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流螢的災難

  出浴,薛晴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皮膚如大家閨秀一般光滑,沒有漆身上那些駭人的疤痕,這就是呆在中原的好處吧,都說漠荒是吃人的地方。身體看著和別的女子一樣纖細,實際上用手摸會發現皮囊是欺人的外表,皮膚下是自幼練武才會有的緊實肌肉,柔軟有韌性又充滿力量。這一切都是極好的,只是左胸之上那隻墨色蝴蝶在白皙的肌膚上分外刺眼。這是不能被人發現的秘密,自然也不能被紋身師傅看到,誰也保不準秘密會不會被向外洩露,薛晴曾想直接將那塊皮膚毀掉吧,用麻沸散的話也不會有多疼吧,但如果被閻溟發現自己有意去掉他的印記,以他的脾氣……美洲豹要獵殺小兔子了……

  穿上青靛紗裙,五金首飾,一縷流蘇隨髮絲垂下,薛晴對著鏡子拍拍自己的臉自言自語:「你說你長得比她漂亮,怎麼還輸給她了呢。」

  想起個有趣的遊戲,薛晴興致勃勃地拿起銅鏡:「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這世上最美的人?」

  「師叔。」流螢在門外敲門道。

  這巧合還真讓人舒心,薛晴愉快地給流螢開了門。

  「師叔,剛收到信,定逆師太,嗣憂道人,禪空方丈和方雲掌門都會派人來支援東麒閣。」流螢說道。

  「二師兄知道了麼?」薛晴問。

  「師父真拉著簫閣主喝酒慶祝。」流螢答。

  喝酒對峒籌來說是慶祝麼?他每次上完茅廁回來都喝酒,是慶祝自己腸胃通暢麼。

  崑崙宮這個見風使舵的,不,應該誇他們是對風向敏感又識相的小妖精,一邊一批批撤回派去支援西麟閣的弟子,一邊還對西麟閣喊口號:「老弟你挺住,大哥有點疲軟,你等再看幾分鐘A片回來就大展雄風!」程閣主雖然有顆赤子之心,可也不是傻子,以崑崙宮在江湖中的名聲,他就沒對他們抱希望,他的想在冥域身上。漠荒人咬碎鋼筋和血吞的性格,漠荒想讓西麟閣成為爪牙伸進中原的內應和落腳點就一定要拼盡全力幫助自己,反而比同是中原陣營的崑崙宮要可靠,莫大的諷刺。

  可是程閣主不知道,漠荒的援軍也很苦逼,他們的指揮官是一點沒讓他們閒著,東邊捅兩下,西邊撓一把,看上去可忙可有效率,實際上幹的都是狗屁事兒。對於薛晴的命令,不管多離譜多傻B,漆都會不問緣由沒有反駁地去執行,差點讓薛晴以為是第二個流螢,但他身上的氣息不是流螢那樣讓人安心的,他看不出殺傷力的外表下是狩獵者的心,他不動是因他在緊盯獵物等待時機,將其瞬間撕裂。

  情況是如此順心如意,程閣主就像只被困在籠裡的棕熊一樣掙脫無力,它寧願掙個魚死網破。西麟閣毫無預兆地向東麒閣全面開戰,這無異於以卵擊石的行為意外地讓東麒閣措手不及,絕不是西麟閣該有的力量,有人向西麟閣伸出了援手,據侍衛回報,已確定是冥域的人。

  峒籌和簫歸應雖眉頭緊皺,但並不驚訝,只有薛晴和流螢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此次薛晴是閻溟親任的總負責人,命令優先度甚至高於負責聯絡的安螺,她肯定不會下令讓冥域的人來打東麒閣,難道是安螺升職了?或者……薛晴不敢再想下去,老天保佑但願不是,不,是絕對不能是,老天爺,可憐可憐你的子民吧!

