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將軍與女配的終章

秦家和田家的矛盾愈演愈烈,甚至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秦家雖然有強大的輿論支撐,但依舊比不上手握兵權田家在皇帝那說得上話,本來只是家事,在一些人的推波助瀾下,變得無法收場了。

初夏一天,秦氏的堂哥和她堂哥的小廝的屍首被人發現浮在平邑河上。

仵作檢查了屍首,結論是兩人都是被淹死的。

要是只淹死了秦家公子倒還好說,可他身邊的小廝分明是會鳧水的,卻也淹死,這就不得不讓人多想了。

案子有專人在查,還沒結果,但京中的傳言都是指向田冉,因為只有他看起來像是與人一言不合就殺人滅口的主。

與此同時,朝廷之上又爆出驚雷,田家軍大小將軍、統領竟聯名上書指明田冉「禍亂百姓,剋扣軍餉」,並且,連兩三月前田家軍兵營著火也是他一手策劃,為了除掉心頭大患和為自己博得功名。

曾經戰功卓越、威懾八方的田家軍,就這麼散了。

事到如今,田冉終於自食惡果。

他斬殺了十來個來捉拿他的衛兵,隨手一抹臉上的血跡,環視周圍,「有誰,還想試試?」

衛兵領頭的猶豫了一下,率兵暫時從將軍府裡退了出去,拿著自己令牌對手下道:「去找鄭大人,我們需要人手。」

將軍府前後門都被牢牢把守,田冉沒有一兵一卒,他插翅難逃。

田冉手握他的紅纓金槍坐在正廳主位之上,他母親的屍體就在他眼前晃晃悠悠。

將軍府剛被圍住,苗氏就上吊自殺了。

田冉現在坐的位置是他母親的主座。

田冉慢慢回憶著,主座另一邊是他伯母,他右手邊應該是他的大嫂,左邊是秦嘉玲,挨著秦嘉玲坐的是他的庶妹,對面是他的表妹,他的三個堂妹比較不爭氣,每次都被表妹壓制住,只能坐在表妹下手。

他環視了一圈,發現沒有何至真能坐的地方。

對啊,何至真不在這裡,他又為什麼要來?

田冉提起長槍,走出空空蕩蕩的正廳。

何至真對著鏡子認真地點著紅唇,她眉心畫了一朵三瓣花,穿了一身正紅衣裳,映得肌膚雪白,幾乎刺目。

小杏急忙跑進來,伏在桌子上寫了好長一句話,遞給她,何至真停下手,慢慢讀著:「外面來了很多士兵,大太太死了,二太太不見了,四小姐跑出去被殺了……小杏,你怎麼還有這麼多錯字。」

何至真頗為無奈地搖搖頭,提筆改了幾個字,「我以後不能教你了,你要多看書,知道嗎?」

小杏急切地比劃著,嘴裡發出不成調的「啊、啊」聲。

何至真拿過桌子上的玉瓶給她,「一會要是那些官兵進來,你就把這裡面的藥丸吃下去,很快就會吐血,只要你裝死,到了晚上就能被抬出去,這之後就看你自己造化了,聽懂了嗎?」

小杏睜著一雙淚目,不斷搖頭。

「你跟著我成了啞巴,我要對你有所補償才行。」

話音剛落,田冉走進來,「說什麼呢?」

何至真像是沒看到田冉一身的血,柔柔地靠在他身上,「沒什麼,小杏這姑娘有點沉不住氣,我說說她。你母親呢?」

「在大廳。」

「那我們也去吧。」

田冉皺起眉,「去幹什麼?」

何至真勾起嘴角,慢慢說:「我想問一問她,看到家裡破落成這樣,她心裡是怎麼想的,是痛苦?還是悔恨?有沒有怪罪你這個不孝子?」

空氣瞬間凝固,田冉臉上是一種很奇怪的表情,像是聽不懂何至真在說什麼。

何至真挽著他的胳膊,歪著腦袋一笑,「我們走吧。」

兩人沿著平時散步的路線往大廳方向走去,何至真十分快活,一直在笑。

「這讓我想起了幾年前你殺光我家人,我第一次走在無人的何家大宅時的感受。你想,原來這裡有那麼多人呢,可是就因為一個命令,那些人都消失了,我成了孤家寡人,我不禁想為什麼要活著呢?」何至真有點羞澀地看著田冉,「後來我想通了,因為我愛你啊,所以才捨不得死。」

田冉機械地朝前走著,彷彿沒有沒見。

「我那麼愛你,你殺了我全家我還是愛你,是不是有點可悲?但更可悲的是……」何至真突然冷下來,「我這麼愛你,你卻不愛我。」

「沒有……」

何至真食指點著田冉的嘴唇,阻止他說話,「你想說愛我?你怕你已經娶妻的事情被我父親發現就殺了他,你強行奪走我處子之身,你囚禁我,你到頭來只給了我一個侍妾的身份……這些都是你愛我?你明明只愛你自己。」

