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好了。」鄭醫生把線剪斷,給傷口上抹了點藥,「你們可以走了。」

嚴季銘小心翼翼地摸著自己的傷口邊緣,幽怨地掃了聞喻一眼。

聞喻趕緊移開視線,問醫生:「他感冒了,可以順便開點感冒藥嗎?」

鄭醫生開了一盒感冒沖劑,小陳拿著他開的單子去結帳了。

聞喻扶起嚴季銘,「謝謝鄭醫生,我們先走啦。」

「那個,嚴經理,你是回家休息還是?」小陳在電梯口問道。

「皮肉傷,不用回家。今天謝謝你了。」嚴季銘掙開聞喻的手一腳踏進電梯,悶悶地說。

「應該的。」小陳按著電梯等著聞喻下一個進去。

聞喻眼珠轉了轉,說:「你們先上去,我記起來我還有點事兒要諮詢下鄭醫生。」

「哦,好。」小陳走進電梯,關上了電梯門。

嚴季銘瞪著電梯門上映出來的自己的臉,憂傷地吸了吸鼻子,傷口這麼小聞喻都嫌棄得不想多看了嗎?

聞喻揣著兩盒痔瘡膏回到了辦公室,把藥藏好後突然想到嚴季銘的杯子摔了,不知道他還有沒有備用的杯子喝藥。他在抽屜裡翻了翻,找到一個買牙膏送的杯子,雖然遠不如嚴季銘之前那個精緻,但好歹同樣是瓷的,嚴季銘應該不會太嫌棄。

聞喻去茶水間把杯子洗了燙了,帶著它敲響了嚴季銘的辦公室門。

嚴季銘側坐著,把沒有受傷的那邊臉對著來客。「什麼事?」

聞喻把杯子放他桌上,「這個杯子給先你用著。」

「謝謝。」

「不客氣。」

兩人之間好像很久沒上演這種客套而生硬的對話了,聞喻默默地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午飯時間,受傷的嚴經理在大家「要清淡」「要補補」的建議下,選擇了一碗海鮮粥。很快又有人反對說,「海鮮是發物,嚴經理吃了傷口會癢。」結果選來選去,不知怎地變成了紅棗薏米粥。

聞喻把自己的牛肉蓋澆飯吃完了,出來看見嚴季銘還在皺著眉頭小口小口地喝粥。

「師兄,你覺不覺得,嚴經理現在這個樣子,好像更有男人味了?」聞喻的小師妹戳了戳他,花痴地問道。

聞喻愣了愣,「你問錯人了吧。」

「沒有啊。」小師妹眼神亮晶晶的,神神秘秘地壓低聲音,「師兄,昨天晚上,我在電影院看見你和嚴經理了。」

「是,是嗎?真巧……」聞喻的臉微微發紅。

「是嚴經理約你去的吧?」小師妹竊笑兩聲。

「也不是啦,正好碰到一起了於是就湊了個伴哈哈。」聞喻抬腳想溜,「突然記起來了,我還有份報告沒交。」

「哎哎,師兄等等!」小師妹拿著一個U盤跟著他進了辦公室,「我有一項重要工作要向你匯報。」

「什麼?」

「我們部門內部,有一個勢力龐大、參與者眾多的神秘組織!」小師妹神色肅穆。

「什麼?!」

「那就是,鯽魚粉絲團。」

聞喻放鬆了神經,笑罵:「你們這群吃貨!」

小師妹邪魅一笑,「諧音,其實是嚴季銘的季,和聞喻的喻。」

「什麼?!」

「曾經還有一個邪教互攻黨,叫文言文俱樂部。甚至還有一個逆家,叫文明創建辦。」小師妹霸氣側漏地挑了挑眉毛,「最終經過歷史和真相的證明,還是我團選擇了對的方向。」

「……」聞喻已經進入了面癱狀態,雖然每個字都聽得懂,但為什麼連起來就聽不懂了呢?

