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莫測

金秋辭職的事情沒告訴白瑄,白瑄也從來不會主動問她這種事情,所以直到金秋離開衛天行的公司去四海面試,白瑄還不知道這件事情。

她也沒打算讓他知道,四海公司在白毅國名下不算什麼,但是在國內名氣不小,面試一輪一輪刷下來,她僥幸剛過。

在這期間,白瑄一直很辛苦,一大早就要從被窩裡爬起來,晚上還要堪堪趕回家做飯,然後再去書房繼續用功,照理說金秋完全可以接過家務讓他專心工作,但是白瑄的屬性讓她很頭痛。

只要金秋敢進廚房,他第二天會回來的得更早,而且用盡渾身解數把她弄出去休息自己忙,金秋只抗爭了幾次,發現這只能更浪費時間之外就放棄了。

還是她去陪他吧。

金秋這麼想著,在洗手間的鏡子面前補了補妝,今天是面試的最後一輪,大概會有高層來面試,至於白瑄……想想都知道他是不會來的。

面試官的問題比較苛刻,到最後剩下的只有她和一個男人以及另一個長相嫵媚的女郎。

那個人事部總監便對著旁邊一個經理說:「去問問特助有沒有什麼想法。」

畢竟是白瑄的秘書,先問問周芝總歸是不錯的,而說來也巧,本來周芝和白瑄提起這件事情的時候,白瑄只說「要男的,不要女的」,周芝原本把這個要求傳達一下也就罷了,可是巧就巧在她剛剛走到面試的地方,順道就進來看了一眼。

金秋和她默默對視了一眼。

周芝就把原來的話吞回去了:「我看還是女性比較細心一點,但是這位……」她看著那個漂亮嫵媚的女孩,毫不客氣地說,「這位恐怕我們小廟裝不下大佛。」

於是就這麼一句話,金秋順利勝出,那個面試官就點點頭,對金秋說道:「那你什麼時候可以來上班?」

「明天就能來。」金秋微微笑了起來。

周芝特地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了白瑄,但是白瑄對於要來的秘書是個女人相當反感:「我不喜歡女的,你換一個。」

「我覺得挺不錯的。」周芝氣定神閒,「明天不如見了再說。」

「不見!」白瑄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周芝不置可否,帶過了這個話題,白瑄還以為她已經婉拒人家了,結果第二天周芝告訴他「新秘書來了」的時候,白瑄都快炸毛了。

「都說了不要女人了不要女人!」白瑄氣得臉都紅了,「我老婆不喜歡的!」

周芝只是對金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然後自己關上門出去了,白瑄從電腦後面探出頭來,話還沒出口,突然就傻掉了。

