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想歪了

到底慕容恪忍不住了,轉頭冷聲道,「石中玉,還不快跟上,想讓本王重重懲罰你嗎?」

石中玉一愣,有點戀戀不捨的離開金小姐,實際上是哥哥身邊。不過她記著哥哥在金府當差,不管出於什麼目的,以後一定想辦法重新聯絡上。既然金大都統回京了,以後必定有的是機會相見吧?

慕容恪看到她的表情,心中更加不爽,而一邊的慕容長天見到慕容恪陰沉的臉,還以為要對石中玉如何,幾度張口欲說什麼,卻始終半個字也沒有說。

若他多關心一點,七皇叔就會多懷疑一點,那麼石中玉就會更危險一點。

只能什麼也不做,反正他心裡……

「七皇叔,您應該留下活口的。」在慕容恪路過他身邊時,慕容長天終究忍不住,低聲道。

順便,背著慕容恪給石中玉打了個眼色,叫他好好保重,以後再見。

「什麼意思?你是說本王故意不留的嗎?」慕容恪細細地蹙起兩道漂亮的長眉,「原來救了你也是錯,不過本王並不後悔。因為,本王殺得痛快。」說完,他就那麼走了。

慕容長天的近衛們非常生氣,覺得裕王殿下無理囂張到令人髮指的地步。

但慕容長天卻什麼也沒說,看著石中玉一溜兒小跑著跟上去,心中不禁悵然。

如果,沒有偷跑出來就好了。就像以前那樣忍耐著生活不挺好?以後,只怕自己的心裡不能像以前那麼平靜了。他有很強烈的預感。

另一邊,石中玉邁開兩條本來不短,但和慕容恪比起來就非常短的小細腿,緊跟在慕容恪身後。近距離相處這麼久了,她對他太過熟悉,知道這位殿下現在怒火正熾。她以為是慕容長天剛才那句悄悄話造成的,並不知道自己才是罪魁禍首。

「殿下,殿下,您現在要去哪兒?」

「……」

「天還沒亮,不如先到莊子裡歇息一會兒,等吃了早飯再回太府都好不好?」

「……」

「殿下,您至少讓我回去報個信再走呀,不然……啊……」

伴隨著她的驚叫,慕容恪一把抓在她腰帶上,把她提上馬背,貨物一樣趴在前鞍上。慕容恪隨後還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閉嘴!不想死就閉嘴。」

石中玉這個氣啊!

說話就說話,幹嗎拍她屁股。對於古代女人來說,被他摸過胸,又被他摸屁股,算是失去清白了吧,憑什麼啊!

想到這兒,她的左胸忽然有點發熱。一定是讓馬鞍頂的,她這樣解釋著,堅信著,一路被帶回太府都。幸好走了沒幾步遠,慕容恪讓她換到他身後坐著,不然她非得顛死不可。

回到裕王府時,已經近中午了。

慕容恪沒回久思院,而是直接來到小道場。石中玉屁顛屁顛地跟在他身後,感覺他的怒氣並沒有半點消除,不禁腹誹:至於嗎?人家小長天不過問一句為什麼沒留活口,他就氣到現在。

其實她哪裡知道,慕容恪氣的根本不是那件事。

「講!」才一落座,慕容恪就說。

「啊,說什麼啊?」石中玉很茫然,轉瞬又想起什麼,賠笑道,「殿下是想問我和皇長孫殿下怎麼會一起遇到追殺的事嗎?」

慕容恪不說話,但面色不善。

石中玉吞了吞口水,大拍馬屁,「殿下,您在我心目中永遠是第一位的存在,所以我做任何事情都是第一個考慮您的立場。當時我並不知道皇長孫殿下會來莊子附近,如果知道,我肯定死也不出門的,就算這樣,我拼著得罪他,也沒把他帶進莊子裡去。」

