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
暗族獠牙

  微生瓷回到方壺擁翠,當然是把仙心閣的賠償文書也帶了回去。藍小翅挨張查看,微生瓷有些不安,問:「可以嗎?」自己妻子在孕中,他很希望能為她做點什麼。

  藍小翅摟住他的脖子,在他臉頰親了一個:「當然可以,我的夫君最棒了。」

  微生瓷很猶豫,認真地說:「二十萬會不會太多?如果多的話我去讓他們減少一點。要不你乾脆就別賠了吧,他們敢來要,我幫你打他們。」

  藍小翅笑得不行:「不可以瓷少爺,做生意不能只講拳頭的。尤其是現在羽族的產業鋪得太廣,我們照顧不了所有方方面面,所以能用錢解決的事,最好不要用其他方法解決。你做得很好,為我省下了很大一筆錢呢。」

  微生瓷哦了一聲,聽見藍小翅這麼說,他終於鬆了一口氣,說:「我……我能摸摸孩子嗎?」

  藍小翅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兩個人靠在一起,耳鬢廝磨,柔情無限。

  當天下午,藍小翅就命羽人將二十萬兩白銀送到太極垂光。然後所有人都驚恐地發現,她似乎嘗到了甜頭,只要有門派提出對羽人不利的證據,就派微生瓷前去核實。

  大家當然不滿,抱團找到溫謎,要跟溫謎講道理。但是到了太極垂光,大家互相一琢磨——他媽的我們沒道理啊。人家懷孕了,讓人家夫君出面,怎麼了?!

  最後大夥摸著腦袋,又回去了。

  回去之後,又忍不住生氣——原本打算指著藍小翅懷孕,打壓一下羽族,現在反而都指望她趕緊先完孩子。這要真是生了孩子,總不好意思再讓微生瓷出面了吧?天啊,萬一她要奶孩子怎麼辦?!

  然而這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這一天,藍小翅列了一份索賠文書。裡面詳細記錄了江湖部分門派為了阻礙羽人,對各地鳥場造成的破壞。更有刻意捕殺羽族鳥兒的事情發生。

  問題是這些事,她前幾個月根本隻字沒提。而現在提出來,破壞鳥場造成的鳥兒死亡、生病等,還有捕殺羽族傳信鳥造成的損失等等。這筆賠償金的數額可是相當驚人的。

  溫謎接到這份賠償文書,沒有辦法,只得再召集搞破壞的門派。大家都驚呆了,而這一次,藍小翅可是由微生瓷陪同著,一直到了仙心閣。

  溫謎親自到山下接女兒,輕聲嘆氣:「你這……」懷著孕還不忘搞事情。

  藍小翅倒是熱情:「溫閣主,上次你為其他門派主持公道之事,我看了賠償清單,十分合理,全無異議。」

  溫謎氣得——你當然沒異議了,你問問他們有沒有!他說:「調皮!你這次的單子,也太嚇人了,一隻碧翎鳥賠四萬八千九百六十二兩黃金?!你這金子打的?」不對,金子打的也沒這麼貴的道理。

  藍小翅說:「我說你好歹是我親爹,怎麼看起來這麼像他們的親爹呢?」

  溫謎是真的哭笑不得了:「不管我是誰的爹,如果沒有合理依據,仙心閣不會支持。別胡鬧。」

  藍小翅說:「我當然有合理依據,不過現在不告訴你。」

  溫謎無奈,倒也體諒她的身體,沒有站在外面跟她多說。

  到了議事廳,其他門派的掌門可都已經到齊了。藍小翅滿面微笑,團團作了個揖:「諸位叔伯,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

  其他人都面色鐵青,也沒人理她。藍小翅全然不以為意,在溫謎特地給她準備的墊著軟墊的椅子上坐下來。然後廣雲山的岳少門主說話了:「藍小翅,你列出這份清單是什麼意思?難不成真要仗著溫閣主是你親爹,你就要一手遮天不成?!」

  藍小翅說:「呀,岳少門主,哪有這樣的事。」

  岳少門主哼了一聲,溫謎讓柳冰岩宣讀了藍小翅的索賠文書,然後將證據一一呈上來。藍小翅聲音充滿了母性光輝,溫柔得不行:「請問諸問叔伯,對羽族列出的證據,可有疑議?!」

  在場的人都沒有說話,廢話,藍小翅沉默了幾個月,就為了拿他們的小辮子,證據當然是很充分的,能有什麼疑議?!