  平日不燒香臨時抱佛腳是沒用的,不管薛晴臨近期末考試前給寺廟捐多少香油錢,她的專業課還是掛了,所以,不管她誇了老天爺祖宗多少代,老天爺也不會保佑她的。

  敵軍跟嗑了藥似的,勢如破竹,東麒閣的守衛被逼的漸漸向山頂退去,眼見形勢不好,簫歸應先吩咐侍女們做好逃亡的準備,若是前線的將士們敗了,她們可以逃跑也可以投降,算是對她們最後的交代。

  「我也留在這裡等你們。」薛晴說道,她又沒了武功,跟著去不是白搭個冤魂麼。

  「不,這裡也不安全,誰知道會不會有人來偷襲,還不如你跟著我們,也好照看著你。」峒籌說道,急著與簫歸應一起去前線支援,薛晴也只好跟去,將二少爺牌袖裡劍緊緊握在手裡,握得都出汗了也沒感覺到。

  趕到山腰,到處都是喊殺聲,簫歸應和峒籌馬上拔出武器加入戰鬥,繭蝶的身手收拾些蝦兵蟹將綽綽有餘,流螢守在薛晴身邊,一般人近不了她的身。第一次親身處在混戰中,這可不是昌生鎮那幫廚師拿著菜刀做樣子,他們是真刀真槍地要致對方於死地,血腥味在空氣中湧動,甚至連流螢一向擦得乾淨的青雲劍上都染了血。

  薛晴的神經高度緊張著,在混亂的人群中她看到了漆的身影,果真是冥域的人,到底為什麼。一個人想用刀砍薛晴,被流螢以劍身擋住,又有人從背後偷襲薛晴,流螢□無術,只得以掌力將其震飛。薛晴暗想,要是自己會武功就好了,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成為累贅。又有數個人圍攻流螢,流螢以劍指住最左邊的人,劍鋒柔緩地畫了個半弧,劍氣膨溢,然後急轉手將劍收回,那幾人都被震得飛出好遠。

  「薛晴,你這師侄挺能幹的嘛。」空氣中傳來的聲波透著漠荒妖異的味道,熟悉又讓人心生恐懼,不可能的,他怎麼會來。

  閻溟徒手將擋住自己的人的心臟掏出甩到一邊,那人慢慢倒下,露出他不可一世掛著嘲諷微笑的臉,對上閻溟的目光,薛晴瑟瑟發抖得像待宰的羔羊,還有絕望的情緒攀上心頭。見閻溟走向薛晴,流螢提劍向他刺去,閻溟閃身躲過,流螢緊追不放。

  「流螢!別!」薛晴急著叫道,那傢伙根本不是人類,他可是男主啊!

  「陪你玩玩也無妨,」閻溟臉上嘲諷的笑容依舊,斜眼對一個冥域小兵說:「你去抓那邊不會武功的女人,我有話問她。」

  那人領命,一步步朝薛晴走來,流螢想回去救薛晴,閻溟又豈會如他的意,薛晴無處可逃,站在原地像等待死神的降臨,不行,怎麼可以認輸,流螢尚未認輸她又怎麼能認輸,就算終歸一死,她也要死在反抗中,才不枉流螢的一番情意。身體被抓捕者的影子籠罩,薛晴將袖裡劍的劍尖對準眼前的人,極快而用盡全力地刺進他的要害,對方滿臉驚愕,不曾想一直像羔羊一樣呆著的女人會有此招,可是,兔子逼急了還會咬人呢。見那人還有氣息,大腦已經空白的薛晴將袖裡劍拔出來在他身上瘋狂地刺著,直到他像刺蝟一樣倒下,她才鎮定下來。

  閻溟和流螢還在糾纏,閻溟無意與流螢纏鬥,流螢步步緊逼不肯放過閻溟,這樣就阻止了閻溟的腳步,妨礙他去實施別的計畫。閻溟一面招架一面向後退,流螢的劍氣連他都覺得棘手,心中突然有了個主意,閻溟暗暗一笑,抬起一條胳膊,深厚的內力向吸盤一樣吸向薛晴。薛晴只感到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稀薄,她像是被無形的手拉著,猛地被拽到閻溟身邊,單手扣住薛晴的脖子,笑著對流螢說:「放下劍,原地站著,不然我就把她的腦袋送給你。」

  流螢眼睛盯著閻溟,將青雲劍扔到身前,閻溟將劍撿起來,突然一劍刺進流螢身體。

  「王八蛋!」薛晴憤怒地叫道。

  閻溟扣著薛晴脖子的手稍一用力,幾滴鮮血順著他的指尖流下。疼痛也好,恐懼也好,現在都已敵不過薛晴心中的那份憤怒,對閻溟,也對自己,電視劇裡不是常演被人抓到的殺手咬舌自盡嗎,與其讓自己成為制脅的弱點,不如就這樣……薛晴想要咬舌自盡,閻溟卻及時捏住她的下巴,捏的她骨骼像要碎了似的,面部再無法動彈。

  「你的命是我的,怎能如此糟蹋,我還有話要問你。」閻溟在薛晴耳邊說,隨後又刺了流螢一劍,又一劍……

  流螢的青色衣服已是血跡斑斑,他仍溫柔地看著薛晴,淡淡的笑安撫著她。捏住薛晴的手不只有血,還有了淚水,薛晴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她憤怒,她傷心,她絕望,任她怎麼忍耐眼淚還是不爭氣的流下,對閻溟的恐懼已經變成了恨意,她,好恨!

