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相愛

吃過飯,與吳家母女告別,陳大娘帶了兒媳婦打道回府。石榴本打算去胭脂鋪子買點兒抹臉的,但是想著陳二可能在等著,便打算算了,等下次再過來,哪想楊花兒提出要買些胰子回去。

陳大娘也不是不准媳婦花錢的,道:「那你一個人去吧,老二怕是到了,我們去牛車裡等著你。」她正往前走,卻見大兒媳和三兒媳都沒跟上。

吳桂香道:「我頭油用的差不多,要去鋪子裡瞧瞧。」

石榴也討好笑道:「怕凍手,我去買點兒蛇油。」

陳大娘還能說啥,只能無奈道:「去吧,去吧,年輕人哪個不愛美?想我年輕那會子,也是遠近出名的美人,又愛打扮,一個月要用一盒胭脂。」

石榴槤忙上前挽住陳大娘,「便是現在娘也是十里八鄉的大美人,胭脂水粉也不能停了,娘就跟我們一起去吧,也給我出出主意。」

陳大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髮髻,「老成了樹皮,還塗什麼胭脂水粉,又不是媒婆。不過我頭上這簪子壞了,到鋪子裡去看看能不能修。」

石榴看她那枝嶄新的簪子,心裡偷笑,還不好意思了。她故意使壞,道:「娘不止簪子壞了,那根銀釵也像是壞了,不如一起換了。」

陳大娘拿手打石榴的手,「你個嘴碎的,剛飯吃少了,沒塞住你嘴。」

「啊,疼,娘,你輕點,我再不說實話了。」石榴槤連討饒。

吳桂香也搭腔道:「弟妹說錯了話,咱做媳婦的不中用沒能哄了娘高興,娘就罰我們買個簪子。」

「要你們買什麼?屋裡又不是沒錢。你們選了什麼,老婆子給你們付錢,你們只管打扮的妖妖艷艷的,迷得你們男人不著四六,早日弄個孩子出來。」

石榴:「……」婆婆太開放,跟我討論性、生活。

楊花兒沒聽到陳大娘說了生孩子的事,她的心神全在「老婆子給你們付錢」那句,待會兒可要多選幾樣,一直捨不得買的一兩銀子一盒的花粉要拿了。為了哄陳大娘付錢付的乾脆,楊花兒道:「瞧您的頭髮,比我的都黑亮,從背後看,哪裡看出上了年紀?」

雖楊花兒說的話題已經跳過,又略嫌誇張,然哪個女人不喜歡被誇?陳大娘笑不攏嘴,「就你們一個個嘴巧,哄了我出銀子。快些去選吧,可別耽擱長了讓老二久等。」

楊花兒被識破也不感覺,能付銀子就成,她上前牽了陳大娘,「我可沒說假話,您問問大嫂和弟妹。我們啥都不選,先給您選兩件首飾。」

石榴和吳桂香也附合,三個人拉了陳大娘去胭脂鋪旁邊的首飾鋪選了枝五福臨門的銀簪子,然後再去胭脂鋪。

古代的化妝品自然比不得現在的品種繁多,不過日常用的都有,擦臉擦手擦身子,口紅腮紅粉底,雖然不叫一樣名字,但是功能差不多。石榴選了兩件,另挑了兩根扎頭的頭繩。不僅她,吳桂香楊花兒兩個動作也快,都將東西遞給掌櫃的結賬。

掌櫃的笑道:「一共四貫五十文,看客人們買的多,五十文便抹了,以後還請客人多光顧。」

石榴看到了陳大娘面皮抽搐了一下,真擔心她不付銀子,好在陳大娘雖然心在滴血,到底不想捨了面子,顫巍巍將手放褲腰帶摸出了兩塊碎銀子,掌櫃稱了稱,找了陳大娘500文。走回去的路上,感受到陳大娘散發的低氣壓,石榴不自覺往邊上走,楊花兒更是恨不得縮著身子,這四兩里她最起碼佔了二兩半。