  藍小翅聲音更溫柔了:「既然大家沒有疑議,那麼我來解釋一下賠償數額。第一條,碧翎鳥現在市場售價是從三十到八千兩銀子不等。羽族的碧翎鳥,都是萬里挑一的。我說幼鳥八千,諸位應該沒意見吧?然後呢,幼鳥到成鳥,需要一年時間,一年的精飼料……」她揮揮手,自有羽人遞上來鳥飼料的價目清單。

  藍小翅說:「這鳥吃得倒是不多,一年也不過十二兩銀子。不過為了防止生病,它喝的水裡面加了清瘟粉。這個有點貴,一年下來四五百兩銀子……」

  話沒說完,河風寨的寨主已經怒道:「清瘟粉是木冰硯自己研製的,你們羽族難道也要按市面上的賣價算嗎?!」

  藍小翅說:「本來不用的,但是木冰硯被你們趕走了啊!現在羽族也要從外面買入嘛,當然要算市場價了。」

  眾人氣結。

  藍小翅又接著往下算:「飼料和水的問題解決了,然後是人工費。羽人馴鳥師要馴出這樣一隻碧翎鳥,最起碼需要三年。三年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大家打算怎麼賠償這位馴鳥師三年的光陰和心血呢?然後是接下來,碧翎鳥壽命一般在四十年左右。前三年培育,後面可以為我們送信約三十年不成問題。現在羽族生意不錯,一隻碧翎鳥一個月接七八單生意很正常。一單生意按羽族開給各位的價格來算,一二百兩總是有的吧,我也不好意思算得太高,就按一百兩算吧。一年一千二百兩,三十年……」

  所有人都怒了,鷹愁澗的洞主馮蛟喊:「你就能保證一隻碧翎鳥能活到四十歲嗎?難道它們就不會病死?」

  藍小翅說:「耶,馮伯伯這麼說就不對了。那馮伯伯反正也不能保證自己能活到一百,我能把您掐死嗎?」

  諸人氣結。

  旁邊河風寨的寨主口吐白沫,昏倒在地——他門人獵殺的可是多隻錦毛鷹,錦毛鷹能活七十年……

  溫謎哭笑不得,最後沒辦法,眼看這筆賠償款數額實在是驚人,只得向溫謎求救。溫謎給打了個對折,藍小翅喝著雲采真開的養神茶,說:「既然溫閣主都這麼說了,我還能怎麼樣呢?雖然羽族真是遭受了重大損失,但看在各位都是武林同道的份上,唉,也沒辦法。我回去勸勸族人,就這麼接受了吧。」

  馮蛟等人被氣得吐血。

  但自至之後,蓄意破壞羽族鳥場、獵殺傳信鳥的事,其他門派是真不敢輕易乾了——賠……賠……賠不起……

  等到賠償數額商定,藍小翅就要回去了。現在前來跟羽族談生意的人很多,她還挺忙的。溫謎送她下山,路上有微生瓷陪同,方壺擁翠又有雲采真照看,他倒是不太擔心,只是說:「懷著孕就少動點歪心思,你這孩子。」

  藍小翅說:「是他們先欺負人哎!你看,他們明知道我是你女兒,還這麼欺負我,簡直就是不把你放在眼裡嘛!」

  溫謎失笑:「他們是想跟你合作的,小翅,得饒人處且饒人。」

  藍小翅說:「憑什麼……」正要說話,她突然嗅到一股血腥味。微生瓷身影一閃,不一會兒,抓回一個全身是血的人。

  一看見此人衣著,溫謎和藍小翅都皺了眉頭——是官府的人!藍小翅說:「你是誰?!」

  那人身中三刀,已經說不出話來,微生瓷內力注進去,他終於喘息著張開眼睛,一眼看見溫謎,他掙紮著道:「溫……溫閣主,夫人和公子,在前往方壺……擁翠的路上,被人劫持……下落不明……」話剛說完,猛地噴出一口血來,又昏了過去。

  溫謎驚道:「青瑣!」

  然而再要叫那人,卻是叫不醒了。雲采真不在,溫謎急令人去找大夫。可大夫還沒到,人已氣絕!

