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 出書版番外:婆娑劫(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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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和糖寶依依不捨地跟東方彧卿告別,師徒二人一路西行,天氣越發炎熱起來。儘管真氣時刻縈繞周身,也解不了花千骨的暑,依然覺得酷熱難當,無精打采,真想時刻靠在師父身上。師父就是個萬年寒冰塊,在烈日下飛那麼久,額頭上也半滴汗水都無。

估計是被糖寶傳染,花千骨也變得有些嗜睡。在雲裡迷迷糊糊不知睡了多久,聽到白子畫輕喚,「小骨,我們到蓮城了。」

花千骨睜開眼,俯視著無邊沙漠中矗立著的那座金光閃閃的城市,半天都合不攏嘴。

蓮城處在沙漠中央的一塊綠洲中,碧綠的湖水環繞,城體周身全是用金磚堆砌,形如一朵盛開的巨大蓮花。這是真正的金碧輝煌!牆身上佈滿美麗的雕花和符文,可抵禦一切風沙和妖魔的侵襲。城中建築風格華麗繁複,到處都鑲嵌著寶石,瑪瑙,夜明珠。而無數的綠色空中花園,盤旋而下的清流,噴湧的泉水,各色珍奇的花朵,又讓整座城市顯得生機盎然。

「蓮城是天下最富饒的城市,無垢是這兒的城主。」

白子畫和花千骨被人引入城中,卻被告知無垢上仙閉關多時,已經差人去稟報,需稍等片刻。

恢弘的大殿依舊是奢華異常,跟長留山完全是不一樣的風格。殿中央是一座巨大的蓮花池,花千骨忍不住趴在池邊逗裡面的小魚兒。糖寶也開心地在蓮葉上爬來爬去。

突然聽到一陣腳步聲,花千骨抬起頭來。只見一個身姿模樣皆是超凡入聖的男子正站在自己面前。花千骨立刻就知道,這便是無垢上仙了。

他就那麼低頭俯視著自己,眼中冷冷的,什麼也沒有。

是真的什麼也沒有,師父雖然也總是冷冰冰的,但眼中卻裝了太多東西,對長留的責任,對天下的大愛。但無垢上仙眼中,就真是什麼也沒有,或許這才叫「目空一切」?

他衣飾華麗卻並不張揚,周身始終籠著淡淡金光,高貴聖潔,彷彿半點不惹世間塵埃。跟白子畫有些像,卻又很不像。

花千骨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連忙行禮拜見。

無垢的脾氣顯然比檀梵要正常多了。

「你就是花千骨?」

「是。」

無垢微微點頭,看向白子畫,「好久不見,你終於收徒了。」

「嗯,此番也是帶她下山遊歷。我剛見了檀梵,他讓我順路帶點東西給你。」

無垢接過白子畫遞來的瓷瓶,打開來倒在掌心,見是一粒鮮紅的丹藥,不由抿嘴一笑,「倒是有心。他這些年過得怎樣,又跟你耍小孩子脾氣了吧?」

「變了很多,五仙中估計也只有你,還是跟以前一模一樣,不問世事,一心清修。」

「雖不問世事,我也知道這些年為了搶奪神器,六界一團混亂,真夠你收拾的。既然是出來遊歷,就留下來小住幾日吧。」

「不了,還有其他事要處理,就此別過。」

無垢也不挽留,二人淡淡寒暄,淡淡道別。花千骨雖然很想找蓮城裡玩一玩,也只好乖乖跟著白子畫離開。

心中細細一想:痴痴情深的紫熏姐姐,溫文爾雅的東華上仙,脾氣古怪的檀梵上仙,還有淡漠高貴的無垢上仙,再加上總是心憂天下的師父,五仙的性格還真是大不相同啊。

接著二人去往韶白門,衛昔已經找門中等著他們了。得知玉濁峰的掌門也同樣遇害,弟子們都相當震驚。而知道長留上仙要來。又是各懷希冀與好奇。

花千骨跟著白子畫飛臨之時,三百多名女弟子在廣場恭候,穿著各色的衣裙,一個比一個好看,花千骨被迷得眼花繚亂。

雖同處沙漠,韶白門相比蓮城更加隱秘,回時時隨龍捲風游移遷徙,外人連為止都很難找到,何況是潛入派中殺人。

可弟子給雁停沙送飯菜入房時,她還好好的,去收拾碗筷時,她就被人殺害,只剩空空皮囊。所以之前被認定是派中弟子行兇,互相懷疑,卻一直查不到線索和證據,掌門接任之事也一直擱置,卻沒想到玉濁峰也出了事。

