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章
地底始清查

洛奇正皺眉搖頭歎息,忽然下面傳來月悠悠的聲音,不高,卻清晰的傳到他們的耳朵裡:「花洛奇,你說什麼?」

洛奇嚇得渾身一個激零,心裡暗暗叫苦。這廝什麼耳朵,練功都不消停。她腹誹間,轉頭已經是大變臉一副恍惚無知的表情。變化之快讓輕弦都目瞪口呆,她一臉茫然的左顧右盼了一會,扒扒頭髮:「我沒說話呀,我說什麼了?老大你聽岔了吧?」

月看著她一副打死不承認的樣子,一步步慢踱出池去。他收了冥隱氣,所以水在霎時打濕他的袍擺,他濕嗒嗒的邁上岸。但在這一步一步籐梯間慢上的時候,周已經已經開始旋起一股微微泛白的煙霧,裹著淡淡的藍,衣衫開始化乾。當他邁完最後一步,立到他們身前的時候,衣服已經完全乾透!他如果直接在收氣的一霎自池中而出,衣服根本不會被沾上水滴。他是因為聽到洛奇的話,當時一下子腦筋一熱所至。也正是因為如此,讓洛奇開了眼界,速成的乾衣**!

洛奇盯著他腰側垂下的長穗,腦筋此時轉得飛速,正想著怎麼把話頭撈回來呢。他這邊已經一把抄起她來,看著她的眼睛:「裝傻是吧?我幫你想起來。」說著,便抱著她往屋裡帶,這下把洛奇給嚇壞了,亂踹著腿掙扎,嘴裡開始鬼哭狼號:「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剛才誇你呢,會幫助人了,以人與善啊!英雄啊!大俠啊!」

輕弦已經笑得不行了,一看就知道月斷不會在此時幹出什麼事來。面無表情固然是,但眼中帶出的笑意蒙不了人。只是洛奇滿腦子正想著怎麼對付呢,壓根看不真切,扯著脖子開始胡說八道起來了。

沒一會工夫屋裡就發出洛奇吱裡哇拉的喊聲。伴著咚咚咚的跺牆聲。月把她摁在牆角的被子堆裡一通亂撓,她氣喘吁吁亂滾亂踢,滿嘴胡言亂語:「寂隱月你這個石頭精你抽瘋…….啊服了,服了

兩人正鬧著,忽然月一下鬆開手。轉臉向著外頭。正與探頭過來的輕弦的目光對個正著!輕弦看著他:「有人來了!」

「呃?」洛奇滿臉通紅,頭髮亂成一堆草。 她半撐起身。看著輕弦:「妖怪?」

「嗯,我去看看。」輕弦說著,身體一縱便逕自下了樹。一眼看到雨萱,他心下一動,雨萱是這裡的居民。由她出去更方便一些。外面地妖氣很紛雜,強弱不齊。該是上半城的妖在清理下城!

「我去看吧。」雨萱看著他的神情,輕聲開口著。說著,便向著外頭而去。

這邊月已經帶著洛奇出來了。輕弦看著他:「在這個城上移之前。不能動手。」

「我知道。」月看著雨萱的背影消失在院外,半倚著門框說,「朗清秋還活著,我想殺了他。」

「現在晚了,前些天感覺到的妖氣,該是迷迦回來了。」輕弦明白月地意思,他們當時就想把朗清秋找出來。因為他知道輕弦和妖鬼現在是一路。

但那時情況太混亂。輕弦身上又有傷。血奴橫行,實在沒法子再尋他去。現在開始清理下城。定是城主或者高級的官員號令。如果他們找到朗清秋,輕弦這張牌就無用了。若是知道他們還活在城底,到時沼地龍一旦掀土陣,他們全得活埋

「看雨萱如何應對再說吧,他們一樣傷亡慘重,況且他們想保全城。.定不願意毀城對付敵人!」輕弦斂了週身地光灼之氣,輕聲開口。妖氣一直聚在前院沒有進來,想是雨萱在與他們交涉。過了一會,突然覺得妖氣內移。洛奇雖然感覺不到什麼妖氣,但是月拉著她的手在微微加力。她想了想:「老大,你先進去。」說著,便要向下走。

月一拉她:「你幹什麼?」

「這城裡也有人類,不奇怪呀。」洛奇抬眼看著他,月霎時明白她的意思。不能讓他們進後院,冥隱氣還沒散,一旦查覺,他們就算把外頭的人全殺了。也同樣暴露了!輕弦也不能露頭,他不能擔保外面某個妖怪曾經見過他,但洛奇可以!

