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9 章

  珠子融合了三大位面的核心之後,紅色變得愈發鮮亮。蘇禾讓它懸浮在自己身前合適的位置。

  見「蘇恆」已經準備好了,其餘眾人便也都作出準備的姿勢。在「蘇恆」點頭之後,圍成一圈的六人同時從自己的身體內調出能量緩緩輸送往「蘇恆」的方向,由「蘇恆」將六種不同的能量轉化為源能量聚攏到一起,再轉而輸送給珠子。

  整個過程沒什麼難度,但漫長而磨人。直到六人體內的能量均即將告罄,一直毫無動靜懸浮著的珠子終於開始微微震動。

  龐大的能量源源不斷地灌輸進珠子,量變終於導致了質變,珠子即將被激活。見珠子出現了激活前的預兆,早已面色慘白的「蘇恆」精神一振,手上的動作依舊平穩,在這最後關頭絕對不能出岔子!

  其餘眾人亦是面色愈發嚴肅凝重,毫無保留地搜刮著自己體內最後的能量輸送給「蘇恆」。異能接近於枯竭的「蘇恆」身形晃了晃,又很快穩住,咬著牙努力堅持著。

  隨著能量的持續輸送,珠子的震動迅速由微小變得劇烈,接著猛然發起光來,內裡的紅色像是被震動震了出來,在珠子周圍淺淺地圍了一圈。

  知道是最關鍵的時刻到了,眾人雖都已力竭,依舊屏氣凝神繼續堅持。

  珠子本體的顏色越變越淺,最後彷彿所有的顏色都滲到了外面,周圍的紅光亮的人有些睜不開眼。緊接著,毫無預兆卻又在所有已經經歷過一遍的人的預料之中,珠子忽地碎裂開來。

  原本縈繞著珠子的紅光立即如掙脫了束縛一般「刷」地擴散開來。眾人只覺得眼前紅光一閃,眼前再度恢復清晰時,人圈中央的珠子消失無蹤。和珠子一同消失的還有「蘇恆」。

  由於已經經歷過一遍相同的過程,幾人不用回去查看便知道是成功了。

  一切都結束了。雖然成功了,此時的氣氛卻無半絲喜悅,六人脫力地毫無形象地軟倒下去,不約而同地注視著蘇恆消失前所站的位置,一時間誰都沒有開口說話。

  靜默了半晌後,眾人恢復了些力氣。魔王率先開口道:「走吧。還要告訴蘇禾這件事。」

  雲虛輕嘆了口氣,裴曼則問道:「我們誰來說?」

  此問題一出,好一會兒都沒人接話,最終蘭斯道:「我們先一起過去蘇禾那裡,其他的看情況吧。」

  其餘人均表示同意。眾人於是動身尋到之前那扇門所在的位置,穿過門重新回到帝都星那座小別墅的花園地下室裡。

  回到別墅後幾人沒有停頓,逕直往蘇禾所在的酒店而去。

  一行人站到蘇禾的房門口後,彼此看了看,最終由穆澤抬手輕輕叩了叩房門。

  而幾乎就在穆澤叩門的同時,門從裡面被打開,門內門外兩方人面面相覷,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蘇恆?!」

  「你們?!」

  由於蘇禾走之前改變了書內空間的時間流速,所以對於剛從書內出來的蘇恆來說,只過去了沒多久。他甚至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穆澤他們忽然出現的含義,皺著眉道:「你們來幹什麼?快走!等會兒蘇禾回來撞見你們就麻煩了。」

  門外的六人則在看到蘇恆出現的瞬間,便明白過來他們全被蘇禾騙了。誰都沒心思回答蘇恆的話,一個個均怔在了原地,神情慢慢變得絕望。

  蘇恆看著門外六人驟變的表情,眉越皺越緊,意識到了某個可能卻根本不敢去想。他之前一直被困在那個純白的空間裡,直到忽然聽見外面有響動,他貼近空間壁想聽得更清楚些,卻沒想到靠近後空間壁竟將他放了出來。