金秋站在那裡,慢條斯理地問:「原來我剛上班第一天就要被辭退了嗎?」

白瑄張口結舌,過了好半天終於反應過來了,想躥起來,結果被桌角撞了一下大腿,痛得他驚呼一聲,淚花都要飆出來了。

金秋忍俊不禁:「傻不傻,就你這樣還能當老總呢。」

「老婆~」白瑄單腳跳著過來一把摟住她蹭蹭,「你怎麼過來了,好想你,抱抱。」

金秋伸出一根手指頭戳在他的腦門上,把他推遠了:「真不幸,我就是你新上任的秘書,現在站好,聽我和你約法三章。」

白瑄傻眼了:「啊?」他上班了好不容易開始登陸的智商又有下線的征兆了。

「第一,上班的時候不能和我太親近,就像我們在之前公司那樣,如果做不到,晚上去客廳睡。」

白瑄覺得呼吸好困難。

「第二,好好工作,不能偷懶,我過來是替你做事不是當花瓶的,我工作的時候你不要來搗亂,不然繼續去客廳睡。」

白瑄快要昏倒了。

「第三,上班的時間裡規規矩矩的,不准撒嬌不准亂來,不然……」金秋為了威脅他,刻意把事情說得嚴重了點,「我們結不成婚,你自己知道後果。」

白瑄撲倒他懷裡撒嬌耍賴:「老婆,你好壞,你不能這樣,人家看著不能吃會很辛苦的。」

「如果你每天都有好好工作,在外人面前規規矩矩的。」金秋給了他一點甜頭,「我們中午可以待一會兒。」

十二點到一點是午休時間,也可以讓他好好休息一下,恐怕平時她不在,他是不會休息的,但是現在她坐在這裡,他就不會逼著自己一直在忙了。

白瑄咬著嘴唇想了好一會兒,委委屈屈答應了:「好吧。」

「拉鉤。」

「拉鉤,騙人是小狗。」

約法三章剛結束,金秋就很利落地轉身:「那我先出去了。」

「啊?啊!」白瑄慘叫一聲,「不要啊!」他慢了一步,只能對著關上的雕花木門撓門了,「老婆你好壞欺負人。」

周芝就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看資料,看她出來了微笑一會兒:「搞定了?」

金秋沒有作答,她在周芝身邊坐下:「我們會贏嗎?」

「不知道。」周芝也是實話實說,「我也沒有把握。」

金秋也沒有喪氣,反倒是和她說:「那麼,這裡的情況,和我說說吧。」

但是這個問題卻難得難倒了周芝,她沉吟半晌,才道:「現在大多數人還在觀望,到底誰會站到我們這邊,誰會做白先生耳目,那就真的不好說了。」

真復雜,金秋之前應對過最麻煩的事情莫過於是公司裡女人的八卦,這麼高大上的站隊問題她在遇到之前就被衛天行拉到身邊保護起來了好嗎?

要說職場斗爭,金秋的技能點才1級,完全不夠啊!

「你對這一行也不是很了解吧,這邊是資料,你可以看看。」周芝好人做到底,對她提供盡可能地幫助,「我就在隔壁的辦公室,你有事喊我就可以了。」

「麻煩你了。」

金秋不是金融專業畢業,對於大部分的資料完全是看了就頭大,太專業的詞匯只能一邊百度谷歌一邊往下做筆記。

這樣不知不覺就到了中午,她太認真都沒有注意到白瑄偷偷推開了辦公室的門縮頭縮腦的往外看,可以說前幾天好不容易經營起來的高貴冷艷范兒被毀於一旦。

「老婆,吃午飯了嗎?」白瑄小心翼翼探過頭瞄了一眼金秋的筆記,試探著問。

金秋這才回過神來:「都要吃午飯了啊。」她看了看表,「時間過得真快。」

「老婆你看得太認真了。」白瑄不敢去抱她,只能委委屈屈像個小媳婦似的站在旁邊,「這些功課我來做就好啦,老婆就不要費神了,反正有周芝麼,爺爺就是讓她過來幫我的忙啊。」

