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喜事連連

「縷縷……大爺,這咋有個土牆隔著呢?」黑炭將驢子停了,轉過頭問陳大道。

「想必是家裡讓隔起來的。你去敲門,我來卸東西。」陳大道。他這次去得遠,買回好些藥材,想必能賣些銀子。

「大爺,你放著,我等會兒來卸。」在陳家這些年,黑炭躥高了不少,看上去像個大小伙兒,只是還是瘦的厲害,像根竹竿。

陳大不聽他的,這小子毛手毛腳的,可別把藥材給弄壞了。

陳大進了屋,一看家裡人除了陳秀才都在呢。他先不看別人,拿眼瞧著陳三,問:「三弟,這回考的如何?」

陳三笑得不見眼,「承蒙大哥掛念,小弟這回不辱使命,總算是榜上有名。」

「好,好。」陳大激動地拍著陳三的肩膀。

陳大又過來抱起蓮藕,「蓮藕可還認得大伯?」

蓮藕一個勁兒搖頭,笑呵呵的。這個樣子,明顯是故意使壞呢,逗得陳大大笑,喜愛極了,要過來親她,蓮藕將臉偏到一邊,又用手摀住。

「給銀子才能親?」

「不親。」蓮藕道。她爹老親她,將她臉都親疼了。蓮藕將嘴湊到陳大耳邊,小聲問:「有糖嗎?」

「哈哈哈,待會兒再說。」陳大大笑,還故意看看石榴。

蓮藕也偷看石榴。

你娘耳朵靈著呢,臭丫頭到處要吃的。石榴沒好氣瞪了蓮藕一眼,又問黑炭一路上見聞。黑炭跟石榴學了些廚藝,到各處去不忘學學當地的美食,倒是給石榴帶來不少靈感。

「我們入川經過楚地,見當地人喜炕地蛋,澆上辣椒,十里飄香。」

地蛋就是土豆,恩施小土豆很出名的。說來恩施也是美食之城的,豆皮米豆腐五香豆乾谷皮粑粑,還有特別好吃的調料搾廣椒,以及人見人愛的煙燻肉。想得流口水,石榴也不廢話,跑去廚房整治豆皮了。

看石榴火急火忙進了灶房,陳大娘對蓮藕道:「你娘前世是餓死鬼投胎,這輩子專門找吃的。」

蓮藕可沒工夫聽陳大娘說話呢,她忙著,陳大從外地可是帶回不少吃的,剛石榴在,不好一下子拿出來,等石榴一走,他連忙從兜裡掏出兩個小糖果子給蓮藕。

「還要。」蓮藕一把抓手上,又問陳大要呢。

陳大蹲下身子,笑著道:「你自己摸摸。」

「好。」蓮藕可高興了,到處翻。

小孩子到處翻,抓了銀子出來還往自己兜裡塞,陳大娘怕吳桂香看了不得勁,連忙將她抱到自己懷裡,「別寵她,小丫頭都翻天了。你這回也出去了兩三個月,今年不許再走了。你們抓緊點,也給蓮藕生個弟弟作伴。」

蓮藕也是個乖孩子,也不讓掏口袋就剝糖吃,搖著小腳丫子不知多歡樂。

楊花兒瞧她神氣的小模樣,笑著摸摸自己的肚子。她前兩天被診出有孕,可是將陳大娘喜壞了。

自蓮藕出生了,陳大娘有兩年沒催著陳大生孩子,這回楊花兒懷上了,免不得更掛心大房了。吳桂香聽了,尷尬笑了笑,心裡頭十分苦澀。前年有一次,她跟陳大兩個感覺都好,她月事也推遲了,她又覺得早上要吐,也吃不下飯,真以為懷了,還興奮好一陣子,便是陳大娘也說十有□□。後來找大夫一瞧,不過是心思過重罷了,真是出了好大一回丑,現在她也絕了心,怕是這輩子與孩子無緣了。陳大娘又要孩子,她該如何是好呢?

吳桂香的模樣陳大瞧在眼裡,心頭歎氣,對陳大娘道:「娘,這事急不得,便是四十才得子也是有的。兒女總歸是緣分,緣分不到,也強求不得。」

陳大娘歎氣,「你怕是前世有些孽障,在家多修路鋪橋,積德行善,也好讓菩薩保佑。」

「成,都聽娘的。對了,娘,這屋外怎麼砌了圍牆?」陳大轉了話題。

一說這陳大娘可高興了,「你這大侄女,踩了凳子跑出去,將她娘急的差點要投河,後來一合計砌堵牆,也沒得孩子瞎跑。我把這事交給你二弟,他可是能幹,一個半月就將活做起來了,還只花15兩銀子。他怕是做的有信心了,這個月又從鎮上獨自接了一樁活,可比從前跟在他師傅屁股後頭賺得多。出師這麼些年,總算是能獨當一面了,真是菩薩保佑啊。」