飯菜?花千骨覺得有些奇怪,但是又說不大上來。

「令師跟澄淵掌門是否相識?」白子畫詢問道。

衛昔搖頭,她一回來就立刻作了這方面的調查,可是雁停沙和澄淵之間的聯繫實在是微乎其微,「也就在群仙宴上見過幾次。」

白子畫跟花千骨暫時在韶白門住下。白子畫有心歷練花千骨,交代她想辦法查出真兇是誰,自己則只從旁點撥。

於是一下子,花千骨就忙開了。

雁停沙的房間還有屍體都保存完整,但花千骨依舊沒有找到任何線索。她以往見到的都是弱肉強食,還從未遇見過這種需要調查才能得出真相的事。而案件的難點就在於,凶手殺了這兩派掌門的動機一直不能明確,因此好幾天過去,花千骨也逐一詢問完相關弟子,卻並未取得任何進展。

就在這時,衛昔送來了雲隱的一封信。

原來澄淵的死訊在仙界傳開之後,雲隱意識到半年以前,茅山派的一位長老也被人以同樣的手段殺害,但一直被認為是妖魔報復,吞噬了心肺。如今想來,應該也是同一人所為。

知道白子畫和花千骨在調查此事,雲隱連忙輾轉將信送到了韶白門。

花千骨恍然大悟,她一直將雁停沙和澄淵視作跟凶手對立的一體,但或許他們之間本來就沒有太大的聯繫,只是同為凶手殺的諸多人當中的兩個罷了。

而照這樣看來,他殺的可能還不僅僅是這三人。

花千骨托落十一,雲隱還有糖寶幫忙細查。果然又發現了好幾起,一年以前,王屋山的松厲掌門久未出關,也是遭受如此殺害,還有祥雨羅漢,天將隱拿等人。

花千骨才驚覺這凶手到底有多可怕,光是被他殺害已確實的,就有十餘人,且都是在仙界有些名頭的。

可是為什麼?

為什麼要殺這些人?如此多受害者的話,是因為私仇而報復的可能性不大。

無差別殺人?

難道凶手是個瘋子嗎?那他又是怎麼隨機地挑選出這些受害者的呢?

花千骨想破了腦袋,突然覺得被師父半夜扔到什麼墳坡去殺殺鬼怪,也比這個容易多了。

白子畫道:「接連被殺那麼多人,且都名頭不小,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直到澄淵死後,這些事才被逐一揭開?」

花千骨頓時一震,的確,死者那麼多,卻一直沒有人知道。就算有在追查真兇的,也都是在暗自進行。若不是發生了澄淵的事,大家還在藏著掖著,為什麼要捂?除非其中還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花千骨往受害者的方向繼續查下去,這才發現,被殺之人,幾乎都做過背德不義之事。

閉關被殺的松厲掌門,屍首被發現時,身邊還躺了幾具被凌虐致死的少女屍首,說是閉關,其實是酒池肉林。而雁停沙對弟子一向嚴厲,嚴令禁止有七情六慾,失去貞操的弟子都會按門規處死,可是自己卻同時與許多男子有染。而澄淵則是為了當上玉濁峰掌門,暗中殺害了自己的師父。

越往下查,事情牽涉得越廣。而那些事一旦暴漏,本派定是顏面盡失。所以許多門派就算之前有所疑惑,查到這些事之後,也都不好再往下查,更不敢對外聲張。

茲事體大,白子畫需要面見帝君,先行離開了韶白門。而花千骨決定以雁停沙的死作為突破點,繼續留在韶白門深入調查。畢竟這裡不論是殺人現場還是屍首都保存得最為完整,別派人也最難混入。