「我和她能一樣啊?」金秋撫平了裙子上的褶皺,「走吧,去吃飯。」

白瑄嘟囔道:「是不一樣啊,你是我老婆,她是爺爺派來幫忙的,我使喚她可以,我難道還能讓老婆幫我做事嗎?」

在白瑄心裡,老婆是必須用來疼的,捧在手裡摟在懷裡當寶貝的,讓老婆做事簡直是罪大惡極,以前他是沒有身體,現在靈魂歸體怎麼可以讓老婆辛苦呢。

但是金秋對付起來他實在是太得心應手:「可是我做事我比較開心啊,待在家裡不開心,你是想我開心呢還是不開心呢。」

白瑄無言以對,只能結結巴巴道:「好、好吧。」

金秋站起來,替他正了正領帶:「在別人面前裝的帥一點,那我會很開心的,知道沒有?」

在別人面前裝得帥一點是要怎麼?「怎麼樣才算是帥一點啊……」白瑄苦思冥想。

金秋卡了殼,她其實就覺得小白蠢萌的樣子最可愛,但是工作了又不能以那樣一副模樣去對待同事和下屬吧,所以她只能說:「呃,你學學衛天行。」

「原來老婆喜歡他那樣的嗎?」白瑄緊張兮兮地追問,「那我會好好學的,你不要不喜歡我了啊。」

金秋尷尬地咳嗽了一聲,糾正道:「我是喜歡你這樣的,但是別人和我喜歡的不一樣,你只有裝得高冷一點,大家才會不敢小瞧你。」

這個理論當然不是百分之一百就是對的,但是對白瑄這麼解釋會比較簡單。

「噢。」對於老婆的話,白瑄總是無條件遵守。所以當他再次出現在諸位高管面前的時候,不管人家言辭多鋒利,不管別人逼迫得多緊張,他眉毛都不動一下。

比如說今天下午開會的時候,一個占有百分之十股份的合伙人就火大了,他年紀不小了,卻還要聽一個毛都沒長全的大男孩指揮,把桌子拍得啪啪響:「我告訴你,不要以為你是白董的孫子別人就該給你面子!年紀輕就跟著大家好好學學!」

另一個顯然是準備和他一人唱白臉一人□□臉,這不,就出來打圓場了:「白總啊,林董說話是難聽了點,你別放在心上,但是我覺得這個事兒吧,的確不大適合,王總在我們公司也做了好幾十年了,貿貿然開除他,實在是太讓大家寒心了。」

周芝氣得面色發白,這件事情與其說是白瑄的主意,不如說是她這個軍師在出謀劃策,準備以開除王彰投石問路,探探大家的底,這不,一試就都試出來了。

王彰是林董和劉董的人,在公司裡扶持了好些年了,而之所以要開除他不是因為別的,是因為之前周芝在財務部安插了自己的人手,暗地裡調查了些日子發現他可能存在著挪用公款的情況,不過今天拿出來說嘴的,卻是王彰作風不正,貪污暫且還沒有確鑿的證據,賬面做得挺乾淨,但是他一直調戲女員工,甚至曾經在女廁所裡強了一個女孩的事情,整個公司傳得都是。

這實在是有礙公司的名聲,而周芝作為女性,更是痛恨無比。

而王彰的態度實在是讓人看不過眼,他面對周芝的指責,只是冷冷笑了聲:「新官上任三把火,白總要殺雞儆猴,在下也沒有辦法。」

這態度強硬的簡直令人咬碎銀牙。

白瑄一直沒有說話,哪怕是對方這麼仗勢欺人,他也一直坐在那裡,像是胸有成竹的樣子,而且唇邊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容,雲清風淡的,於是生性狡猾的林董和劉董自然在心裡不免多了幾分警惕和狐疑——當然,實際上白瑄只是擺出這個表情,心裡在想晚上要和老婆去吃什麼。

最近天氣漸漸回暖,可以嘗試做點別的菜什麼的也很棒啊。

於是一場原本針鋒相對的會議就在對方腦補太多的情況下,詭異地度過了。

周芝挺高興的:「你比我想的沉得住氣。」

「我可以和老婆下班吃飯了嗎?」白瑄關心的只有這個,周芝頓了頓,答道:「可以,不過我希望你清楚,我過來是為了幫你贏得比賽。」

「但是比賽的輸贏是看我和他誰賺的錢多。」白瑄對於這一點始終明確。

周芝歎了口氣:「攘外必先安內。」

「噢,好吧。」白瑄的態度和語氣都很隨意,「我可以和老婆下班去吃飯了嗎?」

周芝的表情終於發生了些微的變化,她忍了忍:「那你走吧。」

「噢。」白瑄的表情馬上就生動了起來,一把抱住金秋,「老婆我們下班了快回家我給你做飯吧!」

周芝翻了翻白眼,踩著高跟鞋蹬蹬蹬走了。

金秋好笑:「你怎麼老和她過不去啊。」

「沒有啊。」白瑄撇撇嘴,「我才沒有那麼小心眼呢,我和你說……那邊坐了個女人,從開會的時候就開始看著我了……」

他指著對面沙發說,那裡空無一人。

金秋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嗓音發虛:「你是說,有、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