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 大石的心上人

因劉老實跟大石大戰了好幾百回,劉家鬧騰得厲害,石榴被拉回去救火。

劉老實看見石榴和蓮藕心裡頭高興,也不愁著臉,進屋找糖。

「你外祖給你找糖了,你跟著。」石榴將胖丫頭放下來。蓮藕連忙邁著小腿跟陳老爹進屋去了,一點兒不念生。

「大石今兒沒去做活?」石榴看大石,好奇問道。

大石歎氣,「爹不讓。」

「這哪成,一日為師終生為父,你既然拜了潘木匠做師傅,就該孝順,活兒也得幹。你快去做活,爹那裡有我呢。」石榴揮揮手,讓大石走。

大石連忙喜滋滋地出了門。

劉老實給蓮藕抓了一把糖出來,瞧見大石不在院裡,氣得跳腳,「小兔崽子跑了?」

「我讓他走的。別的先不說,他還沒出師,該跟著師傅做活。這婚事爹你不點頭,潘木匠也不能綁了他不成?」

女兒的面子還是要給的,劉老實也不罵人了,只歎氣,「什麼狗屁師傅,豬狗不如的東西,妻女都能賣了,我真是瞎了眼,讓他跟了這樣的人學手藝,可別將心給學黑了。」

石榴也覺得潘木匠不是人,不過這個時候只能安慰她爹:「這事他不說,外人哪裡能知道?大石是個踏實孩子,學不了壞,爹別擔心。」

「還沒學壞?從前老子說個啥不聽,現在就知道強了,跟他說不許去潘木匠那裡,小兔崽子就蹲院子晚上都不肯進屋。」

「大石看著好脾氣,其實一直都強啊。爹你還記得大哥要送他去學堂讀書,說是劉家人不能都做莊稼漢,大石硬是不去,兄弟好幾個月沒說話,後來還是大山退了一步,兩人才和好。」

「你一說我到記得,我還打了他一頓,大山一片好心,他就隨便糟蹋了。」

石榴歎氣道:「大石也是喜歡讀書的,跟著我在外面偷學了不少字。不過是知道家裡困難,不想添負擔罷了。爹,大石心裡頭都明白,你別太為難他。家裡這麼多孩子,爹一貫寵著我,大山是長子,也得爹重視,大河淘氣,爹也不放心。大石是老三,又懂事,爹關心的少,可是他從不放心上,又聽我和大山的話,年紀小小就跟著爹去地裡幫忙,我這個大的反倒是在家裡玩耍。」

石榴一說,劉老實口氣也鬆了,「你說的也對,我沒對他盡責呢。哎,隨他吧。我年紀也大了,也不想管那麼多,是好是歹,隨他自己過吧。」

「爹,可別這麼說,大石孝順著呢,若是您不高興了,他便是再喜歡那潘姑娘,也不會娶她。我看他的性子,只怕是會一直等著,等那潘姑娘嫁了人,才會想著成親。大石就是這麼個好性子。」

「等我再瞅瞅吧,要是那孩子不隨她那畜生爹,就讓大石娶了,只不過,若是她們兩個成親,大石得住在家裡,生再多孩子都不能姓潘。」

石榴槤忙笑道:「還是爹明事理。我也瞅瞅,總要那姑娘好才能放心。」

「你就是你爹的剋星。好了,快抱孩子回去吧,要不然你婆婆又要抓人來了。這孩子也是個淘氣的,沒歇一會兒呢。」劉老實笑著看蓮藕滿院子亂跑。

「我二嫂懷了身子,我婆婆可是沒工夫看著她了,倒是她公是一會兒也離不開她。爹,我帶蓮藕去潘木匠那裡看看。」

「你別把孩子帶過去,我給你看著。」劉老實連忙道。

石榴無奈得笑笑,她爹對潘木匠真是不喜歡了,都不讓孩子進他院子。石榴也不跟劉老實對著幹,笑道:「這孩子腿靈活,一會兒就不見了。爹幫我抱回去,我一個人去看看。」

「成。」劉老實拉著蓮藕的手,將她牽回家。石榴看蓮藕看都不看她,歎氣,這閨女真是不念生,牽走太容易了,以後還得看緊點。

潘木匠跟大石在院子裡埋著頭幹活,屋裡有個滿頭白髮滿臉滄桑的女人先瞧見石榴,用手跟潘木匠比劃,潘木匠這才抬起頭,見是石榴,咧著嘴笑道:「石榴過來了?」又對那婦人道,「這是大石的姐。讓楊樹出來叫人。」這親切和氣的樣子,跟以前並無不同,反倒是石榴,想著潘木匠所作所為,心裡頭很有戲芥蒂,尷尬打了招呼。

