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 章

  傑克.柯勞佛被貝拉的親戚吵醒了,他們在他家過夜,所以他睡在書房沙發上,在一天的沉重工作壓力還未來臨前,他想到的不是貝拉的死,是貝拉最後一句話,當時她睜開眼,以冷靜口吻問:「花園還好嗎?」

  柯勞佛起床,抓了一把穀子放進睡衣口袋,他曾經答應過貝拉餵小鳥,現在他就去餵小鳥。他留了一張字條給在家守靈的親戚,說他有事先出門,其實,他和這些親戚相處得不錯,只不過現在,他更想到昆迪可去一趟。

  他先到辦公室,看過昨晚傳來的電訊,正想看今天早晨的晨間新聞時,史達琳竟然來了,她的鼻子壓在玻璃門上,柯勞佛嚇了一跳,趕緊為她開門,騰出一張椅子後,兩人無言坐下,一起看晨間新聞報告。

  頭條新聞當然是昨晚才破的大案子。

  首先出現在螢幕上的是詹姆.甘伯在比佛迪爾的舊房子,正面是一間已經廢棄的店面,然而一夜之間,它的門窗已被釘死封鎖,使得史達琳幾乎認不出來,她昨夜才進去過這幢房子。

  「恐怖的囚牢」,電視新聞記者播報此一新聞的標題,然後鏡頭移轉到地下室牆上,許多照相機伸在電視攝影機前面,鎂光燈啪答啪答閃著,消防人員生氣地將照相機和攝影機揮開,蛾被突來的亮光照射得瘋狂飛撲,一隻蛾掉在地上,翅膀動了一下後,便永遠沒有再動過,牠死了。

  凱瑟琳.馬丁披著一件消防衣,她拒絕擔架,自己走進救護車內,狗在消防衣的翻領間舔舐自己的臉。

  接著是史達琳走入一輛車的側面鏡頭,她低著頭走路,雙手插在口袋裡。

  然後,畫面經過編輯的剪接,他們加入一些恐怖的鏡頭,甘伯的屍體,以及其他受害者,地下室還未完全清理出來,不過直至目前為止,已發現五、六具殘屍。

  柯勞佛聽見史達琳在哼鼻子,接著,新聞進入廣告。

  「早安,史達琳。」

  「早。」

  「昨天晚上哥倫布的檢察官將妳的證詞傳真給我,他們要妳簽字………原來妳是到佛烈茉卡.比摩家找到史坦西.休芭,然後再找到伯汀太太,李普曼太太家的地址是伯汀給妳的,甘伯就住在那裡?」

  「是的,」史達琳點頭:「史坦西曾經到過那裡載佛烈茉卡,不過她男朋友記不住地址,所以我就去找伯汀太太問。」

  「伯汀太太沒有提起過李普曼太太店裡的男人?」

  「沒有。」

  電視畫面現在移到貝絲達海軍醫院。露絲.馬丁參議員的臉,自轎車窗口伸出來。

  「凱瑟琳昨晚很好,是的,她睡著了,服用鎮定劑的,她受了驚嚇,但是心智還很清楚理智,只有一些擦傷,有一根指頭斷了,謝謝你,」馬丁靠回汽車椅背,「謝謝你,她昨晚曾提到過那隻狗,我們還沒有決定如何處理,我家已經有兩隻狗了。」

  接著,記者播報,稍後他們會去採訪凱瑟琳.馬丁,看看她的人格或情感,是否因此受傷。

  柯勞佛關掉電視。

  「妳看他們怎麼了?」

  「有點麻木不仁,你呢?」

  柯勞佛點頭。「馬丁參議員昨晚打電話過來,她想要見妳,凱瑟琳也想見妳。」

  「我都在家呀!」

  「克南得勒也要見妳,他要妳到我這兒,把他的筆記還給他。」

  「仔細想起來,我並不是隨時都在家。」

  「有人給妳忠告:妳必須善待馬丁參議員,讓她告訴妳她的感激,讓她對妳握手致謝,人生中少有志得意滿時刻,但是這幾天妳就可以享受到。」

  「這是不是麥普的主意?」

  「妳的室友嗎?督學告訴我,她已經把妳的所有考試全部擠在星期一,她的成績很優秀,督學打算選她為畢業生代表人。」

  「要她代表致答詞嗎?」

  「還沒有決定,他認為她很難纏。」

  「那他最好記得帶午餐便當了。」

  在柯勞佛凌亂的桌上,有一隻紙摺的公雞,柯勞佛拉著公雞的尾巴,上上下下,使它看起來像在啄米。這隻公雞是萊克特博士摺的。

  「萊克特現在炙手可熱,已列名通緝要犯的榜首了,」柯勞佛說:「我要妳隨時提高警覺。」

  她點頭。

  「他現在忙著躲藏,」柯勞佛說:「但是等到他不再那麼忙時,他會找娛樂來打發時間,我們必須有一個認識:他對妳和對其他人一樣。」

  「我從來就不認為他會攻擊我,他問我問題是因為我的問題令他厭倦。」

  「妳必須聽我的話,養成隨時注意安全的好習慣:如果沒有提示證件,不必回答電話查詢去向的問題,還有,如果妳不介意,我要在妳的電話加裝追蹤及監聽設備,如果妳想隱私,只要按上按鈕,監聽會自動切斷電源。」

  「柯勞佛先生,我真的認為他不會來找我。」

  「我的話妳都聽進去了吧?」

  「是的,我在聽。」

  「看一下這個,這是妳昨天對警方所說的證詞,如果有遺漏的地方,可以在上面添加上去,只要妳認為可以了,我們就在這裡為妳的簽名作公證。史達琳,我以妳為榮,布萊罕和指導老師都為妳感到驕傲。」柯勞佛的聲音有點兒硬,這並不是他所想要的。

  他送她出門,史達琳離開他的辦公室走下大廳時,柯勞佛振奮自己喪妻的悲傷心情,他說:「史達琳,妳父親在天上看得見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