這卻把糖寶急個半死,「骨頭,爹爹不是讓你不要離開尊上身邊嗎?」

「沒關係的,這裡有那麼多漂亮姐姐保護我,不用擔心。」

韶白門的弟子都很喜歡花千骨,經常不是送她漂亮衣裳,就是搶著給她紮辮子還有塗脂抹粉,儼然當成了玩偶娃娃。

花千骨只將雁停沙的事告訴了衛昔一個人。衛昔得知師父死因為何時,臉色慘白。

「千骨,姐姐有個不情之請,希望你不要將事實真相告訴其他弟子,否則本派一定大亂。」

花千骨點頭,她知道雁停沙對弟子而言,是神一樣的存在,而這形象一旦崩塌,的確會造成極大影響。

只是她一直想不明白的是,凶手做這一切的動機難道只是為了懲惡揚善?好像有哪裡不太對。

深夜,花千骨守在衛昔門前不遠處,將自己完全隱匿在黑暗中。一直等到幾乎快要睡著了,這才見衛昔推門而出,偷偷離開了韶白門。

花千骨咧嘴一笑,立刻跟上。

她原本懷疑過澄淵的師兄澄寂,但雁停沙死的時候他人在玉濁峰,許多人可以作證。而澄淵死的時候,衛昔卻正好代替韶白門出席大典。前兩年一直到雁停沙被害,衛昔也一直都在外遊歷,沒有人可以作不在場證明。並且花千骨查到,衛昔之所以一直離開韶白門在外遊歷,是因為雁停沙殺了她最愛的人。

衛昔是雁停沙最疼愛的弟子,不許她因為感情背叛師門,所以殺了衛昔的戀人。衛昔無法違抗師命,只好眼睜睜地看著愛人死去。但是可以想像,一旦她無意中知道雁停沙其實自己與那麼多男人糾纏不清,又該受何種打擊。

這樣的話,就比較說得通了。只是,如果真是這樣,她又為何要殺澄淵他們,又是怎麼辦到的呢?

花千骨跟蹤衛昔離開韶白門,行到戈壁上一座孤墳前面。卻見衛昔跪在墳前失聲痛哭,淒厲至極。

「衛昔姐姐。」花千骨心頭難過,慢慢走了出來。

衛昔吃驚地看著她,連忙擦掉眼淚。

「千骨——」

「是你師父殺了他對嗎?」

「是,但你相信我,我沒有殺我師父。」

「我知道。」花千骨點點頭,見衛昔如今這番模樣,就曉得她也是剛剛知道一切,心痛愛人死得荒唐不值。

「你不要恨你師父,她也是被感情傷過,所以放浪形骸。但她應該是想保護你們的,所以才不讓你們接近任何男人。可能她心底也一直都是痛苦又矛盾的吧。」花千骨嘗試著安慰衛昔。

衛昔點點頭,擦乾眼淚,「總之師父撫養我長大,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殺害她的人,我絕對不會放過!」

線索再次斷了,花千骨心情低落。回到住處,見糖寶又在睡,不由得笑著搖頭。

「糖寶!大懶蟲!」

花千骨戳著糖寶肥肥的肚子,戳戳戳,繼續戳。糖寶被戳的打了個滾,依然一動不動。花千骨頓時發現不對。

「糖寶!糖寶!」

可是不論她怎麼喊,怎麼叫,怎麼抖來抖去,糖寶彷彿陷入昏迷了一般,始終沒有醒來。

花千骨幾乎一口氣提不上來,努力平復心情,仔細檢查,可是糖寶身上沒有任何傷勢,體溫、呼吸一切都很正常,似乎只是睡著了。

「糖寶,你別嚇娘親。」

花千骨的手都有些抖了,拚命給糖寶輸入內力,可是糖寶依舊沒有半點反應。

花千骨完全慌了神,連忙帶著糖寶離開韶白門去找白子畫。

白子畫剛下九重天,就見一個綠色的小球猛地衝進他懷裡。

「師父!糖寶快死了!」花千骨幾乎要哭出來,顫巍巍的小手捧著糖寶舉到他面前。

白子畫伸手探了探,有些啼笑皆非。

「糖寶沒事,只是大劫將至,所以陷入了昏睡,在蓄積能量,以求順利渡劫。」

「大劫將至?」

白子畫點點頭,「修仙者總是要經歷天劫、地劫、死劫、往生劫、無相劫等各種劫數,才能修成正果,妖也一樣,靈蟲算是妖的一種。只是因修煉的法門進展各有不同,要歷的劫也不同。」

