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跌落懸崖僥幸不死,必有大機緣!

江籬醒來的時候覺得頭很暈,眼前是一片白濛濛的光,她死了麼,她在哪裡?腦子漸漸清醒,江籬忽然覺得心頭空落落的,對了,她為了採摘一株赤金紫掉下了懸崖,而江笆,被雷給劈死了。直到死,他的手裡還抓著那截繩子。

江籬又忍不住哭了,她渾身都疼,骨頭都散架了一般,此時的抽泣讓她更加疼痛,下意識地想要蜷縮起來,然而身體卻像是被打了夾板一樣,連一根手指頭都不能動。先是失去了師父,還未完全走出來,又失去了江笆,她是不是天煞孤星的命,會害死周圍的人?她不信命的,但這裡是修真界,一切都有可能。

她渾身上下除了眼珠能轉動,其他地方都動不了。現在是在懸崖底部麼,她沒有死,是不是進入了什麼秘境之中,能夠獲得傳承?想到這裡,江籬深吸口氣,想要戳破面前的那層白光,然而不管她如何努力,身體也絲毫不能動彈,就在心中生出絕望之感時,一個聲音突兀地道:「你醒了?」

那聲音聽起來十分耳熟,江籬覺得熟悉,但一時又覺得有些怪異。

「蓋個被子把人頭都蒙住了,那個莽漢!」聽到這裡,江籬頓時知道那熟悉感到底從何而來了,說話的是張獵戶的老婆張氏!但是那聲音又略有些不同,江籬心頭一抖,她腦中靈光一閃醒悟過來,那聲音裡有屬於修真界的威壓!

臉上的東西被揭開,江籬看到了張氏笑瞇瞇的臉。她穿的仍是布衣釵裙,腰間繫著一塊圍裙,頭髮簡單的挽著,就那麼抱著雙臂看著自己。

「就你這樣,竟然還是個魔修。」張氏鄙夷地撇了下嘴,隨後嘖嘖歎道,「可惜那俊俏活屍被雷劈沒了。」

說完之後,張氏從旁邊的桌上端了個瓷碗過來,她將江籬扶起,把瓷碗裡的藥汁給她喂了,玉手輕輕地在江籬的背上畫圈揉捏,江籬只覺得她手掌貼著的地方像是有一團火在燃燒,火燙得讓她忍不住悶哼一聲。

有淡淡的靈氣順著掌心相貼的位置流入她體內,江籬眼睛瞪大,一臉難以置信。張氏竟然是修士,她完全沒有看出來,只能說明張氏早已不是煉氣期,她至少也是凝神期修士!

就在她震驚之時,張氏在她背上重重地拍了一掌,江籬哇地一聲吐出一口污血,直接噴到了白被之上。那血深紅見黑,在白被上顯得觸目驚心。江籬有些不好意思,就見張氏單手掐訣,伸手在白被上一拂,那腥紅的血跡瞬間消失,白被又變得一塵不染。

看到江籬呆愣愣的模樣,張氏挑眉一笑,「怎麼,避塵決都沒見過。」

江籬張了張嘴,喃喃道:「控屍門沒見他們用這些法術,我洗了很多衣服和被子。」

「倒沒見過那樣奇葩的魔道門派。」張氏微微擰眉,「可惜已經被滅門了。」她頓了一下,「若不是你快死了,我也不會多管閒事出手,在這裡藏了這麼多年,實在不想暴露啊!」

張氏是修士,那當初在高粱地那邊的妖獸豬猛,其實是她除去的,並非追殺自己的人動的手?想到這裡,江籬出聲詢問,卻見張氏搖了搖頭,「救你,是我二十年來第一次出手。」

張氏說著坐到了床頭邊,「你身上的禁制我已經替你解開了,所以,你好了之後就離開這裡吧!」

「我不想別人,打攪我平靜的生活。」張氏說道這裡,靜靜地看著屋外的大樹,誰也不會想到,當初的瓊華山高高在上的元嬰期女修碧螺仙子會嫁給一個凡人獵戶,會生活在深山老林裡,為一個平凡的男人洗手作羹湯。

她輕歎一聲,從袖中取出一根碧綠的髮簪,在手中把玩了一會兒之後,手指輕輕撫過髮簪上的珠花,下一刻,那朵晶瑩剔透的珠花竟然緩緩變色,之後,整根髮簪都大變了模樣,成了一根普通的木頭簪子。

江籬看得吃驚,而接下來,她發現張氏替她綰了髮髻,並且插上了那根髮簪。

「這是我的儲物法寶,當年一戰裡面的東西毀得也差不多了,不過對你也算有益處。」她看著那髮簪笑了一下,「這些於我無用,修真界我也不想再入,就送你好了。」

張氏微微低下頭,她烏髮上也僅有一根木簪,江籬記得,那是張獵戶尋了上好的烏木,自己親手刻的,當時他還問她,上面刻的牡丹花漂不漂亮。

在普通的木頭簪子和修真法寶碧玉簪面前,張氏選擇了前者。此時她一手撐著下巴,眼睛彎彎,笑容像春天裡的風,暖人心扉。

「跟那傻子在一起久了,連我的心都變軟了。」

當年她雖不屑作惡,卻也不會好心到管一個旁人死活。除了修煉,那時候的她,對一切都漠不關心呢。

「我雖是不願出手,但占卜算卦還是能簡單的預測一二,那日那莽漢下山,我便替他算了不會有事,自然不會相助。」說道這裡,張氏拿出三枚銅錢,往被子上隨意一丟,眉頭便皺了起來。

「絕境逢生,貴在南方!」張氏將三枚銅錢收起,「能幫你的不多,你往南方走,生路在那裡。」

江籬還未來得及道謝,就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張氏沖江籬擺了擺手,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她臉上的溫柔霎時消失,站起來一手叉腰,怒氣沖沖地沖著張獵戶吼道:「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小丫頭生病了要補身體,你看我抓到了什麼!」張獵戶嘿嘿一笑,手中提了一竄大大小小的肥兔子。

「哼!」張氏冷哼一聲,卻仍是快步走出去接他。張獵戶一手背在背後,在她走過來的時候,忽然從背後拿出一把紅梅,「那邊廂山上開的,開得可艷了……」

紅梅雖艷,卻艷不過張氏那張嬌媚的臉。

江籬心中感慨萬千,卻在這時,腦中跳出個聲音來,是張氏惡狠狠的聲音,「看到我們的日子多麼平靜幸福了嗎?識相點快點兒好起來,然後,滾!」

她躲在這裡必有緣故,江籬很虔誠地鞠了一躬,快點兒好起來,然後離開這裡,不要再把災禍,帶到這樣的好心人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