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瞋目扼腕

兩人正得趣間,院門震天階響起,馮丞斐略一停頓,使出全身氣力衝刺,褚明錦驚心動魄地淫-蕩地叫了一聲,在淋漓的豪雨中攀上欲-望的頂峰。

「格非,快點,有急事。」李懷瑾氣急大喊,心道這兩夫妻青天白日的怎麼就沒完沒了呢。

去怎麼快?總得整理下戰場,把流滿鞦韆架的汁水擦掉吧?還得擦洗身體,穿衣梳發。褚明錦腹誹,心道最好是有急事,沒急事她要在南苑外面再加一道圍牆,不給這個王爺靠近南苑了。

馮丞斐看出褚明錦惱怒,安撫地親親了,道:「可能是楊御史過來了。」

「啊!」褚明錦慘叫,抬頭望天,擰了馮丞斐軟垂的鳥-兒一把,嗔道:「這都兩個時辰不止了,耽誤了正事,我剁了你。」

不帶這麼翻臉不認人的,馮丞斐摀住小-鳥,大步跳開,給褚明錦再擰弄下去,他的大炮又想發射,兩人就走不出去了。

「格非,快開門。」李懷瑾奮力拍門,馮丞斐略皺了一下眉頭,對褚明錦道:「你進屋去。」

這麼個急狂樣子,不像是楊潤青來了,褚明錦抓起地上的衣裳,急忙往屋裡閃。

褚明錦才抹拭了幾下腿-縫,裡衣褲子還沒來得及穿上,便聽得馮丞斐在外面叫道:「寶寶,快些出來商量事情,褚明容把聞人雄殺了。」

明容把聞人雄殺了!褚明錦手一抖,顫顫驚驚穿上裡衣褻-褲,隨手扯了件外裳穿上,套上裙子,長髮草草梳了幾下,不盤髻了,急忙走了出去。

情-事剛過,沒有洗浴,褚明錦身上隱隱約約帶著綺麗淫靡的氣息,更兼匆忙中要跑出來,上裳衣領沒有拉嚴實,半敞開著,桃紅色絲緞抹胸掩不住大片雪白的山峰,溫潤的光澤耀眼迷離,李懷瑾突然間心快加快,一剎那間很想摸上那兩片比絲緞還要細膩光滑的軟肉。

「怎麼回事?明容現在人呢?」褚明錦邊走邊問,柔軟貼服的衣料將曼妙的身體線條勾勒出來,高高挺起的飽滿雙峰隨著走動如波浪起伏,纖麗的細腰與臀部弓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婀娜惑人。

李懷瑾只看得這一眼,下-腹一陣火燒,那物瞬息間暴漲,險些洩了出來。腦子裡失神昏眩,捨不得不看這折磨人的艷福,卻又慌亂害怕,這可是他情逾兄弟的人的妻子。李懷瑾低下頭,眼角掃向馮丞斐,怕馮丞斐發現他的異狀。

馮丞斐沒有發現,他的黑眸裡只有褚明錦,眼神火熱狂野,在褚明錦用目光再次問詢時,才回過神來,沉著臉道:「在燕京府衙牢房裡,君玉派人打過招呼,讓暫時壓下,不要審理。」

「怎麼就弄到府衙去了?」褚明錦有些六神無主,看來這臉是丟盡了。

李懷瑾勉強壓下心跳,長歎一聲接口道:「那個褚明容殺完人後,把聞人雄的肉一片片割了下來,提到外面扔給狗吃,就這樣給人發現了。」

「明容是不是?」是不是瘋了?褚明錦難過地問不下去,嬌滴滴的一個如花女子,如果沒瘋,是做不出那種行動的。

李懷瑾聽出她要問什麼,點頭又搖頭,道:「這行為跟瘋子無二,只是聽說沒瘋,好好兒的。」

馮丞斐問道:「寶寶,眼下怎麼辦?」

「讓人去我家通知我爹和郭氏過來,咱們一起去看明容,先瞭解一下情況吧。」

褚明錦與馮丞斐兩人飛快地梳洗穿戴,收拾完到大門外等著郭氏和褚瑋倫的空隙,褚明錦方想起忘了交待一下,等下楊潤青來了,讓馮翌跟他致歉。

褚明錦招來守門人交待,李懷瑾道:「不需說了,人家早來過了,等了你們半晌方告辭的。」

試探的機會白白溜掉,褚明錦有些可惜,眼下也沒心思去想,看向馮丞斐和李懷瑾,問道:「明容縱是殺了聞人雄,可畢竟是聞人雄施暴在前,從律法上,能保她一命嗎?」

馮丞斐沉默不語,若只是殺人還好說,關鍵是褚明容把聞人雄的肉一片片割下,聽說只剩下一副骨架,這樣的行為,他想保也沒法保,並且,這事已鬧開了,怎麼去徇私?

「錦兒……」褚府奢華寬大的馬車疾馳過來,褚瑋倫掀起簾子,褚明錦搶著道:「爹別下來。」轉身招了李懷瑾和馮丞斐上馬車,幾個人同乘一輛車,路上方能覷空把事情講了。

……

「老爺,求你救救明容,大小姐,求求你……」幾日功夫,郭氏已整個人變了容顏,憔悴蒼老。

褚明錦苦笑了一下,褚瑋倫也沒有接話,情況擺在那裡,即便馮丞斐不顧官聲,也極難辦。

郭氏與褚瑋倫怎麼樣,李懷瑾是不考慮的,他想的是馮丞斐與褚明錦的面子。

「褚老爺子,這件事不用我們說,想必你也明白不好辦,此事是摀不住的,褚老爺子如果狠得下心,可以想個應對之策,保住褚家商號名譽不受毀。」

也保住馮丞斐的面子,這才是李懷瑾的目的。

「什麼應對之策?」郭氏尖叫,掐住褚瑋倫的手臂哭道:「老爺,明容是你親生女兒呀,你要想辦法保住她。」

李懷瑾提及保名聲的應對之策,說穿了就是丟軍保帥之策,他不說,在場之人也都想到了。就是不只不保褚明容,還落井下石,對外聲稱褚明容不守規矩不孝什麼的,早已離了褚家,他褚瑋倫沒有這個女兒,如此一來,雖不能撇得很清,卻也能減少一些影響。