「放心吧,有人打我再來救不遲。」她說著,伸手扳開他的手指。幾步便下了階,向外小跑著去。

前院堂室大門外站著三個兵勇,有人拿著登記冊,有人在四處觀望。這裡已經讓雨萱地法力弄得生機勃勃,籐枝蔓生,將殘敗的門都裹上綠意。

雨萱正在應著話,這些人是上面派來清點人數的。迷迦受了傷,尚在休養,她讓手下這幾天開始逐步清理未盡的血奴。然後開始計點傷亡,救助未死地百姓。

「這莊裡就你一個了?」一個拿著戶冊地開口,這是無骨族的妖怪。眼睛像兩個細小的瑩石,黑黑的完全沒有眼白,鼻子扁扁,嘴叉卻開得極大,「這裡該是朗西原的莊子,一家子全沒了?」

「一家子都沒了。」雨萱輕聲應著,她的形容一看就是木籐大族的族人。這些天地工作很繁雜,於城中倖存地妖怪已經不多。城主府及一些官館亦是半毀。要從中找到詳細的戶冊很是困難,除了一些大戶,不用記已經比較清楚之外。小門小宅基本上是看到活口,登個名字便罷,日後再重新造冊管理。這下半城朗西原一家也算是望族,所以一看便知道了。

「西原老爺子一家我都識得,怎得沒見過你?」另一個灰髮灰眸地接口,此人一看便是沼地龍一族的。有著明顯的外貌特徵。

「她是南四巷的萱大夫,我識得。」又一個人接口,這人則有著透羽一族的特徵,雙眼化得極大。臉兒卻窄,攤在臉上格外的詭異。身體微微的泛灼,皮膚發亮。此族的族人死後,其骨會自然發光,會被製成很多替燈的用品。妖怪不像人類,不介意自己屍骨無存。透羽族人,很多都是藉著其骨的特殊用途在此發家治富。良好骨制的骨燈,加上精美的雕篆,有時可價達百金。

「是,小的是南四巷的朗雨萱,那裡毀太厲害,實在是回不得了。所以才借住在這裡!」雨萱低垂著頭,她本是籐妖,氣血寒涼。又因冥隱氣的暫時壓控,額上的魅黑之印此時已經看不到了。但她依舊怕人瞧出來,雖然面前的妖怪妖力平平,但還是妥些好。

「唉,我是瞧著了,慘的很吶!萱大夫也莫再悲傷了!」那透羽的族人歎著,搖著頭表示安慰。

「無妨,沼離得此大劫,能劫後餘生也是幸運。我們四處瞧瞧,一會子登個名錄,隨我們上去吧?這下頭怕不安生,能尋著的,我們都讓他們上去了!」無骨族人將名冊遞給她,便要邁步。雨萱一見微微有些發急,她雖然也會些木系殺法,但此時動手,不就亂了輕弦讓她出來的安排了麼?但若他們進去,那兩人固然會掩氣。但那池子要怎麼解釋?若是因此斷送這三人的性命,她又覺得實是不忍。在她瘋狂的時候,曾經咬過無辜的人。現在這幾個也是好不容易死裡逃生的,來救助未死的百姓,死在這裡,實在是冤枉!

她正胡思亂想,忽然一個聲音輕輕的響起:「萱姐姐」,雨萱一怔,正看到洛奇撲閃著一對水汪汪的大眼睛打穿廊門邊露個頭看著她。

「你又是誰?」無骨族人半瞇著眼,那黑黑的小眼睛本來就像兩個小光粒。此時一瞇,登時豎了起來,普通的人類小女孩?居然還能活著。

洛奇一見他,雙眼一下流出淚來:「好,好可怕她低嗚著一顫抖,露出小半個肩頭,竟然是沒衣服的。

「我很可怕嗎?」他微微撫了一下自己的臉,一伸出手來,她更是叫得慘了:「哇沒,沒肉的我回去要跟我爹說,以後再也不來沼澤玩了不讓他把家搬來!」

他怔了一下,不由的看自己的手。他的手很是乾枯,而且指尖全是綠瑩瑩的。開始他聽她慘叫還有些不快,但一聽後面那句霎時收了腳步。這幾年沼澤苦心經營,也是希望可以吸引更多人來住,帶出經貿以便大力發展。

此番大劫,他也算是劫後餘生。原本根本上不了檯面的,現在也得到城主的派用。他知道若是辦事得利,日後定是有出頭機會。這城已經毀了七八,經了此事,日後誰還願意來這裡。若是一窮二白,要不了多久,就得讓羽光劃派別的強妖來接管。若是他此時能為城裡再招點新人來,豈不是一件功勞?

「我沒衣服穿,你別過來!」洛奇皺著臉,眼神要多怕有多怕,眼淚要多少有多少。嘩嘩的淌,快成河了!看著她那副可憐巴巴,又急又怕,滿臉羞窘又淚流不絕的樣子。生生拉得幾個人沒法子邁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