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 杏兒的作用

阿寶晚上乖,只醒來兩次喝個奶,並不哭鬧,只是早上醒得早,哇哇大哭著。他的哭鬧聲將陳大和吳桂香兩個吵醒了,兩人連忙穿衣起床,陳大去抱了他哄著,只是阿寶怕是餓了,怎麼都哄不住,陳大看的哭得可憐,心中不忍,問吳桂香,「杏兒可起了?」

吳桂香連忙道:「怕是在灶上熱奶,我去看一眼。」她剛出了門,就見杏兒端了奶進來,吳桂香連忙從她手中接過奶,「快給我,阿寶都哭了好大一會兒。」

杏兒看陳大夫妻兩個臉色都不好,嚇得吐了吐舌頭,連忙解釋道:「今兒個三嫂一大早便在灶上煮東西,我等了會兒才熱奶,可是遲了些,大哥大嫂原諒則個。」

陳大仍冷著臉不說話,倒是吳桂香笑笑,「不怪你。三嫂在做什麼?」

「蒸饅頭,我去時正在燒水,見我要熱奶,便先停了。聽三嫂說,要將饅頭做成兔子和豬的樣子,哄蓮藕多吃些。」杏兒說道。

吳桂香笑道:「她一貫主意多。好了,你先去將尿布洗了,阿寶我先看著。」

「好,我這就去。」杏兒麻利拿起屋子裡的尿布走了。

她走後,陳大皺著眉頭道:「什麼大哥大嫂,看叫的什麼?主人沒個主人樣,下人沒下人樣。」

吳桂香也覺得這稱呼不好,只是老一輩從前過的也一般,沒請過下人,擺不出主人的款,他們小輩自然也順著長輩。吳桂香不好說陳大娘等的不是,笑了下並不回答。

陳大兀自皺了會眉頭,又道:「這丫鬟是我特意挑的,用處也不只是照顧阿寶,你用好了,事半功倍。」

「知道了,你自去忙吧。」吳桂香回道。她現在對著陳大,都有些難受了。似乎整個陳家,都容不下這個男人了。他的心那麼大,到底想要多少才滿足呢?

杏兒晾曬好尿布,又過來抱阿寶,吳桂香才抽出時間梳洗,她一邊梳著頭,一邊苦惱對杏兒道:「阿寶奶被廟裡的尼姑哄騙了,非要給他打金人,我怎麼都勸不住,可如何是好呢?」

「大嫂可別糊塗,給阿寶打個金人還不是好事?以後阿寶長大了,這金子可用在別處不是?」杏兒回道,眼睛瞧著吳桂香梳妝盒裡的諸多首飾,心熱得直流口水,那些個簪子釵子,好些個都是金銀的呢,陳家可真有錢。

「金子當然好,只是陳家又不是頂富貴,如何能將銀錢都花在他一個小人兒頭上,不是惹人非議?阿寶奶說,便是別個不吃不喝,也要將金人打出去,聽的我心驚膽戰的,這話若是讓二房三房的聽到了,要鬧多大的事啊。」吳桂香歎氣。

杏兒卻道:「怕什麼?大嫂是長房,長子長孫本來就該繼承家產,就算提前給了阿寶少爺,也是應該。」

吳桂香看了杏兒笑道:「說什麼呢?陳家可沒分家呢。其實,若是因為別的原因,給阿寶打個金人,我也算了,只是阿寶奶聽他是文殊菩薩轉世才動了心思,孩子是我生的,也沒覺得他那裡有神通的地方,我就怕道姑哄騙阿寶奶呢。那些個三姑六婆的,沒有正經營生,說兩句好話哄得人開心,自然不吝嗇銀兩。聽說,阿寶奶足足給了那王道姑的三兩銀子呢。這道姑哄騙銀子倒容易,可是坑了阿寶,等他長大了,沒什麼出息,可是要鬧笑話了。」

杏兒連忙奉承道:「阿寶少爺這樣聰明,以後讀書一定靈秀。陳家裡頭已經有兩個秀才,阿寶少爺少說不得也是個舉人,怎麼就會沒出息?舉人老爺,打個金人,可算不得什麼。」

吳桂香歎口氣,「你倒是跟阿寶奶一樣的心思,只是這家到底沒分呢,銀錢都是公中的,怎麼就能花在他一個人身上?而且,公中的銀兩不夠,只怕要賣了地才能湊齊。若真這樣,以後分家,二房三房除了幾間房,可是什麼都不能得了,叫我們如何過意得去?」說完,吳桂香戴了一隻赤金松鶴長簪,戴了副赤金纏珍珠耳墜,端的是貴氣,讓杏兒看了,眼都瞪大了,這個打扮,怕是連縣令夫人都做得吧。

吳桂香在杏兒面前又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抱怨又是炫富,她又是個憋不住話,看到聽到的,都想要跟人說了,石榴不耐煩她的閒話,這些話又不好跟陳大娘說,杏兒便抱了阿寶,試探地去了西廂。楊花兒雖然說話嗆人,但是一看便是能聊是非的。

