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關掉光屏後,蘇恆在浴缸邊靜坐了一會兒,深吸口氣抬手揉了揉臉。照著鏡子確定自己的面部表情緩和無一絲破綻之後,他才放掉浴缸中的水,推門走出浴室。出門時還不忘將衣服換成睡袍,用異能弄濕自己的頭髮,甚至在周身縈繞出水汽,做出完美的剛出浴的假象。

  出乎蘇恆意料的是,他本以為蘇禾已經熟睡了,卻沒想到一推開門,面朝著浴室方向躺著的蘇禾竟睜開眼看向了他。

  蘇恆快步走近蘇禾的床,小聲問道:「是我吵醒你了嗎?」

  蘇禾搖搖頭,撐著手臂坐起身:「沒有,我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又有些奇怪地道,「你洗了好久。」

  蘇恆面不改色地點點頭:「嗯。想了些事情,一不留神沒注意時間。」

  蘇禾往邊上挪了挪,拽住蘇恆的手把他拉到床邊坐下:「想什麼想那麼出神?」不過她似乎沒打算讓蘇恆回答這個問題,緊接著又道,「來,我幫你擦頭髮。」

  蘇恆乖乖地在床邊坐下,把手中的毛巾遞給蘇禾:「好。」

  蘇禾幫蘇恆擦頭髮比之前給自己擦的時候溫柔多了,擦著擦著還順手幫蘇恆捏了捏肩膀,從背後湊到他耳邊問舒服嗎?

  清淺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垂和脖頸上,□□又滾燙,蘇恆喉結忍不住滾動了幾下,反手從蘇禾手裡幾乎是搶過毛巾,小聲道:「我……我自己來吧。」

  蘇禾輕笑一聲。如果是平時的她,逗過了就鬆手了,但現在的她卻一點都不想鬆手,也不出聲,就這麼拉著毛巾的另一端和蘇恆僵持著。

  感受到毛巾另一頭的拉力,蘇恆心中微訝,手中於是也不敢用力了,稍微僵持了一會兒便先鬆了手,乖乖地等著蘇禾繼續給他擦。

  蘇禾搶回了毛巾,得寸進尺地湊到蘇恆臉側,輕輕啄了幾口他燙呼呼的耳垂和側臉,又挑逗似的輕咬了一口他的脖子:「好乖,我好喜歡你。」

  被……被咬了!蘇恆全身一僵,整個人在床邊坐得直挺挺的,手緊張地規規矩矩地擺在膝蓋上,啞啞地低聲回道:「我……」也好喜歡你。但出於某種心情,後半句話被他吞了回去。

  沒聽到想聽的,蘇禾卻不依了,扔掉手中的毛巾雙臂抱過蘇恆的肩膀環緊:「你什麼?怎麼不說了?」

  「我……」

  見蘇恆依舊是說了一個字便消了聲,蘇禾佯怒地擰了擰眉,繞到蘇恆身前盯住他:「說啊,哪有話說一半就不說了的?」

  見蘇禾皺眉,蘇恆頓時把所有複雜的心思都拋到了一邊,連忙把話說完:「我也好喜歡你。」

  「這還差不多。」蘇禾滿意地笑笑,順勢壓著蘇恆的肩膀把他推倒在床上。

  這姿勢有些不對勁,蘇恆微微瞪大眼看著蘇禾,本來就快的心跳又快了幾拍。

  而這一次蘇禾不是逗他,還真就是那個意思。雖然她也很不好意思,但她知道如果她不主動,蘇恆是絕對不可能主動的。

  就著推到的姿勢壓在蘇恆身上,與他沉默地對視片刻後,蘇禾再度開口道:「既然我們都互相喜歡,今天床又這麼小,不如……」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附到蘇恆耳邊道,「不如……我們疊著睡?」

  疊著睡……這下蘇恆也終於確定蘇禾不是在逗他了,瞪大眼睛側頭看向笑吟吟看著他的蘇禾。他能看出來,蘇禾雖然裝得很大膽的樣子,其實也緊張得很。

  一時間,蘇恆的內心無比煎熬。誠實地說,他當然也想,怎麼可能不想呢?可是明天是個必死局,他一個知道自己明天就要離開的人,怎麼可以要了蘇禾?

  可是如果要拒絕的話……蘇恆微微垂眼,看著蘇禾緊張得蜷起的手指,她鼓起勇氣主動來要求他,如果他拒絕她的話……

  又或者……蘇恆忍不住想岔了開去,或許今天讓她得到他,也是一個辦法?也許得到過了……就沒那麼在乎了?

