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讀書刺繡

劉老實既這樣,石榴自然要找馬媒婆言說。馬媒婆就在隔壁村,走過一段小路便到了。石榴去時,她正在家。

馬媒婆見了石榴臉上訕訕的,剛見著陳家莊的春花,嘴一溜就把200兩聘禮的事說了,春花那嘴上無門下拔舌地獄的定是到處說了,石榴怕是來找尋她不是。

馬媒婆陪了笑道:「今兒早聽喜鵲叫,原來是大侄女來皮了。快進屋,大娘給你拿糕點兒吃。」

車船店腳牙,無罪也該殺,石榴也懶得跟她辯論洩露別人家的*是違法行為,只板了臉道:「如今冬月底,離年節只一月多時間,想必大娘定是諸事纏身,去吳家提親之事倒也可拖到明年,我家裡也多有些時日做準備。大娘也知我家裡沒娘,我爹一個男人操持這些事不在行。」

馬媒婆擔憂時間太長被李媒婆截胡,忙不迭道:「不擔心不擔心,你馬大娘做什麼的,你只準備些買彩禮的銀子,別些個小事馬大娘定幫你辦的妥妥的,絕不多收一個銅板。」

石榴道:「大娘是熱心人,我心裡也感激,只是這些事到底自己來做誠心些。」

與馬媒婆糾纏了一番總算說通了,石榴心疲力竭回了陳家。原以為一樁好婚事,憑空出來波折,石榴心裡頭不爽快,回家又見剛從娘家回來的吳桂香。

石榴很有些怕見吳家人,滿以為板上釘釘的事,突然出現拔釘錘,若是這婚事不成,只怕對桃香是雪上加霜,以後吳桂香與她也有心結。

吳桂香不知石榴的糾結,神秘兮兮拉了她進屋,「有好東西給你瞧。」

「什麼?」

吳桂香獻寶一般拿出張藥方,「我娘給我找來的生子秘方,是一戶人家傳了好幾輩的,十分靈驗。弟妹拿去瞧著,好一舉得男。」

「多謝大嫂。那我便不跟大嫂客套了。」

「馬上便要親上加親,有什麼可客套的?」吳桂香拍了拍石榴的手道。

從吳桂香那裡告辭,石榴將這生子秘方扔一邊,哪裡什麼生子的秘方,頂多便是調養身子的藥方而已,她身子不弱,暫時也不用調養。再說現在她現在煩惱著,也沒心情研究這東西。

陳三進屋就瞧見他娘子坐窗邊輕蹙娥眉多愁善感的樣子,忙道:「可是岳父腿傷的厲害?可送了醫館?」

「我爹沒事。」

陳三驚詫,「那娘子憂愁什麼?可是缺了銀子?」

「銀子也是缺的,不過我現在煩的是另一件事。」石榴想了想,夫妻該多交流的,她便把她爹嫌棄吳家陪嫁多不同意婚事的事說了。為防陳三說出什麼「岳父真是品格高尚,不為財帛動心,若是若此,這樁婚事便罷了,想必吳姑娘陪嫁甚多,也不愁嫁。」的蠢話,石榴特意將吳桃香的情況與他詳細說明。

「好事多磨,這點子事也算不得什麼。再者,這是大山與大嫂妹妹的婚事,成與不成全靠他們緣分,你也不必多煩惱。若是大嫂有怨言,我讓大哥勸她便是。」

這幾句都勸到點子上,石榴聽了心裡放鬆了許多,她招陳三上前,在他左右兩邊臉上各響亮啵了一下,「相公真是解語花,能知我憂愁。」

「我書房中有事。」

石榴瞧著陳三紅著臉溜了,笑得直打滾,陳三這樣子害羞,叫她怎麼放棄調戲他呢?

陳三逃到隔壁書房,過了一盞茶臉上紅暈才退。他突然意識到,剛才被「非禮之事」嚇住,到忘了追究石榴言語無狀,解語花之言,實在不振夫綱。他又找出《女戒》研讀。

石榴笑過一陣,眉頭也舒展了,這事全靠吳桃香與大山的緣分,她還是少插手為妙。她是出嫁女,以後大山媳婦進了門與她也處得少,何必帶了自己的意見左右她爹和大山。這事成與不成,全順其自然。

因卸下心中重擔,石榴總算鬆了口氣,到廚房幫陳大娘燒火。

陳大娘將她往回趕:「你躺著去,這兩天不用你做事。」

「燒火暖和,娘就把這樁好活兒給我做吧。」石榴笑道。

「行,你燒吧。」陳大娘一個人灶上灶下也忙不過來,就同意了石榴的主意。心裡想著,三個兒媳中,還屬石榴手腳最勤快,最適合家裡過日子的,老大媳婦恨不得去鋪子裡做個掌櫃,老二媳婦活脫脫個繡娘,除了繡活兒別的都不管。

石榴一邊燒了火,一邊與陳大娘說話,「娘,我明兒起跟你學點繡活兒,您抽空教教我成嗎?」

女人家不會做繡活兒可不成,給孩子繡個帕子縫個小衣裳都不會,怎麼做娘親?便是石榴不提,她也是要提的,如今石榴自己說了,陳大娘更高興了,石榴娘走得早石榴想學沒地方學,不會針線也不賴她,如今一進了陳家便讓她教,可見是個好的。陳大娘滿意道:「成。醜話說前頭,學了就不能停,你沒基礎,學起來要吃苦,到時候可別想著我會心疼你。」

「成,我一定認真學。」石榴僵笑道。怎麼有上賊船的感覺?

