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成長

  「主子,您真的打算投靠左小姐?」

  裴畫嘆息了一聲,幽幽的問,「環兒,你覺得我們還回得去嗎?」

  環兒臉色黯淡,也不知道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自家主子,輕聲道:「主子,您的兄長已經得到了他想要得到的一切了,說不定……說不定就願意放過您了呢?」

  「不,他不會放過我,我手裡還有他想要的東西。」就正如,他也不可能放過他一樣,想起去年夏天,父皇母妃悄悄交給他的東西,裴畫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這也是為什麼每每他和環兒都能逃脫的原因,他想活捉他。

  可是皇兄,你忘了一件事,人是會成長的,尤其是你在毀了我全部擁有的東西和……人後,穩了穩情緒,把藏於暗處的錢袋拿出來,裴畫分出來一半,剩下的一半重新放進袋子裡遞給環兒,「環兒,你走吧,能護我至此就夠了,以後我已經有了打算,你回去吧,希望我的皇兄並沒有拿住你的家人。」

  環兒非常心動,不是怕死,也不是要對公子不忠,她太記掛自己的家人了,走得越遠越擔心,就怕自己盡了忠,卻再也沒法盡孝,可是此刻,公子孤單一人,又失了武力,要是她再離了,不用等到大皇子派人來,這裡的人就能把公子給欺負死,她頭一次知道老百姓也能凶悍至此。

  想到此,環兒把銀子推了回去,「主子,等到您真的安全了,就算您不同意,婢子也是要回去看看的,可現在還不是時候,千辛萬苦護您至此,要是您再出點什麼事,說句不好聽的話。婢子以前的辛苦不就白費了嗎?」

  裴畫沉默了,要不是環兒,他到不了這裡,可是接下來要面對的是什麼。他只能大致有個猜測,卻無法保證一定就能保下命來,還有左小姐這藥丸,她也說了自從練出來就沒人用過,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他也是不敢用的,真到了那樣的時候。環兒怎麼辦?和他一起吃了那藥丸嗎?

  想起初到孟甘城那天發生的事,裴畫覺得自己好卑鄙,明明離不開環兒,卻話趕話的逼她說出留下來的話,看,耍心眼並不是學不會的,離開那個地方才幾個月的時間他不就學會了嗎?

  默默的把金銀又收好,裴畫抬頭看向環兒。誠摯的道:「環兒,以後我必不會虧待於你。」

  環兒臉微微有點紅,低下頭絞著手指不說話。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從來就不曾妄想過,能憑著自己的本事把主子救出來就已經讓她歡呼雀躍了,對她來說,只要主子活著就好,不管活在哪個地方,不管身居何位,只要安全無虞。

  孟甘城的主道上,北方問重又披上斗篷的左左,「你真打算收留他?」

  「有何不可?他想復仇。我們部落要是真有心做些什麼,有個這樣的人幫襯不是事半功倍?」

  「你又知道他想復仇了?」

  左左掩藏起來的臉只露出眼睛和眉毛,偏偏這兩個部分這會靈動的很,高高的揚起,神采飛揚,「不信?回去讓人查查就知道了。我也想知道他是哪國的。」

  「就算他真想復仇,也不會願意把自己的家雙手獻給你,要是他知道你打的是這樣的主意,你覺得他還會全心助你?到時候你怎麼辦?你又不是個不擇手段的人。」

  左左停下腳步,退後一步微微抬頭看向北方,「怎麼感覺你好像不把我打壓下來不舒服似的?」

  「咳,你感覺出錯了,我就是給你提個醒。」北方絕不承認他就是看不得左左這副一切盡在掌握的樣子,就想挑弄挑弄。

  左左繼續往前走,當是信了他的話,「還能怎麼辦,到時候看唄,要是我現在就能猜到那麼久遠後的事,還能一清二楚的,我就不是人了。」

  北方剛想接『那就是神了』,沒想到左左只是頓了頓就繼續道:「神都沒那本事,要是連以後發生的事都知道,這人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說起神,就又想到了幾年來杳無音訊的和鸞,連腳步都緩了下來,似是在問北方又像是在自問,「和鸞是不是早把我給忘了?」

  「不會的,你也知道,他們一修練就是多少年的,你還是祈禱他不會一閉關就是百年吧。」北方安慰道,左左在月色下跳請神舞的樣子他看過很多次,明明每次跳完後都會要躺兩天,她卻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一次,他心疼,卻無奈,這是她的執著,沒人有資格說什麼。