  這種想法實在是奇怪,又讓人心痛,也不知道是怎麼蹦進他腦子裡的,還和膨脹的慾望一起迅速佔據滿他的大腦,幾乎把理智逼沒。更可怕的是邊上的蘇禾也沒有放棄,一直咬著唇盯著陷入沉默的蘇恆,那雙手還仗著他不反抗,不停地在做些小動作。

  蘇恆深吸一口氣,下決心一般伸手握住蘇禾作亂的手,終於一個翻身把心愛的姑娘壓在身下,擰著眉認真地盯著她道:「你……確定嗎?」

  蘇禾嘴角立即上彎,抬起上半身高興地親了親蘇恆的嘴角:「我當然確定!」

  蘇恆頓了片刻,沒有再說話,伸手扶住蘇禾的側臉俯身吻了下去,這一吻兩人便再也沒能分開。

  漫長的半個白天和一整個黑夜過後,蘇恆率先醒轉過來,擁著懷中溫軟的身體,閉著眼睛緩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如今的情況。

  他昨天……他和蘇禾……他們……

  回憶起昨天的混亂狀況,蘇恆甚至有些羞於睜開眼。

  片刻之後,趴在蘇恆懷裡的蘇禾也醒了。蘇禾比蘇恆大膽些,睜開眼睛後還調皮地戳了戳蘇恆的臉。

  這下蘇恆再怎麼也得睜開眼了,而這一睜眼便發現了不對——他們兩人所在的地方,竟不是旅館的房間,而是一個奇怪的純白空間。

  「這是哪裡?」蘇恆看向也正看著他的蘇禾,直覺這事不簡單。

  蘇禾朝蘇恆笑了笑,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先從他懷抱裡退開坐起身,給自己變了一身輕便衣物後下了床。

  看著蘇禾不對勁的模樣,蘇恆心中有些不踏實,立即給自己也變了一身簡單的衣物,緊跟著下了床。

  對上蘇恆認真的視線,蘇禾手隨便比劃了一下:「這裡是……我的地盤。」

  「你的地盤?」蘇恆有些疑惑地重複。

  蘇禾點點頭:「只要我不讓你出去,你就沒辦法出去。」

  心中不對勁的感覺成了真,蘇恆眉頭立即蹙緊:「你……打算不讓我出去?」

  蘇禾繼續點頭:「對,我今天不會讓你離開這裡。」

  蘇恆沉默片刻,抬步靠近蘇禾:「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蘇禾任由蘇恆靠近,抬著頭凝視他:「是。」

  昨天他在衛生間的談話做了嚴密的隔音,照理來說,能力低於他的蘇禾不可能聽到。蘇恆沒有傻到立刻主動攤牌,謹慎地試探道:「你知道了什麼?為什麼今天不讓我出去?能告訴我嗎?」

  蘇禾眨了眨眼,不像蘇恆那樣繞圈子,而是直接道:「我知道你今天要替我去死,所以我不會讓你出去。」

  蘇恆微微眯起眼,光是這句話不能證明蘇禾知道到什麼程度了,用昨天想到的理由也許可以再垂死掙扎一下。於是他組織了一下語言道:「我不知道你是聽到了什麼,但是我並不是替你去死,我其實是……」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便被蘇禾打斷:「我和你們一樣是重生的。」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砸得蘇恆有些懵,反應過來以後立即瞪大了眼:「你……」

  蘇禾接著道:「和你一樣,我在觸碰到珠子的時候,被刺激得恢復了記憶,包括重生以前的記憶。」

  她竟然也是重生的?!這麼一來,他所有的藉口便都被堵死了。蘇恆抿著唇說不出話來,只能聽著蘇禾繼續道:

  「昨天你們的談話我都聽到了。你們想騙我上一次救世失敗了?」

  蘇恆只能點頭。

  「如果我不是重生的,我真的會相信的。你怎麼忍心……」蘇禾垂著眼咬了咬唇,「蘇恆,我一點都不樂意你代替我去死!」上一次救世其實是成功的,死的只有她一個人而已。只是不知道她死後發生了什麼,居然有這麼多人都跟著她一起重生了。

  聽出蘇禾語氣中的哽咽,蘇恆心尖頓時一顫,忍不住靠近一步,也道:「可是我也不希望你去死啊。既然我能代替你……我怎麼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出乎蘇恆意料的,蘇禾沒有繼續指責他欺瞞她,而是點點頭:「嗯,我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