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8 章 衛財主的演技

陳大娘早早將石榴叫回來,自然是衛財主帶著兒子過來了。衛財主將自己苦惱兒子的未來的心情跟陳大娘說了。陳大娘是個熱心人,自然替衛財主出主意,只是衛財主左不行右不行,說什麼這孩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行不了商文不能提筆農不識五穀連收個租子都怕要被人糊弄,一副衛啞巴以後要凍死在路邊的感覺,說得衛啞巴臉都黑了,要不是知道他爹在鋪場子,早就翻臉了。

衛啞巴長這麼大,有小半的時間在陳家度過的,陳大娘當他自己家的孩子呢,心裡也疼愛,瞧衛財主將兒子說得一無是處,連忙道:「衛老弟,可沒這麼說孩子的,啞巴這孩子我瞧著就是個好的,雖說話不利索,人可機靈著呢,你瞧這些年,他吃了啥虧沒有?」

衛財主連連擺手,「大嫂將他當自己家的孩子才不嫌棄,我啊,以後也不指望他養老了,就盼著給他找個厲害媳婦,也好守住家業。只是瞧他不中用的樣子,那好人家的女兒,哪個願嫁給他?」

衛財主說的這樣可憐,別人也當他是無病□□。不說他家裡存著的白花花的銀子,便是那些個田地,便足以抵消衛啞巴所有的不好。他話一出,楊花兒恨不得立刻就要將自己的女兒給舉薦出去,胖妹跟衛啞巴年齡正好呢,只是那丫頭是個沒用的,怕是抓不住衛家的家業,黑妹倒是個能幹的,就是年紀太小,也不知道衛財主願不願意等等?楊花兒心裡做著打算,看著衛財主的眼神,可是閃著精光。

衛財主被她瞧的很不自在,他看重的可不是陳家二房,而是三房。他怕楊花兒說出什麼難收場,連忙問陳大娘,「陳三老弟在家嗎?我找他問問縣裡的鋪面。」

「衛大叔這是要在縣裡買鋪面做生意呢?」楊花兒喜滋滋問道。

衛財主隨意道,「還沒這個打算。」

陳大娘瞪了楊花兒一眼,「問那麼多做什麼?」又對衛財主道,「老三一家都去了劉家,就這麼幾步路,連二房都回來了,他們還沒回來呢。衛老弟你等會兒,我去叫他們回來。」

「不急不急,等他們自己回來就成。」衛財主回道,不過卻也沒攔著陳大娘。

「等他們自己想回來,怕是要天黑了,他們舅母待會兒也要到了,正好讓石榴回來燒飯。」陳大娘說道。就這樣,三房一家被叫回了家,正好在院門口碰到王舅媽一行四人。

「舅媽,表哥表嫂。」石榴自己叫了人,又讓幾個孩子喊人。

王舅媽十分熱情,要上前抓住蓮藕的手寒暄,被蓮藕躲過了,王舅媽就要去抱土豆,小傢伙機靈,嗖一下跑進了院子。雖說這樣有些失禮,可是王舅媽那種人是絕對不能親熱的,要不然要扒你一層皮,石榴便默許了孩子們的行為。

「表弟媳,這孩子沒規沒據的,叫別人見了,還以為沒大人管教呢。」婆婆沒討著好,王表嫂在一旁陰陽怪氣道。

石榴臉色不變,只說了一句「孩子膽小」就先進了院子,也不管王舅媽一家。

王表嫂可是不高興,進了屋便跟陳大娘說道,「看三房幾個小的,見了我娘就跑,真是沒規矩,大姑可要好好管管,免得出去丟人現眼。」

陳大娘對娘家人,既想著親熱,卻又厭惡著他們愛佔便宜挑是非,她打了圓場道:「侄媳婦別氣,待會兒我便教訓她們。你們趕了這麼長時間路,怕是餓了吧,我給你們拿點兒糕點吃。」

一桌子的糕點暫時安撫住了王家人。

這邊,衛財主直接跟著陳三去了後罩房,楊花兒不好跟他們兩個男人進書房說話,便示意兩個女兒跟著衛啞巴。有蓮藕在,衛啞巴眼裡可沒有別人,他跟在蓮藕後頭,想問問她喜歡什麼,若是不喜歡金簪,他還可以買別的。可惜一堆人跟著他,沒法子好好說話,衛啞巴便十分生氣跟在他身後的尾巴。

楊花兒起了跟衛財主做親家的心思也不是一天兩天,胖妹和黑妹都明瞭,胖妹從不把她的話放心上,倒是黑妹,年紀更小,卻起了心思,衛財主家多少銀子,據她娘說,可比陳家三房加起來還多,若是嫁過去,每日不用做活不說,還可以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呢。每日裡做繡活又苦又累,黑妹就想著早點兒嫁出去,她對衛啞巴可是上心,嬌嬌軟軟道:「衛哥哥,聽說你去了宜州,那裡好玩嗎?」