「師父是說,糖寶經歷過這次劫數,就可以變得更厲害了嗎?」

「對靈蟲來說,歷此劫即可脫胎換骨。等糖寶醒時,估計就長出翅膀來了。」

花千骨完全震驚,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開心得幾乎要蹦起來,「長出翅膀!我家糖寶要變成蝴蝶了!」

白子畫微微揚起嘴角,「原本糖寶度此劫應該找個隱秘之地,不被打擾,但估計不想離開你太久。」

「師父,此劫很危險嗎?」

白子畫搖了搖頭,然後說,「但你也需好生照料它,助它安全度過這關。」

「嗯,嗯。」花千骨歡天喜地地捧著糖寶使勁親上幾口。

「師父,咱們直接去茅山吧,我已讓雲隱幫忙整理此案的卷宗,凶手不是衛昔,另有他人。」

白子畫點點頭,師徒二人直向茅山飛去。花千骨一落地,立刻找了一個精巧的檀木盒子,鋪上軟布,將糖寶好生安置。看著晶瑩剔透,安睡著的它,心頭幾多歡喜感動。

雲隱將整理好的各案的詳細卷宗全部搬到她房內,忍不住摸摸她的包子頭。

「怎麼還是一點個子都沒長啊!資料都在這兒了,需要幫忙嗎?」

花千骨看著雲隱笑眯眯地道,「暫時不用,師父帶我出來遊歷,希望我不光要長本事,還要長腦子。我先看看吧,等遇到想不通的再找你幫忙。」

「好,那想不想吃——」

「蓮藕清粥。」花千骨接口道。

二人相視而笑。

花千骨仔細地研究每一個被害者的背景、仇敵、死時的情況。查看每一份旁人的證供,如山的信息堆積腦海,亂成一團,但是始終找不到關鍵的可以將所有人聯繫起來的線索。

而凶手的動機也十分匪夷所思,表面看上去,是在替仙界剷除敗類,有點替天行道的意思,但如果真是那樣,為何又要讓這些人悄無聲息地死掉?

哪怕是當著全部賓客的面扔下了澄淵的屍體,凶手也沒有將他的惡行公之於眾。花千骨設想自己,如果是很偏激地想要行俠仗義,那定然會讓這些人死得顏面盡失,否則,也起不到敲山震虎、教化世人的作用。所以,她還是認為,凶手其實是在為了私仇,而報復洩憤。

而只要是私仇,這些人之間,就一定有共同的聯繫。

可是會是什麼樣的私仇,居然牽扯到這麼多人!幾乎覆蓋了整個仙界的各門各派。

花千骨覺得她只要能想通這一點,就能明白對方的殺人動機,那麼裡查出凶手是誰也就更進一步了。

但關在房間裡幾日幾夜,花千骨依舊沒有任何頭緒。死者除了都是仙界德高望重之人外,幾乎就再沒有其他共同點,而且大都彼此並不熟識,有些甚至沒有見過。

從現實中沒有辦法找到交集,就只能從他們犯下的錯裡面找。

花千骨將他們各自被凶手認定的罪無可恕的死因一條條羅列出來,試圖找出其中的規律,終於,她眼前一亮,興奮地跑去找雲隱。

「雲隱,我發現了一個關鍵點,就是從同樣被殺害的霓漫天的師兄這裡。在他之前,被害者的罪行是慢慢減小的,到他這裡,一生幾乎沒有做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不過是酒醉鬧事打傷了人而已,時候也賠禮道歉了,但凶手還是殺了他。」

「你的意思是說?」

「可見凶手的殺人不光是判定罪行,還有另外一個依據,但他的基準一直在降低,也就是說符合他殺人條件的惡人,已經剩下越來越少了,這人罪行不大,甚至只是門派中的普通弟子,但是從這個人之後,他又開始殺了咱們茅山派的長老、澄淵掌門、雁停沙等罪比較重的人,這說明他在找不到符合他殺戮條件的人的時候,憤怒依然沒有消除,便調整了另外一條判定線,又重新開始殺罪孽深重的人,並在這個過程中,有了替天行道的意識,所以澄淵掌門是死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我覺得他要是再殺下一個,可能會將殺人原因公之於眾,讓對方身敗名裂。」