  藍小翅說:「小瓷,扒開他的衣服,檢查他的傷口,看看是否能找到兵器或者對方武學來歷。」微生瓷立刻照辦,藍小翅轉頭對仙心閣弟子道:「馬上讓羽族傳消息去俠都,告訴慕相,說青瑣夫人和裁翎公子失蹤了。並要求他反饋二人的出發日期,方便我們尋找出事地段。」

  她聲音冷靜,遇到這樣的事,卻仍沉著冷靜。仙心閣弟子頓時應了一聲是,轉身去傳信,連閣主的意見都忘了問。

  溫謎說:「現在江湖中,不會有人敢輕易動青瑣和慕裁翎。」這是當然的,雖然青瑣另嫁,但誰都知道溫謎對她的感情,而慕流蘇也不是好啃的骨頭。動這兩個人,真是冒著同時得罪江湖朝廷的風險。

  藍小翅說:「暗族?」

  溫謎說:「我現在就前往落日城。」

  藍小翅說:「你打算怎麼辦?」

  溫謎皺眉——就算落日城確實非常可疑,可是沒有證據。而且青瑣如果真的在迦夜手上,自己若是上門逼迫,她母子二人會不會有危險?他沉默不語,藍小翅說:「我真是好奇,迦夜這時候擄走我娘和裁翎,到底有什麼目的。」

  溫謎說:「如果真的是他的話,那一定是為了控制慕流蘇。」

  藍小翅轉頭看他,說:「說不定還能控制你。」

  溫謎又沉默了,如果對方真的以青瑣相要挾,他是不是會就範?多年前犯過的錯,現在如何選擇?

  藍小翅說:「其實也不用太著急,既然對方意圖明顯,就說明他們母子並沒有性命之憂。不過我有個不太好的消息要告訴你。」

  溫謎抬眼,問:「什麼?」

  藍小翅說:「長生泉的副作用……上次我用它餵了幾隻老鼠,三天之後,老鼠死掉了。血液凝固成黑色的細沙。啊,三天內繼續飲用長生泉的沒事。你們不應該趕走木冰硯,如果他在,跟雲采真聯手,說不定已經破解了長生泉。」

  溫謎說:「迦夜如果餵青瑣和慕裁翎飲下長生泉……」

  藍小翅說:「這種可能性很小,我不能跟你多說了,長生泉的事你明白就好。慕爹爹接到消息肯定會趕來找你,希望他路上不要出事。」

  溫謎說:「我去找他。」

  藍小翅說:「當年的事,你不要太自責。其實我更希望你現在冷靜一點,哪怕你明白我娘已經是慕爹爹的妻子,起碼我們也能少一個人被威脅。」

  溫謎低下頭,許久,終於說:「我不能。哪怕她曾有一天是我的妻子,我都不能置她於不顧。」

  藍小翅說:「我想也是,保持聯繫吧。」

  溫謎說:「你有孕在身,還是先顧慮自己。我和慕流蘇會想辦法。」

  藍小翅點點頭,溫謎也著實是顧不上再多說,命人備馬,急尋慕流蘇去了。

  等他離開了,微生瓷才說:「我去幫你找人?」

  藍小翅說:「不,你不能去。」

  微生瓷歪了歪頭:「為什麼?你娘不見了,你不擔心嗎?」

  藍小翅由他扶著,說:「我擔心,但是事情已經不妙了,我們不能讓它變得更糟糕。」微生瓷不明白,藍小翅說:「對方既然敢對我娘下手,就表示實力很強大。如果你離開了,我懷著孕,肯定不是他們的對手。如果我被擒了,那豈不是更糟糕了?」