田冉定定看著她,啞聲道:「所以呢?」

「我決定報復你,想讓你嘗嘗我受過的痛苦,原以為需要十年二十年才能看到,沒想到……恨你的人竟然有這麼多……我什麼都還沒來得及做呢,你就要死了。」何至真握著田冉手裡的長槍,讓尖銳的槍頭對著自己喉嚨,「當初,要是跟我的父母一起死就好了,他們一定不會讓黃泉路上的小鬼欺負我……」

田冉只用了一點點力氣,長槍輕易地刺入了她的喉嚨,血噴濺到他身上,讓他也像穿了紅衣一般。

殺一個人這樣容易。

田冉抽出長槍,冷眼看著癱軟在地的何至真,那是他捧在手裡好幾年的寶貝,如今也被他殺了。

他想仰天大笑,但沒辦法發出聲音,整個人像是被人挖走了血肉,空空蕩蕩。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出的將軍府,如何被人捅了,又如何被鐵鏈纏住送進牢房。

他的耳邊一會是恭敬的「田將軍」一會又是輕蔑的「喪家犬」,眼前閃過他意氣風髮帶兵入駐冬城時的場面,舞女紅裙飛舞,他腳下有三四個衣著□□的伶人,像蛇一般纏著他,何至真穿著淺粉色衣裙從他眼前走過。

他伸手一抓,居然真的抓到了。

「你還沒死。」

田冉順著他抓到的裙角抬頭看,披著黑色斗篷的秦嘉玲出現在他眼前。

他覺得秦嘉玲好像憔悴了一些。

不過,他的確想不起來秦嘉玲長什麼樣,她在他眼裡一直只是個符號罷了。

「你來幹什麼?」

「來看看你是死是活,我一聽到你被抓,就迫不及待趕來了,你看,」秦嘉玲伸出手,「我的手還在抖,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田冉當然不會以為她是擔心他,他捂著腹部的傷口,慢慢靠著牆壁坐起來,「然後呢?」

「還記得我出將軍府那天你跟我說了什麼嗎?」

田冉搖了搖頭。

「你說,好自為之,現在我要把這句話還給你。」秦嘉玲笑著,眼中卻有淚,「田冉,我終於等到這天了,我會去刑場看著你怎麼死。」

「你這麼恨我?」

「一想起你對我的羞辱,我虛度的三年光陰……我真恨不能親手了結你……」

田冉捂著肚子低低笑起來,秦嘉玲怒火中燒,顧不得什麼,抬腳就想踢他。

田冉出其不意抓住她的腳,一下把她撂倒在稻草上,狠狠掐著她臉頰俯身下去。

秦嘉玲做夢都沒有想到,她第一次和田冉有接觸竟然是在被休之後,在牢房裡。他的手勁極大,幾乎卸下她的下頜骨,口腔內被他的舌頭佔領,發了瘋似的啃咬吸吮,讓她疼痛難忍,幾欲作嘔。

力量差距懸殊,她所有的反抗像小孩子打鬧一般可笑,田冉放過她的嘴,用手捂著,又開始咬她的脖子。

秦嘉玲覺得自己要被田冉活活咬死了。

好在帶她進來的獄卒半天沒聽到聲音,跑過來一看大吃一驚,他也不敢靠近瘋子一樣的田冉,只用鞭子不停抽打著他後背。

田冉挨了十幾下,他一一吻過他咬出來的傷口,最後在秦嘉玲嘴唇上一親,「你再也嫁不出去了。」

秦嘉玲如遭雷劈,一時忘了起身,先狠狠給了田冉一巴掌。

「畜生!你不得好死!」

獄卒趁著田冉沒注意到他,連忙過去收緊了鐵鏈,田冉四肢被固定在牆上。

秦嘉玲嘴唇、脖子都在流血,傷口很深,弄不好真的要留一輩子的疤。秦嘉玲奪過獄卒手裡的鞭子,一心要抽死田冉。

獄卒嚇破了膽,他只是收了幾個銀錢而已,怎麼弄成這樣。他在和秦嘉玲爭奪鞭子時不幸替田冉挨了幾鞭,最後終於拿到鞭子,求爺爺告奶奶地把秦嘉玲哄出去了。

滿腔怒火的秦嘉玲並沒有發現,她頭上少了一支銀簪子。

第二天,田冉殺光了牢房裡的獄卒,越獄了。

一個月後,秦嘉玲在自己家裡消失了。

京城裡再也沒傳過田家的小道消息。

有個販馬的說過一件事,他曾在千里之外的邊城住客棧時,遇到過一對男女,他們簡直像八輩子的仇人一樣,一言不合就開始打架,女人把鞭子使得虎虎生威,他從沒見過哪個女人打架這麼厲害。

女的容貌秀麗,手裡一直捏著鞭子,脖子上看起來有舊傷。男的威武高大,心眼比他還多,騙了他十兩銀錢和一匹馬。下次再遇到他們,看他揍不死那個臭不要臉騙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