  他還以為是蘇禾回來了,打開門卻……

  蘇恆深吸一口氣,聲音微微顫抖地問穆澤:「你們……難道已經……」

  不用蘇恆問完,穆澤狠狠地閉了閉眼,點頭從喉嚨間擠出一個字:「是。」

  可怕的猜測得到了印證,蘇恆愴然倒退一步,瞪著穆澤抖著唇繼續問道:「那……蘇禾……」

  穆澤垂下眼,好半晌才點了點頭,他自己亦是不願承認這個事實:「她偽裝成你的模樣,我們……都沒發現……」

  蘇恆面上血色盡數褪去,向後連退幾步,緊接著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我們這次還能回去嗎?還能回去的對不對?」

  在知道之前那個「蘇恆」其實是蘇禾之後,門外的幾人第一時間想到的自然也是能否再次重生回去。但是上一次重生是在珠子被激活之後沒多久,眾人還處在蘇禾整個人忽然消散的震驚之中,突然集體被一股力道拉拽出體外,再次清醒後便發現自己回到了數年之前。而這一次,直到現在異像都沒能發生,恐怕……

  蘇恆在問完之後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臉色愈發難看,擺了擺手示意其餘人無需回答他,踉蹌幾步頹然坐倒在地上,失了魂般怔怔地瞪著眼睛。

  門外站著的六人也不知道進門,和蘇恆一樣怔怔地愣著,一時間失去了做任何事的力氣。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細微的聲音打破了門內門外的寂靜:「外面有人在嗎?」

  一開始眾人都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直到那個聲音又響了一遍,魔王忍不住抖著聲音問其他人:「你們聽見蘇禾的聲音了嗎?」

  眾人互相看了看,均從彼此眼睛裡看到了震驚的情緒,原來別人也聽到了?那……難道……幾人立刻猛地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只見是一本攤開擺在桌上的書。原來蘇禾在走之前,取消了書對其他人隱形的功能。

  蘇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跑向書,一直站在門外的眾人也蜂湧進門,集體圍到桌前。

  蘇恆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書頁:「是你嗎……蘇禾?」

  聲音再次從書頁中傳出,有氣無力輕的不行,但能聽出真的是蘇禾的聲音:「是我。」

  原來,上一回所有人之所以會重生,是因為蘇禾在激活珠子時將書帶在身邊。書與她一道承受能量沖刷被毀損。書除了是記載救世計畫的載體,還是供那個另一條時間線上的「蘇禾」跨越時間的工具。書一毀損,內裡裝載的能跨越時間的顆粒便漏了出來,並因為巨大能量的沖刷被激活炸開,直接將周圍人的精神體抽出,包括肉體被銷毀只餘精神體存留的蘇禾,全部一起送回了數年前的身體中,與身體內原本的精神體相融合,也就是所謂的重生。

  而這一次,蘇禾為了保險,沒有將關著蘇恆的書帶走,而是將書留在了旅店裡。書沒有隨著蘇禾一道被毀損,所以這一次蘇禾的肉體被毀損之後,由於過於強悍而勉強存留下來的精神體出於本能的自救,迅速搜尋到擁有自己氣息的最安全的地方鑽進去,也就是書所攜帶的空間。

  蘇禾在空間內清醒之後驚訝得不行,沒想到自己這次竟能陰差陽錯地存活下來,真真是踩了狗屎運。

  聽到蘇禾的回答,蘇恆緊繃的精神頓時一鬆,連帶著腿也一軟,差點整個人軟倒到地上,幸好手撐在桌面上穩住了。邊上圍著的其餘六人也沒比他好到哪去,猛然得知蘇禾死去又猛然得知她還活著,幾人面上神情像哭又像笑,扭曲到了極點。