  微生瓷說:「回家讓我爹去找!」

  藍小翅說:「嗯,我們先回方壺擁翠。」然後轉頭,對跟來侍候的羽人道:「馬上送信給我爹,把情況告訴他,讓他有所防備。」

  羽人領命而去,藍小翅若有所思,問微生瓷:「你說,如果真是暗族抓了我娘,慕爹爹真的會束手就擒嗎?」

  微生瓷很誠實的說:「我不知道。」

  藍小翅輕笑,然後問:「那如果是我被人抓了,用來威脅你,你會聽他們的話嗎?」

  微生瓷說:「我會努力去救,如果救不了,就聽。」

  他說得毫不猶豫,藍小翅扶著他的胳膊上馬車,說:「其實我娘說得挺對的,女人如果嫁對了人,真是一件很幸福很幸福的事。」

  微生瓷問:「那你嫁對了嗎?」

  藍小翅說:「趕車啦,傻子。」

  九微山,藍翡接到羽族的加急傳信,眉頭微皺。木冰硯正要為羽族的鳥兒配清瘟粉,現在羽族的鳥多,這粉需求量還挺大的。看見藍翡的神情,他問:「出了什麼事?」

  藍翡說:「來人,叫步寒蟬過來一趟。」

  步寒蟬到是來得很快,藍翡沒事一般不找他。他欠了欠身:「藍先生。」

  藍翡說:「九微山上有多少高手,戰力如何?」

  步寒蟬說:「藍先生為何問起此事?」

  藍翡說:「青瑣失蹤了,定是有人抓了她用來威脅慕流蘇。」步寒蟬莫名其妙,說:「藍先生,微生世家一向不涉江湖事,沒有家主的命令,我們不能過問此事。」

  藍翡嘆了一口氣,突然就很想念自己的寶貝女兒了。他說:「步總管,你速速派最得力的弟子前往慕容繡的墓前,嚴防有人盜墓。若有人以慕容繡的屍骨威脅微生老……呃,微生歧,只怕你們家主也會受其挾迫。」

  步寒蟬吃了一驚:「竟有如此膽大狂妄之徒?」

  藍翡說:「速去!」

  步寒蟬趕緊召集九微山弟子,藍翡對郁羅等人道:「好了,我們也跟去!」

  郁羅皺眉,說:「讓人看見會不會不好?」

  藍翡輕笑,說:「平常人沒人敢對青瑣母子下手,這次的事很可能是暗族所為。抓了青瑣要挾慕流蘇和溫謎,抓藍小翅威脅微生世家。很可能是整套的計畫,但是小翅沒那麼容易上當,可如果抓住我們,卻可以迫使她受制於人。現在微生世家所有人都會去守慕容繡之墓。我們跟過去,再幫助步寒蟬佈置一番,這樣所有人都會很安全。就算來的是迦之鏡,也沒那麼容易得手。」

  木冰硯看了藍翡一眼,這個人雖然心狠手辣,但同樣也智計無雙。

  俠都,慕流蘇一直忙於朝政,他正低頭查閱一宗涉及皇室宗親毆殺平民的案卷時,突然窗欞一響,有人進來。慕流蘇抬起頭,只覺眼前一暗,他臉色一沉:「迦夜!」

  迦夜收了傘,說:「慕丞相,好久不見了。」

  慕流蘇說:「你來這裡幹什麼?」他一向不喜歡江湖人士入他府邸。

  迦夜微笑,說:「不請自來,雖然有失禮貌,卻終究是好意。」他從袖中取出一件物件,遞到慕流蘇手上。慕流蘇只看了一眼,就面色大變,那是一方香帕。香帕一角,清晰地繡著一個青字!

  他說:「迦夜!」聲音裡已經多了殺氣。

  迦夜說:「慕相不用著急,我只是請青瑣夫人和令公子去暗夜城住幾天。他們母子目前還好好的。」他加重了「目前」兩個字。

  慕流蘇已經冷靜下來,沉聲問:「總有原因吧?」

  迦夜說:「當然。」說著話,自己在慕流蘇的太師椅上坐下來,「實不相瞞,我來是想給慕相帶來一份厚禮的。」

  慕流蘇目光微動,不用他多說,已經知道他的目的:「你想威脅我飲下長生泉!」

  迦夜大笑:「跟聰明人說話,就是這麼省心。」

  慕流蘇說:「上次偷入落日城盜取長生泉的武林人士,最後全部投入你麾下。是因為你給他們都服用了長生泉的緣故吧?」

  迦夜說:「他們本來就是求取長生而來,我當然會滿足他們的願望。」

  慕流蘇說:「這東西要是真的如此神效,你豈會如此大方?說吧,壞處是什麼?」

  迦夜輕笑,笑聲古怪,在光線偏暗的書房裡,這樣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慕流蘇後退兩步,突然按下書架上一個機關。迦夜所坐的太師椅周圍,突然上下飛出兩層鐵網,將他牢牢困在網中。

  同時外面鈴聲大作,所有侍衛護院都衝了進來。迦夜仍然大笑不止,慕流蘇說:「剁去他雙手雙足!」

  侍衛答應一聲,正要上前,突然迦夜一聲暴喝,兩層佈滿倒刺的鐵網寸寸粉碎,彈出的倒刺如暗器,一時之間慘叫聲四起。迦夜慢慢站起身來,身上被鐵網所傷的地方血很快止住,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

  慕流蘇不由後退一步——迦夜的功力,怎麼會突然進步了這麼多?!

