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找我什麼事?」我心中默念著為人民服務,充分做好了準備。

楚翹親熱的主動過來挽著我的手,「郝萌姐姐,我們先吃些東西,到地方再談。」

果然是強勢型,連問句都沒有的直接拿定主意了。我心下也不想和小孩子計較,雖然沒有食欲,倒也能配合著占個位置。

任西顧稍落後我們一步,不緊不慢的跟著,沒有加入談話。 只在快到前頭最近一家咖啡店的門前時冷淡地說,「就這家吧。」

我暗暗摸了摸腰包,只要這兩只小鬼不會太過分,我還是請得起他們。

捧著菜單,楚翹和西顧分別點了卡布奇諾和拿鐵,我額外又多點了草莓慕斯和手指餅。

「想不到郝萌姐喜歡吃這種甜膩的東西。」甜點端上來後她笑道。

我搖頭,輕輕將慕斯往西顧的方向推了推。

他抬眼看了看我,把甜點撥開。

哦!

我恍然大悟,估計是有心儀的小姑娘在,所以害羞不好意思麼。

「沒關系沒關系,喜歡吃甜食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這是我專門為你點的。」我重新再把慕斯推到他面前,以為我看不到他的眼神在望見甜品櫃時猛然一亮。

任西顧皺著眉,那雙漂亮卻稍嫌凶惡的眼在我臉上停留幾秒,執起叉子先把慕斯上的大草莓送入口中。

楚翹臉上的笑容斂了斂,只仿若無事般繼續和我閒談,我才知道原來任叔叔和任阿姨兩人都在外地,F中教學環境比較嚴苛,時常會和某些特殊學生的家長做交流,之前任西顧一直悶不吭聲的頂下來,他慣常也沒怎麼張揚,班上沒有人知道他的家庭狀況,因此次次家長缺席後被當作不馴,學校勒令他盡快通知家長聯系。

我頭疼地道,「我代理他的家長?」就這麼硬生生又被催老了一輩,「任叔叔和任阿姨呢?」

西顧突然開口,「叫她劉夫人好了,任阿姨早已經不適合了。」

楚翹有些尷尬地道,「……我爸最近生意比較忙,在外地出差呢,趕不回來。劉阿姨人在上海,聽說年底前懷孕了,不能走動。」

任西顧在一旁聽著,從頭到尾連眉峰都不動。

我扶額,自然再不好推辭。

雖說遠親不如近鄰,我這近鄰可是把人家父母的事都差不多包辦了,嘖,沒收點賄賂真是吃虧。

周五早上去公司請假跑了一趟F中,班主任是個剛畢業一年的年輕老師,也是,雖然話不太中聽,但剛出社會的年輕人才有這般激情抱負,想著要做點什麼無償熱血些什麼,但時日一久,熱情漸漸被挫折和冷遇磨去,露出和每個在社會這大染缸打滾多年的成年人般,如出一轍的的冷漠麻木。

我別的方面未談太多,重點是翻來覆去的渲染西顧是多麼的可憐無依爹爹不疼娘親不愛,在他凶惡的外表下是一顆脆弱而敏感的心,希望他能好好照顧包容西顧,指引迷途的小羔羊。

作為老師這個神聖的職業,充沛的責任感和悲天憫人的同情心也是需要的。

順利完成任務之後,西顧唯一的怨言就是在辦公室和班主任談心結束時抖落一地的雞皮疙瘩。

吳越的婚事不久之後也在公司一次酒會中公布了,作為在公司內和我唯二曖昧的男主角。男一號鍾意是眾人皆知的水性楊花,男二號吳越原本被我旗下的組員定義為最靠譜的好男人,如今這婚訊一傳出,那些曾經暗暗嫉恨的目光全部變成了同情,我只能繼續保持淡定狀,承受所有人關於「新郎結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悲情臆想。

年底這最後兩個月當真難熬,我覺得我的心已經被敲打成金剛鑽,饒是聽見有人當著我的面興奮的八卦那新娘云云,我也面不改色,沒讓人找到一丁點談資。

終於在正月二十七放了假,有十天年假。

我便徹底宅在家裡,除了每天早上去超市買完一天糧食,基本上閉門不出。

大年三十時老爸老媽齊回家中團圓,我原先和往年一般去隔壁叫他,但觸到一片清冷時才想起他前兩日剛剛理了行李去上海了。

我想也許男人在某一方面確實比女人更決絕。我本意拉開些距離回歸友人,他便直接在彼此間劃下長長的深溝斷絕來往。

當他用面對其他人的拒絕來面對我,思及這六年來的照拂和點滴過往,我總是有些傷懷。

初二初三回老家祭祖,初四回來這一天是個意外的好天氣。

我抱著兩床棉被一路上了天台,坐在高高晾起的白色被單後,攤開四肢把自己完全打開,仿佛這樣,就能把心裡隱藏了八年快要發霉的心事曬通透。

有腳步聲從樓道傳來。

估計也是趁著好天氣來曬棉被的住戶吧。

那腳步聲不疾不徐,穩穩的朝我的方向徑直走來……我的心慢慢提起,猛然轉頭,「西……」

「是我。」

吳越解下卡其色的風衣,輕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