  蘇恆鼻尖酸澀,控制不住地落了淚,同時急切地摩挲著書頁連不迭地道:「你聲音怎麼聽上去這麼虛弱?是不是受傷了?你能出來嗎?快讓我進去看看你!」邊上的幾人也立即附和。

  裡面的蘇禾停頓了一會兒,積攢了一下力氣繼續開口道:「我現在……是精神體,很虛弱,沒辦法再承受一次穿越空間壁的震盪,只能你們進來。」頓了頓又道,「而且只能進來一個。」

  在外面的七個人互相看了看。雖然不甘心,但眾人均心知肚明蘇禾愛的是蘇恆,此刻她身體虛弱,正是最需要蘇恆的時候。於是除了蘇恆之外的六人均紛紛別開臉,默認由蘇恆進去。

  蘇恆看了看其餘人,俯身繼續問蘇禾:「我要怎麼進去?」

  蘇禾答道:「用手貼住書頁,心裡想著你要進來就行。」

  蘇恆立即照做,只覺得眼前一花,便回到了之前那個純白的空間內,站在他面前的正是身體呈半透明狀的蘇禾。

  蘇恆很想撲上去將她緊緊抱到懷裡,但看到她此刻的狀態卻完全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盯住她,手在兩側緊握成拳:「你現在……」

  沒等蘇恆問完,蘇禾便接過了他的話:「放心,我現在死不了了,就是……恢復期可能會有點長,而且沒恢復之前只能呆在這個空間裡。」

  蘇恆長鬆了口氣,連忙道:「那就好。」說完頓了頓,微微張開雙臂道,「我可以抱抱你嗎?」

  蘇禾主動靠得離蘇恆更近一些:「可以是可以,只是你現在碰不到我。」

  蘇禾「可以」二字一出,蘇恆立即傾身向前抱住她。果然如蘇禾所說觸碰不到她,只能虛虛地環住。但即使是這樣,蘇恆依舊如同能觸碰到一般緊緊擁著蘇禾,完全沒有放開的意思。

  蘇禾輕笑了笑,踮起腳尖虛虛地啄了啄蘇恆的眼睛:「好了,別哭了。」

  聞言蘇恆愣了愣,抬手抹了抹自己的臉,才發現自己竟一直未停止流淚。

  蘇禾又啄了啄蘇恆的唇:「乖。我好著呢,只是恢復期有點長而已。」

  蘇恆點點頭,低低地應了一聲。

  兩人沉默著相擁了一會兒,蘇禾再次開口道:「雖然現在說這個好像有點突然,但這氣氛讓我實在忍不住了。」

  蘇恆立即猜到了蘇禾想說什麼,有些慌張地「嗯?」了一聲,心跳立即開始加快。

  蘇禾從蘇恆懷裡退開一點,抬頭盯住蘇恆的眼睛,鄭重地說道:「等我恢復了,我們結婚好嗎?」

  雖然已經猜到了,但真的聽到這句話從蘇禾口中說出,蘇恆還是忍不住整個人懵了一下,隨即剛剛止住沒多久的眼淚又不爭氣地落了下來。蘇恆自覺十分丟臉,哽嚥著連聲答道:「好!當然好!」

  蘇禾用環在蘇恆背後的手虛虛地拍了拍他的背,踮起腳安撫地親吻他的眼睛他的唇:「乖,怎麼可以哭著答應呢?要笑!」

  蘇恆當然是笑著的,蘇禾說出那句求婚的話後他翹起的嘴角便怎麼都壓不下去,丟臉的是眼睛的酸澀也怎麼都褪不了。蘇恆深深吸了口氣,前傾收攏手臂埋頭在蘇禾髮頂,不讓她看自己此刻又哭又笑難看得不行的面容。

  蘇禾偷笑了笑,乖乖地埋在蘇恆胸前虛虛地回抱著他。

  純白的空間內兩人靜默相擁,明明只是單純空曠的白,卻被幸福的氛圍渲染得像是囊括了無盡的色彩。

  然而沉默且幸福的氣氛並沒能維持太久,在蘇恆將將平復完情緒之時,虛空中突然傳來魔王欠揍的聲音:「蘇恆你好了沒?該換我們進去了!」

  ……

  《被我救的人都重生了》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