楊花兒一見了阿寶就沒個好心情,也不管他聽是聽不懂,開口就諷刺道:「喲,這不是家裡頭的少爺嗎?怎麼到我這破屋寒舍來了?」

阿寶仍然吐著饞水,只杏兒訕笑道:「阿寶在外頭望見屋裡花花綠綠的,用手指了這,偏要進來呢。」

楊花兒針線上能耐,也做了些擺放在屋裡,看著也算別緻,平日也得意,如今聽得杏兒這樣說,消了些火氣,隨意道:「既然進來了,就坐下吧。不過我可沒茶水招待。」

杏兒連忙道:「我個下人,可不敢勞煩二嫂。」

楊花兒嗤笑道:「什麼下不下人的,簽的活契,到了期就能放回家,一個月又得三兩銀子,這樣的好事,我還想找呢。」

杏兒憨笑,裝作沒聽到的樣子。楊花兒沒好氣地繼續,「你這少爺,可真是金疙瘩呢,不僅要請丫鬟,還要塑金身。真個好笑,難道廟裡的菩薩還真能投胎做人不成?」

「二嫂可別編排菩薩啊,要造孽障呢。」杏兒卻一臉的嚴肅。

楊花兒只嗤笑兩聲,卻真不敢說了,她嘴上不以為然,心中對鬼神之事,還是有些信的。若不是氣惱,可不敢冒犯菩薩。

楊花兒住了口,杏兒卻笑道:「廟裡的菩薩會不會投胎做人我不知道,只是大嫂可說了,她生阿寶的時候,可沒什麼異樣。」

楊花兒連忙道:「阿寶生時,我也在場,可不是沒什麼異樣,沒下個雨沒打雷的,一直都是大晴天。」

杏兒湊近楊花兒,低聲道:「聽說,大娘給了王大姑三兩銀子呢。」

楊花兒氣得一拍大腿,可惡的道姑,為了銀子,什麼胡話都能說。

杏兒看了楊花兒,卻說了個無關的話:「二嫂打扮得可真素淨,我看大嫂戴的都是金簪子金耳墜。」

楊花兒摸摸頭上的銀子子,乾笑道:「這個是銀的,也值錢呢。」

杏兒連忙點頭,「雖比不得金的,但是也是大戶人家才能穿戴的,像我,便只能戴根木簪子。我若是有根銀簪,只怕做夢都會笑醒。」

「你每月三兩銀子,怎麼連根銀簪子都買不起?」楊花兒問道。

杏兒不願說自家的傷心事,而是傻笑道:「我的事兒算不得什麼,剛才大嫂可跟我說了好些話呢。」

楊花兒看了杏兒,連忙笑道:「你這小丫頭倒是機靈,快說說,還聽了什麼。」說著,起身給她倒了杯水。

杏兒也不客套,喝了水,繼續低著聲道:「也沒聽什麼,就是聽得說那金人破費銀子,大娘手裡頭沒那麼多,說是要賣地呢,只怕以後分家,二嫂三嫂就只能得屋子,一個子兒都沒了。」

「什麼?」楊花兒大叫一聲,嚇得阿寶一抖,放聲大哭,杏兒連忙站起來拍著哄他,急忙忙對楊花兒說道:「二嫂,我先出去了,阿寶哭呢。」

「你去哄,去哄。」楊花兒擺擺手,懶得搭理他們,而是低頭想著事。不成,不成,陳二這些年的銀子都交了公,以後分家若不到銀兩,可不是虧了?她一定不能讓死老太婆打什麼金人。楊花兒下定了決心,又去找石榴,拉她進屋說話。

石榴一路上要掙脫楊花兒的手,只是楊花兒人高馬大的,又使了大力氣,石榴掙脫不開,只得無奈隨她進了屋,「二嫂,有什麼事快說,我還有事要做呢。」

楊花兒叫道:「做什麼啊?你都不知道,家裡的銀子都要被大房掏空了,杏兒可說了,那個金人一打,我們兩房以後一個銅板都分不到。」

石榴無奈道:「分什麼家?二嫂可別瞎說。」

「再不分家,咱們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了。你不知道,娘說要賣地籌銀子呢。」楊花兒看石榴還沒什麼反應,氣得大罵,「你只當我騙你呢,一下子拿出個三四百兩,如何拿得出?可不要賣地?賣了地,到時候咱們只有幾間屋裡,以後如何養孩子?」

石榴冷靜地看著快要暴走的楊花兒,淡淡道:「二嫂別聽信謠言,杏兒的話如何能當真?至於分家的話,也別提了,爹娘聽了,心中怕不得力。」

「得了,弟妹是個賢惠人,我也不跟你多費口舌了,到時候吃了虧,別後悔便是。」楊花兒譏笑道。

後悔了又如何?石榴看著楊花兒怒氣沖沖的背影,心中歎氣,她做不出潑婦樣,寧願吃些虧,也不想大吵大鬧。再說,公中的銀錢,大房貢獻多,便是多用些,也無妨。她和陳三有手有腳的,靠了自己也能過活,何必一雙眼盯著家業?沒得讓自己失了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