夠,還是哪裡有困難,或是想見見家人?我看你們穿的單薄,可是需要些衣料做衣裳?」掛著溫柔地笑容,柏君溯習慣性的關心道:「雖然行宮自有規矩,但規矩不外人情,你們有什麼需要的話,只要不過份,就可以直接去找總管,我會吩咐他辦……」連珠炮似的話。

「……呃,謝殿下寬和。」韓繪兒和蔣玉脂有點愣,這跟她們原本設計好的劇本有點不一樣啊。

她們不是應該訴訴思念之情,愛慕之意,惹惹殿下的憐愛,然後成功把殿下勾到芳華閣,一度春風嗎?怎麼會莫名其妙的拐到抱怨用度上了呢?這萬一傳到行宮總管耳朵裡……會不會以為她們在殿下面前告狀,對她們有意見,給她們穿小鞋啊?

呃,不會的,她們都要跟著殿下回京了,還怕毛個行宮總管啊!韓繪兒猛地搖了搖頭,甩到詭異的想法。

殿下這真是……應該說是太溫和了,還是太缺德了呢?圍觀眾宮人在心中猶豫,不對,殿下這麼溫柔善良的人,肯定是體會不會女人爭寵的用心,是真誠關心兩位姑娘的!

怎麼能往殿下是特意坑這兩位姑娘地方面想呢,真是太不和諧了。

「不必多想,你們舒心就好。」柏君溯微微一笑。

其實,他又不是傻,怎麼會不瞭解這兩位特意堵上他的真意,只是不願意搭理罷了,他初來安洲時,行宮方面進上了二十來個美人,好的不用挑,全歸了太子。剩給他的,就是智商有限的商戶,矯揉造作的舞女,和野心勃勃的宮女了。

這個,說實話,真心有點丟臉。

還不如不給呢!

可惜,太子收了,他不收顯得不合群,並且有突顯太子好色的嫌疑。

收了就得臨幸,不然會傳出不好的流言,臨幸完還要陪聊,還要寵愛,還得關心,真是麻煩死了!

所以說他就不喜歡這些裝嬌弱的女人,明明個個心狠手辣,害人不眨眼,還偏偏裝的賢良淑德,柔媚可人,看見個蟲子都能昏過去,太虛偽了!

他自己本身就夠虛偽的了,實在不想找一些相像的人陪伴左右。那能幹什麼?比比誰更虛偽,誰更會做戲嗎?

那有什麼樂趣?他是不得以才從小裝到大的,以為他喜歡啊!

還好,他很快就被發配到寧台縣,遇到了一個『真兇殘,就是幹』的直爽美人兒,並且順風順水撈了功績,這一趟走的收穫滿滿。

心情舒暢之下,他就沒在關注芳華閣,只隱約知道那個頭一回見他跟見了金山似的宮女被撕走了,剩下的兩個挺老實,一直縮在閣裡沒出來。

還是沒忍住啊,到底在最後關頭冒出來了!柏君溯看著眼前這兩個妝容精緻,衣裳單薄的女人,腦海回憶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往事。

「好了,你們無事就回去吧。」瑪的,想起小時候簡婕妤為了爭寵讓他大冬天穿單衣,凍病了藉機勾引昌德帝的事了。

「殿下……」韓繪兒焦急的喊,快步上前想去攔人。

就剩三天時間了,好不容易遇見了絕不能讓他這麼走!

韓繪兒眼中一狠,腳下一絆,合身撲向柏君溯,這兒離芳華閣最近,哪怕把殿下撲傷了也得把人帶走!!

「唉啊,主子當心!」韓繪兒這一下太突然了,宮人們看戲看得正熱鬧呢,根本沒反應過來。

柏君溯眼中微嘲,抬手想要做出一個『相扶』,但其實是往出推的動作,但,沒等他伸出手呢,身邊一陣風似的刷過來一道月白色得身影,然後,就是『呯』地一聲巨響,

……以及韓繪兒淒厲的痛嚎。

說時遲,那時快,白若急匆匆趕到小花園時,正正看見韓繪兒嬌弱地往柏君溯身上靠去,頓時心中怒火大盛,她撒開腳力,從不遠處衝到柏君溯身邊,抬起修長得大腿,照著韓繪兒的小腹狠狠地踢了過去。

得了翠釵翠環之後,白若就沒斷了鍛練自己,武功什麼的限與年齡練不出來,身強體建那是真的,這一腳含恨而出,直把韓繪兒踢地化做一道白光,騰空飛出去一米來遠,然後,『叭』地一聲,拍在了不遠處的草地上。

捂著肚子哀叫的縮著,韓繪兒覺得她快被踢吐血了。

這是……白姑娘?動作好快啊!剛才光顧看熱鬧了都沒注意到她來了!宮人們瞪大眼睛恍惚的想。

推個跟頭和踢出一米遠的痛快程度果然不一樣!這種事還是瀲灩幹起來果斷!柏君溯摸了摸下巴,在心中暗暗稱讚。

「天啊,你,你,韓姐姐,你,天啊,白若,你好大膽,五殿……」一旁,反正有點遲頓的蔣玉脂才回過神來,她一邊往韓繪兒身邊跑,想扶起她,一邊顫抖著手指向白若,可還沒等她行動起來,說出句糊論話,就被白若接下來的行動給嚇呆了。

「你個大膽謀逆之徒,竟敢找死!!」白若兩步邁到被她踹趴的韓繪兒身邊,一把捋住她的頭髮,生生將她從上拔起,不顧她的掙扎喊叫,先照著她的膝蓋給了兩腳,將她踹跪,然後揚起巴掌對準她的臉左右開弓扇足了十來個耳光,扇的她牙齒鬆動,臉頰臉腫,嘴角都冒出血絲來了。

「你這個毒婦,賤.人,你說,是誰讓你暗害五皇子的?敢把髒東西渡到泰清苑來,你是想刺殺皇子嗎?」見白若光天化日之下毆打韓繪兒,宮人們都面面相覷,想上前來阻止。雖然五殿下沒說什麼吧,但那是殿下心慈仁厚,沒見過這麼凶殘,大概沒反應過來呢!她們得急主子之急,不敢問罪,怎麼也得拉拉吧。

別的不說,傳出去影響多不好啊。

從余光中看見有人蠢蠢欲動,白若揚起爪子照準韓繪兒的臉,給她來了左右對稱的『四道兒貓鬍子』,接著罵道:

「你們以為做的天衣無縫,沒人會發覺?我告訴你們,那綠煙我已經抓住了,她什麼都招了!」這話一出,所有人都禁不住止了步,就連一直在哀嚎的韓繪兒聲音都變小了。

「瀲灩,怎麼回事?」本來躲旁邊裝沒反應過來,其實暗搓搓在心裡暗爽的柏君溯,聽見『髒東西』『都招了』,挑眉開口。

「五爺,這兩位……送了『髒東西』進泰清閣呢!」白若滿臉鄙視地一鬆手,任韓繪兒摔倒在地,又伸出一條腿,似有意似無意的踩在她臉上,狠狠的把她的嘴堵住,這才怒視著手足無措得蔣玉脂,厲聲斥罵:「姓蔣的,你說,泰清苑正院那套染了時疫病人東西的被縟,你們是怎麼送進去的?」

「沒有,沒送進正院,明明是送到你丫環的屋裡了!」被驚嚇到失神的蔣玉脂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