  迦葉慢慢從袖中掏出一小瓶長生泉,說:「慕丞相還是跟以前一樣,狡詐狠毒。既然慕相那麼喜歡剁人四肢,那麼回頭,我就先把尊夫人的四肢送回來吧。」

  慕流蘇幾乎是咬著牙道:「迦夜,你敢!」

  迦夜說:「我敢不敢,慕相收到禮物的時候就知道了。不知道失去四肢的青瑣夫人,還能不能討得慕相歡心呢?」

  慕流蘇面容平靜,心已是狂跳不止。迦夜當然敢,他既然已經對青瑣下手,就是跟自己撕破臉了。無論用什麼手段,他一定會逼自己飲下長生泉。他心思飛轉,迦夜說:「最後再問慕相一次,長生泉你喝不喝?這個問題,我不會再問第二次。如果以後慕相願意了,親自前來落日城,三拜九叩,虔誠求取吧。哈哈哈哈。」

  話音一落,他人已經越窗而去。

  慕流蘇站在原地,又過了一地,外面有人送信進來:「相爺,羽族送來急信。」

  慕流蘇嘆了一口氣,對信中內容已經知道大概。他接過信,一邊看一邊道:「慕忠,準備一下,我有急事要去一趟仙心閣。」

  相府總管慕忠應了一聲是,趕緊前去準備。

  慕容流蘇風風火火地出了俠都,正準備趕往太極垂光,就遇到同時趕來的溫謎。二人見面,單是一對視,就能看見對方眼中的憂慮。慕流蘇說:「迦夜來找我了。」

  溫謎怒道:「果然是他!」

  慕流蘇說:「我就問你一句,現在仙心閣能不能去落日城救人?」

  溫謎說:「能,我已經派人去找微生歧,到時候我們跟他一起,掘地三尺,也一定要抓住他,救出青瑣母子。」

  慕流蘇說:「我已經命人調集弓箭手,事不宜遲,馬上出發吧。」

  溫謎答應一聲,二人第一次同仇敵愾,各自集結人馬,趕往落日城。

  然而來到城下之下,二人卻驚住。只見城頭之上,吊著被綁住手腳的青瑣。慕流蘇肝膽俱裂:「夫人!」青瑣嘴被堵住,只能唔唔搖頭。慕流蘇血往上湧:「迦夜!我非將你碎屍萬段不可!」

  迦夜站在城頭,手中乾坤傘輕輕轉動,他說:「是嗎?」一邊說話,一邊示意暗族將青瑣拉上來,「看來慕相已經忘記了上次我說過的話。」

  慕流蘇臉色發白,溫謎問:「他說過什麼?!」

  迦夜聽見了,手中刀在夜與光的交織之中,寒意凜然:「我說過,下次如果慕相想要飲下長生泉,就得三拜九叩,前來哀求了。」

  慕流蘇說:「迦夜,我們可以商量一下別的條件。」

  迦夜哈哈大笑:「別的條件?」他手中刀舉起,刀鋒向下慢慢按在青瑣肩頭,青瑣沒有出聲,血湧出來,沾濕了她的白衣。溫謎怒道:「迦夜!!」

  慕流蘇聲音都變了:「住手!迦夜你住手!!」

  迦夜說:「住手兩個字,真是太沒禮貌了。」

  他手下再用力,眼前青瑣的手臂就要被齊根切斷,慕流蘇突然雙膝一屈,跪下。

  周圍驟然無聲,慕流蘇仰望城頭,許久,重重地以額觸地:「教父,慕流蘇……前來……求取長生泉。」字字艱難,卻還是說出口。他起身行走三步,跪下,再磕頭。

  身後是落日城的萬丈霞光,青瑣站在淺灰色的城頭,拚命搖頭,淚如泉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