  左左聽了只是沉默,回家的這一路上再也沒有說過話,不管北方起個什麼話題她都不接腔,北方也只得閉了嘴,陷入感情裡的女人啊,真麻煩。

  「姐姐,你去哪了~~,都不帶我去。」在屋頂上等人的龍溪遠遠的看到兩人就飛身到他們面前,也不管他的舉動嚇到了多少人。

  掛著莫府牌子的高門大開,褚青褚意等人都迎了出來,褚青臉色不太好看,他都不知道左左拉巫出去了。

  走到近前,左左回了大家的禮,這才笑道:「褚意,什麼時候來的?」

  「就剛才到的,左左拉巫,您出去怎麼不多帶點人,這孟甘城和其他地方不一樣,您要注意安全。」

  「有北方保護我足夠了。」左左一句話堵住了大家的嘴,他們得承認,論本事,這些人加起來也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北方厲害。

  沒看到依依蘭,左左也懶得問,反正她現在也出不了府,隨她去吧。

  褚意這一批人是以商隊的形式出發的,所以有很多大箱子,上面那層是一些大家都用得上的物品,下面卻全是黃金。

  左左看著箱子裡排得整整齊齊的金磚,要是這些箱子裡全都有這麼多,莫干部落還真算得上是富有,也由此可見,當年的莫干國有多強大。

  「我們是走的第一批,後面還有幾批也是以商隊形式過來,左左拉巫,您看這些應該怎麼安排?」

  左左一聽說後面還有幾批嘴角就直抽,再想到這些以後她都有分配權,突然就有一種暴發戶的感覺,這一定是錯覺!這裡又沒有奢侈品可買,她又不用去嫖賭逍遙,有錢也沒地兒用啊!

  晃掉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左左看向褚青,「以前的是怎麼安排的?」

  「以前的房主也是有些家底的,他在底下建了個地下室,我們就暫時先放那裡了。」

  這院子裡此時也只有他們幾個人在,有北方在也不用擔心隔牆有耳,所以大家都沒有遮遮掩掩,把話說得透亮。

  左左覺得還是去看一看比較好,雖然這黃金不會輕易被氧化什麼的,但是一個好一點的環境還是好些。

  讓北方在這裡留守,左左帶著小尾巴龍溪和褚青褚意兩人一起去了地下室。

  「就是這裡了。」原來的房主是個聰明人,地下室並沒有建在主院落,而是在主院落旁邊的那個院子裡,看這格局,以前住在這裡的應該是比較得寵的妻妾,或者是其子女。

  現在這個院子還空著,左左猜褚青應該是留給桑巴叔叔的。

  暗門在臥室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後,往下走了幾個階梯就看到了石門。

  褚青拿出比手掌還大的銅匙打開瑣,稍用了點力門就往一邊滑去,左左低頭看了一下,再次感嘆古代人的聰明頭腦,他們雖然沒有現代化那些高科技幫忙,可他們的手段一點也不少,雖然原始了一點,但好用。

  這石屋不算小,隔開有三間,最裡間放著的,就是層層疊疊的金磚,整整齊齊的放著,很有視覺衝擊,左左忍不住問道:「這房子是從一個什麼樣的人手裡買下來的?」

  褚青笑,「您也看出來了吧,這房子建得很好,我敢說這房子在這整個孟甘城都是數一數二的。」

  「應該不是一般人吧,一般人家哪會建這麼好的地下室?乾燥通風,糧食都能放上挺長時間不壞了。」

  褚青又笑,「您真說對了,這裡以前就是放糧食的,說起來這屋子的主人以前也算是一個英豪,要不是他,孟甘城沒有現在這麼好過,可惜後代不爭氣,嫖賭樣樣來,在我們來這裡一年後,就聽說他要賣了這房子,我多花了點錢就買下來了。」

  這樣的事並不新鮮,就說每個朝代也是建國的強,後面一代不如一代,比如說她們那個年代的某偉人,再看看他的後代,只餘一聲嘆息,「那人現在還在孟甘城?」

  「是,錢還沒有揮霍完。」

  幾年了錢還沒有揮霍完,她該說那人太不會敗家了還是這房子賣了太多錢了?

  聳了聳肩,這好像也沒她什麼事,就算那人餓死在哪個角落裡又如何?只是,對那樣的人還是留個心眼的好,「房子買下來後有沒有仔細檢查過?建這房子的人很有頭腦,我擔心會留下一些只有他們的後代子孫才會知道的密道,可別出什麼事才好。」

  褚青臉色一變,他在買下房子後當然有檢查過,但也說不上多細緻,如果真像左左拉巫所說的這樣……

  「是,我馬上組織人手再仔細檢查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