雲隱讚許地點點頭,「但是光知道這個還是沒有什麼用,他為什麼要殺這些人的關鍵因素,還是不得而知。」

「但是我們知道了他殺人的心理過程,這樣的話,範圍就縮小了,只需要在蓬萊弟子之前的案件中,去尋找他的另一條殺人基線,就是那些死者的共同點,而且這種共同點是一定存在的。」

「明白了,而這共同點在他之後的這些人裡卻不一定有,所以這才導致我們一直找不出他們之間的聯繫。」

花千骨興奮地點頭,「對,就是這樣!」

「那咱們一起在好好翻查一次前面這些人的!」

於是二人扔掉了後面一半卷宗,專心看前面的,私密、愛好等儘量一處都不放過,尋找著那個關鍵的突破點。

白子畫對花千骨倒是並不擔心,也不多加過問,只是在她試圖得到一些信息有難度的時候幫她一把。

經過幾天的沉睡,糖寶身上慢慢開始有了結絲的跡象,想一個蠶寶寶,花千骨時刻不敢掉以輕心,把它裝在盒子裡貼身攜帶。

雲隱還要處理茅山派內事務,閒時過來幫忙。花千骨則將自己關在房內,閉門不出又是好幾個晝夜。

「千骨,你已經好幾天沒吃飯了,都不餓嗎?吃點東西再想吧?」

花千骨愣了一愣,頓時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驚喜地大叫一聲,「我知道了!」

「什麼?」雲隱愣在那裡。

「我知道這些死者的共同點是什麼了。」花千骨激動地走來走去,「吃!他們都喜歡吃兔子肉!」

得道之人許多都已經不食五穀,戒了葷腥,但各派門規不同,像長留就並不禁止,所以花千骨幸運地能自己下廚,飽嘗天下美味。但修仙之人講究清心寡慾,當然還是不吃最好,偏偏被殺的所有人都是吃的。蓬萊弟子之前被殺的那些人,更是對兔肉情有獨鍾,之後被殺的人雖不知道吃沒吃過兔肉,但都食葷腥。另外,花千骨記得雁停沙被殺時,桌上的菜裡就有道兔肉。

而一直找不到有過什麼惡行卻被殺害的隱拿天將,則是因為一次狩獵中,一口氣射殺了百餘隻兔子。

難道對方是個非常喜歡兔子的人?

但以凶手的能力,不論仇敵到底是誰,大仇也應該早就報了,只是憤怒未消,還在殺人洩憤,然後不知不覺,就將自己放到了一個審判者的位置。

花千骨將這個發現告訴了白子畫,白子畫微微點頭。

「算是有點眉目了。再查查跟兔子有關的案件吧,不一定是要跟這些人同樣死法的,如果是第一次報仇,凶手不可能像現在這樣有理智,殺人的手法應該更殘忍、更簡單粗暴。」

花千骨重重點頭。

第二天夜深,白子畫剛脫下長袍,就見花千骨興高采烈地推門而入,只好再度披上。

「怎麼了,小骨?」

花千骨滿腔的話頓時堵在嗓子眼裡,看著師父眼睛都直了,口水嘩嘩地流。

「師父!果然,你說對了!看這個,兩年前,齊雲山十餘名弟子被人一片片剃掉身上的肉拿去喂狗,他們被以仙法續命,就這樣看著自己一點點被野狗吃掉,直到最後才死。齊雲山到處都找不到凶手,而據他們的小師弟說,聽到其中一個死者吹噓過,他們下山捉鬼除妖時,好像殺了一個兔子精,分食了兔子肉。不過齊雲山掌門不認為哪個妖魔有這個膽量和本事跑來為一個兔子精報仇,就沒往這個方向細查。我打聽了一下,當時被殺的那個兔子精是個很漂亮的妖怪,名字叫作雲牙。」

白子畫眼中露出滿意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揚,「就是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