一直到了家陳大娘都有些不爽,出門一趟,花了一大家子三個月的花銷,真個造孽。

灌了一肚子風,石榴到家的時候也沒顧得上哄陳大娘,她肚子疼,算著日子,約莫是大姨媽來了。

肚子疼的厲害,石榴躺床上慰暖。

不一會兒陳三進來了,見她半下午躺床上十分奇怪,瞧了石榴好幾眼,見她緊皺著眉頭,連忙問道:「何疾?」

石榴開始沒聽懂,到陳三再問了一遍才明白過來,賞了他個白眼,就不能好好說話?「肚子疼。你幫我去娘那裡問問有沒有紅糖。若是有,幫我倒一杯紅糖水。」

考試進學雖不考醫書,但是陳三看了些雜書,知道紅糖水性溫暖胃,活血化瘀,婦人經期常用。想到這他不免有些臉紅,立刻跑出去找陳大娘。

石榴瞧著他耳朵都紅了,笑了好幾聲,又感歎古代的男人好像臉皮薄一點,現代的男人不僅記女朋友的經期、買姨媽巾,有的連女朋友弄髒了的內褲都清洗。

很快,陳三回來了,紅糖水沒弄到來,倒是將陳大娘一起叫過來了,因為想要孫子,所以陳大娘對幾個兒媳婦的小日子很是關心,她問了問石榴是如何疼的。

石榴想了想道:「不好說,好像脹痛,身子還發冷。」

「怕是體寒,不如請大夫過來看看,喝兩貼藥?」陳大娘道。

石榴搖搖頭,「我還小,身子骨還要長,現在就不喝藥了。再說,是藥三分毒,喝多了也不好。」

「你說的也有理,那就不喝藥了。」陳大娘給石榴理了理碎發,又幫她掖了掖被子,「好好躺著,吃飯了讓三兒喊你。」轉頭又對陳三道:「你就在這屋裡讀書,照顧你媳婦一點兒。女人不容易,一生吃多少苦,男人都好好寵著。」

「知道了,娘。」陳三道。

陳大娘又轉過頭囑咐石榴:「別下冷水,這兩天也不用你做飯了,衣服放那我給你洗了。咦,怎麼哭了,疼的厲害?」

「我想我娘。」石榴哭著道。

陳大娘連忙拍著她的背,「好孩子別哭,就當我是你娘,以後娘好好疼你。」可憐孩子,從小沒見著娘,怕是沒人跟她說這些。

石榴想的是在現代的娘,每次經痛的時候都是為她忙前忙後,恨不得自己替她疼,她被寵著慣著,無憂無慮。哇哇,她這輩子再見不到她娘了,石榴哭的更厲害了,哭的陳大娘心疼,可憐孩子,想娘呢。她好一頓哄,才將石榴哄住。

「好孩子,別哭了,再哭讓三兒笑話呢。我去給你燉個紅糖雞蛋。」說著,陳大娘起身離開,她得趕快去換件衣服,可真能哭,把她衣服都哭濕了。

石榴擦了擦臉,真個丟臉,這麼大人,想娘還哭鼻子。石榴正懊惱,突然聽到陳三的聲音,石榴沒聽清,又問了一遍,「什麼?」

「我不笑話你。」陳三正經道。

石榴可是被他逗笑了,你娘哄我呢,我還真怕你笑話我不成?小丈夫太可愛,石榴忍不住又起了逗弄的心思,她故意做成難受的樣子,「給我唱個曲吧,陳三哥哥,我娘小時候就給我唱曲兒聽。」

陳三蠕了蠕嘴唇,這可怎麼辦,他不會唱曲兒,再說婦道人家說什麼便做什麼,豈不失了大丈夫威嚴?只是看她很難受,要不要哄哄?

看陳三糾結的小模樣,石榴心裡暗爽,看是你笑話我還是我笑話你。她用帕子擋了臉做出哭音:「我娘不在,都沒人疼我了。」

陳三歎口氣,美人卷珠簾,深坐顰蛾眉,為了不恨他,自是捨命陪君子。只聽他無奈道:「學堂裡不曾教人唱曲,我只學了鄉野春歌,寬慰你心一二,萬莫笑話於我。」

陳三說的這樣認真,石榴倒是去了取鬧的心,認真聽著。

陳三輕哼:「花裡春風未覺時。美人呵蕊綴橫枝。隔簾飛過蜜蜂兒。」這還是鎮上同窗的奶娘哼唱的,他聽了幾句,覺得有趣便記下了。同窗還與他打趣,以後定是要娶個美人,可惜後來娶了個有錢有勢的鍾無鹽。

簡簡單單的旋律,十分溫柔,讓石榴的心安靜極了,又感覺怪怪的,心像是不受控制一般跳動。為了趕走這異樣,她故意道:「唱的真難聽,翻來覆去都是這幾句,再沒別的嗎?」

「再不會別的了。」陳三無奈道。他倒是娶了個美人,可是是個羅剎,甚會折騰人。

「好了,那便不唱了。給我念首詩吧。」石榴又道。

背詩陳三倒是拿手的,為了哄石榴開心,他輕吟:「洛浦疑回雪,巫山似旦雲。傾城今始見,傾國昔曾聞。媚眼隨羞合,丹唇逐笑分。風捲蒲萄帶,日照石榴裙。自有狂夫在,空持勞使君。」

陽光從窗台打下,照著他束起的長髮上,輕輕淺淺的聲音落在耳邊,石榴又感覺心跳的不正常。她卻不知自己還是個聲控。

她招招手,讓陳三坐床邊,將腦袋擱他肩膀上,喃喃道:「以後一定要對我好,不准納妾,銀子要上交,有了孩子也不要無視我,知道嗎?」無愛就無憂,若她只是搭伙過日子,便許多事不計較,若是她喜歡他,便有要求了,要他也愛她,將她放心上。

陳三用手摸摸石榴的腦袋,道:「說胡話作甚?」好好的納妾做什麼?又不是鎮上有錢的老不休。

真是帥不過一秒,石榴瞪他一眼,吼道:「快去廚房看看娘的紅糖雞蛋做好了沒。」

陳三立刻跑了,不一會兒端了紅糖雞蛋過來。

石榴將兩個雞蛋和一碗紅糖水都喝了,感覺肚子裡暖暖的,心裡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