「為什麼不帶進去?」聽到石中玉的吹捧之語,就算知道這小滑頭沒幾分真的,性情也稍好了些。

「怕殿下會不高興嘛。」石中玉繼續討好的笑。

「但是呢?」

「但是……」石中玉小心翼翼地說:「但是他畢竟是大燕的儲君,我偏偏還與他有一面之緣,倘若看著他落難也不管,失了為民的根本,一定會倒大霉的。」

「所以在你的倒霉和對本王的忠誠之間,你選擇了保住自己的小命。」慕容恪嘲諷的說。

「除死無大事。」石中玉正色道。「若是長遠為殿下效力,保住性命不是應該的嗎?再說我的命是殿下的,努力活下來也是對殿下負責。」

慕容恪差點讓石中玉給氣樂了,「油嘴滑舌,偏你這麼多借口!」

「我說真的。」石中玉很認真,「而且殿下想過沒?如果我真不管皇長孫殿下,若真有個什麼不好的情況,殿下也會跟著吃瓜落兒的。」

「這麼說,你到是為了本王嘍?」慕容恪神色沒有好多少,立即又陰沉下來,「可惜本王不領情!」

「殿下!」

「繼續說,說說長天的衣服,怎麼到了你的身上!」慕容恪瞇著眼睛,最討厭的就是這點。

「因為莊子裡不能接待皇長孫殿下,我就帶他到外面露營。」石中玉心頭微跳,到現在也感覺出慕容恪是因為這件事才生氣的,所以說很艱難。

「露營?」

「就像行軍打仗,或者出外經商那樣,宿在外面。」石中玉解釋。

「然後呢?」

「然後我就煮點東西給他吃,又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那,只好就近待侯……」

這一段,慕容屬是不知道的,孫福珩只是報告說,石中玉遇到了長天,收留了他。所以石中玉說出的話對他格外刺激。

露營,煮東西,就近待候……很好,非常好!

「再然後呢?」他問,感覺心裡有冷風嗖嗖地吹,令他的怒火由一個小火苗,漸漸有了猛烈燃燒的趨勢。

石中玉感覺氣氛不太好,但又不敢說謊,誰知道這個妖孽都知道多少,只得掩蓋了部分事實道,「我安撫皇長孫殿下睡下,想著熬到天亮就勸他回太府都,那時大家沒事。可是我不小心扯破了衣服,皇長孫殿下感念我一片忠君愛國之心,把外衣賞了我。」

石中玉說完,偷看慕容恪的臉色,見仍然是陰,就要下雷陣雨的樣子,一邊覺得他小題大作,一邊又不住解釋,自己也不明白為什麼心虛,為什麼要怕他?大約,就是因為女兒身被慕容長天識破的事吧。

「多奇怪,秋老虎的天氣,我只穿那一件外袍,皇長孫殿下卻裡裡外外共兩層,所以才分了我外袍用吧。」她補充一句。

可她不多這句嘴還好,這麼一說,慕容恪的眉尖立即蹙緊,心頭火騰一下竄上來。

還裡裡外外?這話聽著為什麼這麼不乾不淨?石中玉從來不為他值夜,稍微玩笑些就立即躲得遠遠的。原來,不是這小子不喜歡和別人親近,只是對他比較戒備而己。難道,石中玉也和別人一樣,認為他是妖孽?認為只有東宮才是正統,將來要牢牢攀住高枝兒?這小子不是一直提起儲君的字眼兒嗎?

慕容恪想歪了,原因只在於他被一種不熟悉的情緒所左右,那就是妒忌。但人類這種普通的感情對他來說卻是陌生的,因而他還茫然不知,妒忌已經嚴重的阻塞了的心路,令他的智商降到接近於零。

於是傻瓜裕王殿下突然笑起來,當真是艷若桃李,卻又冷若冰霜,「早知道你有這個本事,訓練訓練,倒比外對招來的更有用。」

石中玉一時沒明白他說的是什麼,還眨巴眨巴眼,同樣傻瓜地問,「我有什麼本事嘵?若真有,定是願意效勞殿下的。」

「迷惑人的本事。」慕容恪一臉興味地看著石中玉,「你不知道吧?好多高官貴爵的家裡都養著家妓和秀倌。若要拉攏誰,或者有求於人時,就投其所好,送上一個兩個,或者借出一兩天,事情自然就辦得順利。想要效勞本王嗎?不如本王就把你當做秀倌,送給長天如何?哦不行,本王有點捨不得,就借他用兩天好了。放心,他房裡還沒有女人,先來個男人倒也不錯。」

開始,石中玉一時沒聽明白,還傻乎乎的微笑著,但後來當他回過味兒來,心裡就翻著擰著疼。這是侮辱她!慕容恪是在侮辱她!或者,他看到她和慕容長天相處不錯,真的有這個想法!他是政治人物,而她只是小家丁,他平時縱著她,原來就像對待小貓小狗一樣,關鍵時刻,隨便就可以拋棄,以獲得最大利益!

石中玉也想歪了,因為她被莫名其妙的感情蒙住了眼睛,智商將將達到白癡的標準。於是備覺委屈和憤怒的她對慕容恪怒目而視,嘴裡卻說,「既然如此,就求殿下把我送給皇長孫殿下吧?皇長孫殿下溫柔敦厚,對我想必會很好的,殿下您這麼為我著想,真謝謝您了!」

蹭的一下,房間內的空氣像是瞬間點燃了似的。

慕容恪單手用力,上等黃花梨的圈椅,扶手就碎成粉末。

而石中玉,毫不示弱的看著他。

這一刻,兩個人的理智同時消失,孩子般的嗆了起來,誰也不退。

「你那是什麼眼神!居然敢瞪本王,反了你了!」慕容恪不願意提及把石中玉送給慕容長天的話題,而是重新找茬。

石中玉不說話,但眼睛瞪得更大些,試圖以眼神殺人。

慕容恪再也忍耐不住,叫道:「來人,家法待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