  「閻溟!」虛弱又憤怒的聲音,南宮洛洛在侍女的攙扶下趕了過來。

  「洛洛!」閻溟鬆開了薛晴,驚訝地叫道:「你身體不好,怎麼還出來亂走。」

  獲得自由,薛晴第一反應是衝到流螢身邊,抱住他才感覺到他一直在硬撐。

  「南宮姑娘!」趕回來的簫歸應看到南宮洛洛很吃驚,又看到在薛晴懷有渾身是血的流螢,咬咬牙去了薛晴和流螢那邊。

  「這裡危險,我護送你們出去,之後……聽天由命吧。」簫歸應說道。

  薛晴背著流螢回到東麒閣,還好遇見芳兒,給兩人找了乾淨的房間,又去幫忙叫老大夫。

  老大夫看了流螢的傷勢,眉頭緊皺,讓薛晴打了盆熱水一邊給流螢清理傷口一邊給他包紮。

  傷口剛包紮完,就聽門外陣陣吵雜,門被踹開,峒籌衝進來,撲到流螢床邊:「大夫,我徒弟怎麼樣?」

  這也是薛晴想知道的問題,怕打擾大夫包紮一直沒敢說話。

  「老夫能做的只有這些,另請高明吧。」老大夫說。

  「什麼?你說什麼?」薛晴覺得自己一定是聽錯了,拉住老大夫不肯放手。

  「薛姑娘,老夫已經盡力了,流螢公子身上十一處傷口,還有一處在要害,多虧他內力深厚護住心脈能多堅持些時間,與其再折騰他兩日,不如讓他早點入土為安。」

  「你閉嘴!我不聽你說話!」薛晴又轉身朝簫歸應喊道:「去把麒麟山的大夫都找來!我不信沒人能救他!」

  【白昔塵小劇場】

  「淚姬真是的,還想回了冥域可以休息休息,她又讓公子來找什麼雪山冰蠶。」知秋跟在白昔塵身邊埋怨地說。

  「書中記載,將雪山冰蠶吐出的絲敷在臉上能使肌膚返老還童,我幫她找冰蠶,她給我別的我想要的東西,這交易很公平。」白昔塵不以為然地說。

  「公子,你確定雪山冰蠶是在這裡?」知秋問道,兩人正在小鎮的街上走著,周圍都是叫賣的小販,這裡實在不像有什麼稀有寶物的地方。

  「我已查證了多本古書,雪山冰蠶性喜寒,在溫度高的地方會休眠甚至死掉,至今只在崑崙山附近發現過少數幾隻。」白昔塵說道。

  「可是……這裡看起來不像崑崙山。」知秋嘟囔說,聽說崑崙山極高,到了山頂會比雲彩還高,眼前這座山看起來可不怎麼高。

  「閉嘴,我照著地圖走的還會有錯嗎,集中精神找。」白昔塵訓道。

  知秋撅著嘴,不再說話。

  一個在地上放了大簍子賣藥的小販攔住白昔塵:「小哥,身子不好吧?我這有十兩重的老人參,保證你身邊的小妹晚上笑哈哈。」說著淫笑著將人參提起來給白昔塵看。

  「色白而脆嫩,橫紋粗糙,根須稀疏,實在品質低劣。」白昔塵評價道。

  小販目瞪口呆,隨後笑道:「哈哈,遇上行家了,對不住,小的造次了。」

  「你見過雪山冰蠶嗎?」知秋問那小販。

  「小妹這你可問著了,小的前幾天跟家裡兄弟去采雪蓮真就見到一隻。」小販驕傲地說。

  白昔塵本欲要走,聽了他的話又停下:「果真?還在手裡嗎?多少錢,開個價,我買。」

  小販撓著頭說:「那小玩意挖洞跑了,不過我們在它逃走的地方發現了這個。」小販拿出個精心包好的紙包,打開後裡面是幾粒黑色的顆粒。

  「這是什麼?」知秋看著奇怪。

  白昔塵用鼻子嗅了嗅說:「是雪山冰蠶的糞便。」

  主僕兩人對視一眼,白昔塵問那小販:「兄台,崑崙山最大的藥房在哪裡,我們想去拜訪。」

  小販疑惑:「什麼崑崙山?我們這裡是麒麟山啊!」

  「這裡是麒麟山?!」知秋驚叫。

  「是啊,我在住了二十年了,一直叫麒麟山沒錯啊。」小販更疑惑了。