陳大喜道:「二弟這樣能幹,三弟又中了秀才,咱家裡要越發興旺了。」

回了自己屋子,陳大將一匹蜀錦給吳桂香。

吳桂香用手摸了摸色彩艷麗的布料子,讚道:「真漂亮。」

「你拿去做件衣裳。」

吳桂香卻有些意興闌珊,「不了,這顏色太艷,我年紀大了,不適合。給蓮藕吧。」

陳大看她沒什麼精神,問道:「怎麼了?身體不舒適嗎?我這一走,家裡莊稼全交給你,你又要忙著鋪子,可是累壞了?」

「不是。你……納個妾吧。」吳桂香抹著淚道。

「說什麼?娘剛說要積德行善,我還去糟蹋別人家黃花閨女,這不是造孽?你別多想,若是咱們這輩子無子無,以後讓兩個弟弟的孩子給咱們養老。」說著,將吳桂香摟在懷裡。

吳桂香擦了淚,心裡鬆了口氣。不納妾便行,她便是吃再多苦藥,也甘願。

陳大回了家,各人得了些禮物,歡喜一場,然後也跟往日沒什麼不同,只蓮藕,每日裡一起床就要大伯,將老夥伴陳老爹完全丟一邊了。

陳老爹心裡不得勁,跑去罵陳大,「耳聾了不成?叫你別給她吃糖,牙齒都壞了。」

陳大抽抽鼻子,無奈看著蓮藕,可不是我不給你糖吃。他拍拍口袋,「沒糖了。」

蓮藕年紀小,弄不清楚因果關係,瞧見陳大這裡沒糖了,立刻就跑開了,去找……黑炭。

陳老爹氣得跺跺腳,到底不放心,跟她屁.股後頭。

蓮藕拉著黑炭的手要往上爬,嘴裡大叫,「大馬。」

黑炭連忙蹲下身子讓她爬到脖子上,蓮藕抓著他頭髮,指揮:「大馬,走。」

陳老爹在後來急的大叫,「快把她放下來,看你那脖子,還沒一根筷子粗,可別坐斷了,傷了她。」

黑炭卻不怕,馱著蓮藕往前跑,讓陳老爹追得跑斷腿。

家裡多了人,個個都寵著她,可將小傢伙樂瘋了。

說來,這陣子,真是喜事連連,桃香也懷了。她吐的厲害,石榴有時不免要到店舖裡看著。

「大姐,有個事還要托你。爹跟我說要給大石找個媳婦。我也不知道他喜歡哪樣的,大姐不如幫我問問?」桃香坐凳子一邊吃山楂,一邊跟石榴說話。

「這個少吃。吃多了容易流產。」石榴瞧見桃香一會子吃了好多個,連忙阻了她再吃。

「啊?竟這樣嚴重?只是我胃裡不舒服,就想吃個酸的。」桃香不敢再吃了。

「酸兒辣女,想必是個兒子。我待會兒回去給你弄點兒梅子。」其實酸兒辣女這話十足的騙人,她生蓮藕的時候就愛酸口,說出來不過圖一樂子罷了。

「那就多謝大姐了。大石的事也交給大姐了,我最近精神短,做什麼都沒力氣。」

石榴笑道:「客氣啥。大石那事啊,我看還是緩緩。潘木匠那個女兒,大石自己怕也是瞧中了,她送的東西都好生收著,就咱爹不同意,最終這事如何,還得看大石跟爹兩個較量了。說來,潘木匠妻兒到底怎麼回事,桃香你可清楚?」

一提八卦,桃香也精神了,「我聽爹喝完酒嘀咕的,也不知道准不准。那潘木匠家,原先也是富貴人家,據說有好幾間鋪面,可惜他染上了好賭的毛病,將家業敗光了。家裡的妻女也賣了人,只留下個兒子。哪知道後來賭場的人來要債,將他兒子砍死了,他這才悔悟,跑到咱們這裡來,重新開始。」

「那他妻女怎麼又找了過來?」

「那妻女被賣給一戶老實人家,也過了兩年好日子,可惜後來男人病死了,她拖著女兒也沒法改嫁,到處乞討找潘木匠,後來不知怎麼找到我們這裡來了。」

「真是造孽。」石榴長歎。如果是真的,這潘木匠真不是個東西。

「可不是。爹就嫌棄這樣的人家沒教養,不肯要潘木匠的閨女。那閨女叫楊樹,看著有點兒羞怯,像怕人一樣,可是卻是個好性子,不知給大石納了多少雙鞋。」桃香十分憐惜楊樹,心裡頭還是願意她嫁給大石的。大石性子多穩當,對了大河那淘氣孩子都沒一句重話,楊樹跟了他,也能過幾天好日子。

「這事不管咋樣都不能傳出去,要不然楊樹母女沒法立足了。」石榴歎氣。說來也是奇葩,明明潘木匠做錯了事,可是他如今歸正了,只怕罵他的少,反倒是楊樹娘,改嫁了,又剋死了一個男人,若是叫人知道,要被唾沫星子淹死。便是楊樹,也要得個晦氣的名聲。

「哎,哪裡瞞得住,她們兩個大活人出現,又來回找了潘木匠好多回,不像是約定好的,村裡人不知道傳出多少瞎話。說楊樹娘偷人,楊樹不是潘木匠種的,說楊樹娘是嫂子潘木匠是小叔,叔嫂亂.倫的,多難聽的都有。」

石榴無語了。怪不得那麼多廣為流傳的民間故事,個個都是編劇達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