小師妹彎下腰,把U盤插在他電腦上,拷了一個視頻文件過來。她點開文件,拍拍聞喻的肩膀,「師兄慢慢欣賞,我先出去了。」

聞喻呆愣地將視線集中在電腦屏幕上,咦,還以為會出現很高能的東西,結果還好嘛。這不是嚴季銘剛來不久時,我部和銷售部的一場籃球友誼賽嗎?聞喻莫名地鬆了口氣,那場比賽確實是有人錄像,不過作為一個到現場看完了全場比賽的人,小師妹給他看這個是什麼意思?這個錄像又和小師妹說的那些部辦委團黨教等組織有什麼關係?

聞喻一頭問號地看了下去,馬上就發現拍攝的人與其說是在拍比賽,不如說是在拍嚴季銘。鏡頭一直跟著嚴季銘在動,不管他是在運球、傳球、跑動干擾或者……上籃!嚴季銘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眼神看向一個方向,鏡頭跟著移動,自己突然出現在鏡頭中,低頭笑著在手機上打字,完全游離於球場上的狀況之外。

鏡頭回到嚴季銘身上,他一臉的得意變成了不滿。比賽繼續,幾分鐘後,嚴季銘再次進球,他的眼神又轉向同一個方向。自己再度入鏡,正帶著謎之微笑金三胖狀鼓掌。

雖然聞喻覺得自己這個姿態很詭異,但嚴季銘好像挺高興的,隔著屏幕聞喻都能感動到他那躁動的荷爾蒙。具體體現在他拉起球衣下襬時擦汗露出的腹肌和腰線啊,被汗濕的額發啊、專注而侵略性眼神啊等等等等。

奇怪,明明那次他也在看比賽,怎麼當時就沒注意到這細節呢。正在聞喻摸著下巴思索之時,視頻下方彈出一個謎之字幕:「QAQ虐的部分來了請注意!」

聞喻眼看著己方隊員傳球時一個手滑,球砸到了嚴季銘頭上。

「……」哪裡虐了,這不是比賽中常有的事嗎。

他把進度條往後拉了一點,到了休息時間,嚴季銘正站在場邊喝水,他仰起頭,喉結上下顫動,因為喝得急,有水從嘴角邊湧出,他停下用手背擦了擦。

神出鬼沒的字幕君又出現了:「網絡評選男人最性感動作TOP1!」

等等,哪裡性感了,明明像個白癡好嗎?特別是他的眼睛還一直這麼斜著看著別處,簡直就是眼斜口歪的中風先兆好嗎?哦對了,他當時也是這麼想的,所以還請在場的鄭醫生去幫嚴季銘查看了下,是不是那球撞到頭引起了輕微的腦震盪。

鄭醫生出現在鏡頭中時,嚴季銘的表情只能用四個字來形容:「惱羞成怒」。

一直是原音的視頻突然插進了一段悽慘的背景音樂,字幕寫道:「虐CRY!!!」

聞喻在椅子上動了動,怎麼莫名地覺得,好像是有點兒虐心呢?

「你在看什麼?」

聞喻差點嚇得跳起來,叉了視頻慌亂道:「沒什麼。」

嚴季銘依然是半邊臉對著他,「封佐剛剛加了我的微信。」

「……」聞喻壓低聲音,「別同意!」

嚴季銘螃蟹一樣往前走了幾步,「為什麼?」

「你們之間有什麼好聊的?」

「聊你啊。」嚴季銘幽幽地看著他,「比如向他匯報你跟小師妹獨處一室後魂不守舍之類的事。」

「你別搬弄是非啊!」聞喻忍不住罵道。

嚴季銘低下頭,腳尖在地板上磨蹭幾下,沉默不言。

聞喻腦中突然回放起那段悽慘的背景音樂,他清了清嗓子,「我不是在罵你啊,我的意思是……我的意思是你想得太多了,我怎麼可能幹出那樣的事呢。」

嚴季銘笑了笑,「是啊,你們是真愛嘛。」

為什麼感覺更悽慘了……聞喻換了個話題關懷道:「你喝藥了沒?」

「喝了。」

「那你回辦公室睡個午覺吧。」聞喻把自己的午睡毯塞給他,「快去吧,你昨天晚上不是沒睡好嗎。」

嚴季銘抱著毯子離開,留下一句,「我已經通過封佐的好友申請了。」讓聞喻不知道說什麼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