  「公子……」知秋溫柔地說。

  「……我故意的。」

  出浴,薛晴看著銅鏡中的自己,皮膚如大家閨秀一般光滑,沒有漆身上那些駭人的疤痕,這就是呆在中原的好處吧,都說漠荒是吃人的地方。身體看著和別的女子一樣纖細,實際上用手摸會發現皮囊是欺人的外表,皮膚下是自幼練武才會有的緊實肌肉,柔軟有韌性又充滿力量。這一切都是極好的,只是左胸之上那隻墨色蝴蝶在白皙的肌膚上分外刺眼。這是不能被人發現的秘密,自然也不能被紋身師傅看到,誰也保不準秘密會不會被向外洩露,薛晴曾想直接將那塊皮膚毀掉吧,用麻沸散的話也不會有多疼吧,但如果被閻溟發現自己有意去掉他的印記,以他的脾氣……美洲豹要獵殺小兔子了……

  穿上青靛紗裙,五金首飾,一縷流蘇隨髮絲垂下,薛晴對著鏡子拍拍自己的臉自言自語:「你說你長得比她漂亮,怎麼還輸給她了呢。」

  想起個有趣的遊戲,薛晴興致勃勃地拿起銅鏡:「魔鏡魔鏡告訴我,誰是這世上最美的人?」

  「師叔。」流螢在門外敲門道。

  這巧合還真讓人舒心,薛晴愉快地給流螢開了門。

  「師叔,剛收到信,定逆師太,嗣憂道人,禪空方丈和方雲掌門都會派人來支援東麒閣。」流螢說道。

  「二師兄知道了麼?」薛晴問。

  「師父真拉著簫閣主喝酒慶祝。」流螢答。

  喝酒對峒籌來說是慶祝麼?他每次上完茅廁回來都喝酒,是慶祝自己腸胃通暢麼。

  崑崙宮這個見風使舵的,不,應該誇他們是對風向敏感又識相的小妖精,一邊一批批撤回派去支援西麟閣的弟子,一邊還對西麟閣喊口號:「老弟你挺住,大哥有點疲軟,你等再看幾分鐘A片回來就大展雄風!」程閣主雖然有顆赤子之心,可也不是傻子,以崑崙宮在江湖中的名聲,他就沒對他們抱希望,他的想在冥域身上。漠荒人咬碎鋼筋和血吞的性格,漠荒想讓西麟閣成為爪牙伸進中原的內應和落腳點就一定要拼盡全力幫助自己,反而比同是中原陣營的崑崙宮要可靠,莫大的諷刺。

  可是程閣主不知道,漠荒的援軍也很苦逼,他們的指揮官是一點沒讓他們閒著,東邊捅兩下,西邊撓一把,看上去可忙可有效率,實際上幹的都是狗屁事兒。對於薛晴的命令,不管多離譜多傻B,漆都會不問緣由沒有反駁地去執行,差點讓薛晴以為是第二個流螢,但他身上的氣息不是流螢那樣讓人安心的,他看不出殺傷力的外表下是狩獵者的心,他不動是因他在緊盯獵物等待時機,將其瞬間撕裂。

  情況是如此順心如意,程閣主就像只被困在籠裡的棕熊一樣掙脫無力,它寧願掙個魚死網破。西麟閣毫無預兆地向東麒閣全面開戰,這無異於以卵擊石的行為意外地讓東麒閣措手不及,絕不是西麟閣該有的力量,有人向西麟閣伸出了援手,據侍衛回報,已確定是冥域的人。

  峒籌和簫歸應雖眉頭緊皺,但並不驚訝,只有薛晴和流螢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此次薛晴是閻溟親任的總負責人,命令優先度甚至高於負責聯絡的安螺,她肯定不會下令讓冥域的人來打東麒閣,難道是安螺升職了?或者……薛晴不敢再想下去,老天保佑但願不是,不,是絕對不能是,老天爺,可憐可憐你的子民吧!

  平日不燒香臨時抱佛腳是沒用的,不管薛晴臨近期末考試前給寺廟捐多少香油錢,她的專業課還是掛了,所以,不管她誇了老天爺祖宗多少代,老天爺也不會保佑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