那婦人連忙將石榴迎進門,「閨女快進來坐。楊樹,給姐倒茶。」

楊樹端了水怯生生出來了,看了石榴一眼連忙低下頭,小兔子一樣,石榴對她笑笑,她也羞怯回了個笑,又躲到屋裡去了。

看石榴望了楊樹的方向,楊樹娘歎氣道:「她跟著我到處討飯,被嚇破了膽,叫閨女見笑了。」

石榴笑笑不說什麼,似乎有些交流障礙,不知道嚴不嚴重,若是不嚴重,慢慢過熟了,到能好,若是太嚴重,以後大石得多辛苦,老來哄著她。

「閨女喝水,吃糕點。」楊樹娘又招呼石榴。

「多謝大娘。」石榴端起杯子,看著杯沿有些髒,又放下了,拿了塊糕點放嘴裡嚼。

楊樹娘受了一輩子苦,最會察言觀色,哪裡不知道石榴現在過來的目的,她從大石那裡也知道劉老實聽這個女兒的,心裡頭想著讓她給楊樹說說好話。她連忙道:「我還有事,我喊楊樹過來陪你說會兒話啊,閨女。」

「大娘您去忙。」

楊樹娘笑笑,跑到屋裡將楊樹給哄了出來,「好孩子,她是大石的姐,你出來陪她說說話。」

「我怕。」

「傻孩子,怕什麼?」

「她長得好看,我怕她嫌棄我。」

楊樹娘想說啥,又往外看,石榴槤忙低下頭,裝作專心吃糕點的樣子,楊樹娘壓低了聲音,石榴也沒聽到她說啥,過了一會兒楊樹出來了。

「我去忙了。」楊樹娘看了看石榴,又不放心地看了楊樹一眼。

「大娘,您忙。」

「姐,你喝水。」楊樹乾巴巴道。

石榴將杯沿轉到乾淨的地方,喝了口水,然後也不說話,看楊樹怎麼應對。

「姐,吃糕點。」楊樹又怯生生道。

石榴又拿了一塊糕點吃。

楊樹絞著手指,不知道怎麼做了。她娘招呼客人,便是讓人喝水吃糕點的。突然她跑進屋,拿出個一個荷包,「姐,給你戴。」說著話,石榴見她笑著往外看,抬頭一看,原來大石正擔憂地看著屋裡,見石榴看他,又紅著臉低著頭做活,而潘木匠一直在一旁,好像什麼都沒見到。

石榴笑了笑,想來當初她也是這麼討好大石,讓大石心軟了吧。石榴拉了她的手,握到手裡的手很是粗糙,不像個少女,石榴不免頓了一下,楊樹連忙將手抽出來,藏在背後。

石榴又將她手抓過來,「別擔心,多塗點蛇膏油便好。我整日下灶房,怕手太乾枯,備了不少蛇膏油,待會兒給你拿一支過來。」

楊樹嘴角露出個微小的笑容,驚喜道:「真的嗎?謝謝姐。」只是片刻她又搖頭,「怕是貴,我不要了。」

便是高興也是這樣謹小慎微,想來吃了些苦頭的。石榴將她的手放開,笑道:「怕什麼,你送我荷包,我送你蛇膏油,這叫禮尚往來。你荷包做的好看,我家裡有個女兒,叫蓮藕,才兩歲多,喜歡吃糕點,你這荷包做得大,正好適合她。」

「多謝姐。」楊樹這才張開嘴笑出一嘴白牙。

「客氣啥。我先回去了,蓮藕怕是要找我了。」石榴跟潘木匠和楊樹娘告辭,楊樹有些失落地躲在她娘身後。

「姐,我送送你。」大石連忙停了手裡的活,將石榴送出院子,到了一處空地,連忙問道:「姐,你瞧她咋樣?」

石榴沉吟了下,道:「太怕生,以後出去應酬怕是有問題。不過,她心底是美好的,想來她娘護得好。」心底美好,說來抽像,不過石榴卻覺得重要,如果在痛苦中也期盼著好事,就不會絕望,楊樹自卑又膽怯,但是她容易滿足,所以很容易開心,大石或許需要費心思教她,但是她會念著他的好,兩個人未嘗不會不快樂。

不過,未來到底怎樣,誰也說不定,石榴最後又道:「你自己看吧,若是喜歡她,便是辛苦一點,受累一點也不在乎,那就娶她。若是你想像大哥一樣,有人一起分擔,那就離她遠點。另外,不管你怎麼想,以後少來潘木匠這裡了,對她名聲不好。你跟潘木匠也說一聲,你跟他到外面做活,他家裡你少去。」

「多謝姐。我會注意的。爹那裡勞煩姐費費口舌。」大石感激道。他雖沒把自己的心意說出來,石榴看他神色,知道他怕是還想娶潘楊樹。

弟弟大了,要娶媳婦了,石榴有些傷感,不過還是笑著跟他揮揮手,回陳家。

她才走出幾步,就聽到背後大石的聲音,「姐,我這輩子都感激你。」

石榴心裡的惆悵立刻沒了,長大便長大吧,長大了各自有新的人生,還能彼此掛念。她回頭道:「別嘴甜了,會幫你說好話的。」

石榴一到家,家裡鬧出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