陳大娘是個急性子,聽石榴要學陣線,用過飯便將她叫到正堂裡,一邊將燈挑亮,一邊道:「先繡兩針,讓我看看你功底。」

石榴拿了繡繃子,硬了頭皮想繡出叢小草,剛走了兩針便被陳大娘喊停,「別費了我陣線。瞧你這手長的細長,怎做起陣線這般笨拙?」

雖被訓斥得顏面全無,然看了自己歪曲的針腳,石榴也實在說不出辯解的話,只討好道:「娘可別氣壞身子,我以後好生學便是。」

陳大娘沒好氣地道:「可不得好生學,若是生個閨女,過得兩年都要比你針線活兒做得好。看你這娘丟不丟臉?」

石榴臉皮也是厚的,被嫌棄仍拉了陳大娘道:「娘放心,學個三五年,我就會了,到時候也給您做件時新的棉襖子。」

「你得從頭來,三五年哪裡學得會?大人的手不像孩子,都僵了,學起來不僅慢,還累。哎,不說了,快些回去睡吧。」陳大娘十分憂愁,都懶得跟石榴多說了。

她回了屋跟陳秀才抱怨道:「石榴那孩子一點兒針線不會,可如何是好?」

陳秀才老神在在道:「要那麼多繡娘作什麼,家裡又不是開繡坊的?石榴若不會,你何苦為難她?家裡又不是沒針線衣服的錢。」

陳大娘一聽也是有些道理的,老大媳婦陣線也差,她也沒說什麼,總不能因為老三媳婦性子好就對她苛刻。不過陳大娘可不願承認自己錯了,反而找陳秀才的不是:「看你對三兒總看不過眼,對他媳婦倒是維護。我還沒見過胳膊肘往外拐的。」

陳秀才一臉的理所當然,「若是他也能做出一桌子好菜出來,我自給他個好臉色。」

這卻是個資深吃貨了。陳大娘想到石榴是他主動讓老三娶的,免不得又罵上兩句。

昨天被訓得淒慘,隔日石榴忐忑拿了針線去陳大娘那,不想得到的確是滿面春風,「左右我還能活幾年,你們衣裳鞋襪不用操心。你只學個一年半載,給孩子繡個帕子、肚兜便行。」

石榴張了嘴愣了一下,立刻歡喜道:「昨兒我還擔心自己笨學不會裁衣裳,一晚上睡不著,現在我可放心多了。娘你真好。」說著石榴又將陳大娘正做的繡活誇的天上有地上無的。她也不算說假話,陳大娘繡的嬰兒用的肚兜,繡的魚戲蓮葉的圖案,活靈活現的,擱現代絕對是可以放博物館裡的藝術品,值個千而上百的不成問題。

陳大娘看她活潑的樣子,與昨晚兒打焉的茄子大不相同,心裡頭既高興又後悔,若是親生的閨女,哪個捨得她辛苦,這閨女將她當娘一樣呢,全聽了話,她卻當了她兒媳,想著她既能幹又聽話。她是個嘴硬的,心裡過意不去,嘴上仍道:「再哄我老太婆也是得學的,若是帕子都不會,便去地裡做農活。」

「娘,你就放心吧,明年過年你就等我用我做的抹額,保管繡最時興的圖案,鑲金邊,連鎮上老太太都羨慕您。」

陳大娘故意瞪她一眼,「連針都不會拿,便學了吹牛皮,快些個回去躺著吧,別擱我這礙眼了。」

這婆婆忒的彆扭,石榴摟著她撒了會嬌直弄得她快跳腳了才回屋。

冬日裡悠閒,家裡無事,況她連飯都不用做了,時間一大把,石榴便起了跟陳三練字的念頭。

陳三一聽石榴要練字,自然一百個願意,紅袖添香什麼的,夢中做的不要太多。他將一打紙遞給石榴,又親自為她磨墨。

這紙白,想來花不少銀子,石榴捨不得,便道:「聽說紙貴,我在地上練吧。我怕我寫的字對不住這紙。」

這是他用來寫文章的細紙,確實比一般學堂裡練字的粗紙要貴些,陳三平日絲毫不敢浪費的,本來想拿好的給石榴,雖沒獻成慇勤,但石榴惜東西,他自高興,道:「我去爹那裡拿點兒粗紙。」

不過一盞茶時間陳三便回來了,拿了一疊紙,另外還有毛筆、硯台等物,道:「爹讓我捎與你的,他讓我叮囑你切莫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寫好的字隔三差五要送他看看,若是寫得越來越差便要挨板子。」

石榴歎氣,真個自尋煩惱啊,好端端的無事練啥字,又找個了師傅。

現在天兒還好,穿暖和些也能過活,等到滴水成冰的時候,手都不敢伸出來,她還要苦逼的練字,石榴更是欲哭無淚,然楊花兒卻覺她是個奸詐的,使了法子討好公婆。石榴便連苦都不敢訴,免得被說成得了便宜還賣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