衛啞巴沒空搭理她,他想跟蓮藕說話,可是蓮藕一個勁兒往前走,都不理他。說話沒人搭理,黑妹便氣嘟嘟地鼓著嘴,卻仍然跟著。阿寶、土豆和小寶三個,則是看這麼多人都跟著蓮藕,以為他們在玩什麼呢,立刻學了起來。

蓮藕還在生氣王表嫂說的話,可是又不能還嘴,不知道多鬱悶。她跟她娘一樣,心情一不好,就想著下廚排解。一路埋頭走路,沒注意身後多了五六條尾巴,回頭一看,蓮藕可是嚇了一跳,說道:「都跟過來做什麼?我就給公一個人做點兒吃的,公牙口不好,只能吃軟的,屋子裡還有糕點,你們去吃別的吧。」

「原來是蓮藕姐做糕點,我說這麼多人跟著做什麼。」阿寶做出恍然大悟的樣子,又好奇地湊上前問道,「大堂姐,你做什麼呢?不如炸個土豆條?我給你削土豆。」

「吃。吃。」小寶也叫喚。

蓮藕本來就是下廚消郁氣的,多點兒也無妨,她揮揮手大方道:「成,給你們這些饞嘴猴炸個土豆條,然後再給爺做個山楂卷。」

於是,期盼的甜甜蜜蜜說小話時光就變成阿寶、衛啞巴削土豆,胖妹切土豆,黑妹燒火,蓮藕炸土豆,土豆和小寶在一旁流口水的大雜燴局面。所以人多了,一點兒不適合談戀愛。

書房裡,衛財主又在忽悠陳三,他問了些縣裡鋪面租金的情況,又問了縣裡房屋價格。剛關注點經濟學問的陳三,三兩句就被衛財主掏空了,最後歉意道:「我知曉得也不多,衛大叔不如問問石榴?」

「我也就隨口一問,也不定就要去縣裡租鋪面,我家裡頭的情況陳老弟也知曉,啞巴是個不中用的,我又老了,便是租了鋪面,也沒個人打理。」

陳三連忙道:「衛大叔可別這麼說,啞巴聰明著呢,您多教教,他就能學會。」

衛財主歎氣,「我就是個鄉下人,對鋪面的事情也不清楚,如何能教他?這孩子不中用,以後我要是去了,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養活自己,我就想著,趁著我身子還行,多給他留條財路,免得他以後餓肚子。」說著,幾乎老淚縱橫。

若是別人,恐怕要想,騙誰呢,你家那麼多田地,你兒子不會種地,難道連收租子都不會?不過陳三到底是個書生,對世事人情還欠缺幾分,他看了衛財主深沉的擔憂,真以為問題嚴重呢,連連道:「別急,別急。總有辦法的。」

「若說辦法,也不是沒法,只是要麻煩陳老弟了。」衛財主立刻趁機道,他看陳三滿臉疑惑,又道:「我看陳老弟不是在縣裡租了鋪子,我想著,若是將啞巴送過去學學賬目,我也不求他能學到多少只要讓他知道知道個眉高眼低,知曉如何跟人打交道,我也就滿足了。你們也不用給他工錢,管吃管住便成,他若是離了我也知道如何過活,等我去了,他也不至於餓死。」

可憐天下父母心,陳三倒是想一口就應了,只是他是有心無力,為難道:「這個,這個,我也做不得主。」

衛財主立刻拱手拜託道:「勞陳老弟幫我跟弟妹說一聲,大哥感激不盡。」

這個陳三倒是可以應承了。

石榴聽陳三說衛財主想要將衛啞巴送到鋪子裡學管賬,奇怪道:「他怎麼不親自跟我說?」

若是衛財主聽到這話,肯定在心裡回答我那是怕你慧眼看出我的不良居心啊。可是這真實原因陳三自然不知道,他只能道:「衛大叔怕是不好跟你開口。」

石榴便猜測,「難道是怕我一口拒了?也是,若是你在中間,還有個回轉。」

「娘子不同意?衛大叔說不用給工錢,管吃住就行,他就是想讓啞巴學些本事。」

看陳三滿臉的著急,石榴笑了笑,「我要是不同意你還能同意?」有錢人鍛煉兒子,她也懂,啞巴那孩子也乖巧,沒什麼不能同意的,石榴也沒多想,當時就應了。只是等她回過神的時候,心裡直罵衛財主老奸巨猾,真是將陳家人都摸透了。他作出愁苦的樣子,只讓人看到他做父親擔憂兒子未來的良苦用心,而將真實的意圖隱藏了。更重要的,他將衛啞巴貶斥地一無是處,讓他們都放鬆了提防,讓衛啞巴得了機會在陳家將自己的優點展示在未來媳婦和丈母娘面前。所以說,千防萬防,家賊難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