那日若是及早追回,何至落到今日這般無可挽回的田地。褚明錦咬牙,這種落井下石之策,她心中是不贊成的。褚明容此時,想必是張惶驚恐,正等著親人的安慰。

褚瑋倫面色沉黯,眼神有些呆滯,半晌無力地問道:「錦兒,你的意思呢?」

「老爺……」郭氏見褚瑋倫竟有許可之意,止不住哭了起來。

「見了明容,瞭解一下事情的經過,再來作決定吧。」褚明錦從驚懼中略為回神,沉吟片刻,道:「爹,明容的性情,雖說愛拔尖出頭,卻不是剛強之人,若是不堪其辱,錯手殺了聞人雄,也還說得過去,殺人後又割肉,我總覺得,不像是她做得出來的事。」

殺了人割掉肉,只剩一副身架骨頭,這樣的事,就是男子也未必做得出來。褚瑋倫從昏憒中醒來,連連點頭,看著褚明錦,眼淚止不住從渾濁的眼中流出,為什麼三女兒沒有大女兒的半分鎮定?若得大女兒一半慧黠,也不至於弄到如此狼狽境地。

有馮丞斐與李懷瑾同來,死者又是沒有背景的惡賊,燕京知府連考慮都不用,就命人開了牢門給他們進去。

褚明容單獨關一個牢房,大約是李懷瑾打過招呼,關她的牢房中頗潔淨,靠牆那張磚徹的床上有有褥子被子,牢房正中擱了張木桌,上面還有茶壺水杯,只是牆角邊置有一個馬桶,沒個阻隔,有些臭味。

褚明容臉頰瘦削,眼睛紅通通的,看來這幾日沒少哭,看到他們一行人進去,眼光落在馮丞斐身上,又飛快地調開了。

郭氏撲過去,抱住女兒聲嘶力竭痛哭。

褚明錦也是一陣傷情,眼眶有些發紅,馮丞斐看得心疼,人多不便摟著安慰,悄悄伸了手拉過褚明錦的手,使勁握了握,褚明錦心頭一暖,回頭看他,兩人目光纏綿,許久方分拆開。

褚明容偎在郭氏懷裡哭泣,視線卻沒離開過馮丞斐,馮丞斐修-長的大才握著褚明錦纖麗的手,那樣的契合,褚明容心中閃過絕望,這種絕望的情緒,在聞人雄強-暴她時出現過,在這幾天生不如死的生活中出現過,卻從沒有這一刻強烈。

褚明容在馮丞斐得中狀元,誇官遊街那日就喜歡上他了,其實那一天,喜歡上馮丞斐的人又豈只是她?她從沒想過,馮丞斐不喜歡她怎麼辦?從小到大,她要什麼,褚瑋倫與郭氏都滿足她,上好的綾羅綢緞,珍貴的首飾玩物,沒一不是隨心所欲,她的觀念裡,喜歡的就要得到,她從沒考慮過馮丞斐的心情,更加沒考慮過,這個男人是她的姐夫。

「舅舅說的是對的,馮侍郎不可能要我了,我照他說的辦吧,我要把褚明錦這個害我落到這般苦境的猖狂女人踩在腳下。」褚明容在心中默默道。

褚明錦的懷疑沒錯,聞人雄不是褚明容殺的。

皇帝怒斥李懷琳,人為地設置障礙,鄭皇后在宮中的日子越來越難過,宸妃的生日宴,更是使鄭家亂了方寸,鄭建業與鄭怡春極為不安,可是處在權力核心的他們,與方廷宣一樣,並不認為皇帝要立宣王李懷瑜為太子,但是皇帝如此迫不及待地掀風起波,卻表明皇帝忍不住了,冊立太子近在眉睫。

除了李懷琳,其他皇子冊立太子都少不了方廷宣的支持,方廷宣會支持誰,鄭建業把眼睛盯在馮丞斐身上。

褚明錦分析,馮丞斐的名字沒有入皇室族譜,得封太子的機會渺茫,鄭家卻不這樣想,方廷宣對馮丞斐的態度褚明錦不知道,馮丞斐自己也沒有察覺,鄭建業老狐狸卻看出來了——方廷宣很欣賞馮丞斐,非常非常欣賞馮丞斐。

鄭家一直派人盯著侍郎府的一切,方廷宣與褚明錦相處融洽,對褚明錦關愛有加,鄭建業也得知了。夏家要從褚瑋倫手上搶生意,也在密切地關注褚家的一切,褚明容出事,夏家在當天下午就得知了。馮翌出動所有人手尋找褚明容和聞人雄時,鄭建業在得到夏家報來的消息後,也派了人搜尋聞人雄和褚明容,同時又派人召來郭從炎問話。

郭從炎名下的圈地,真的是替人頂包,替鄭家頂包的。皇帝讓諸皇子處置圈地,鄭家要配合李懷琳讓李懷琳攬政績,卻又不願把全部圈地交出去,便分了一些,悄悄讓人頂包,想著若是沒被查到,就能保留下來。

郭氏在褚明錦賣掉她的心腹下人,而褚瑋倫沒有護著她時,找兄長哭訴,說褚明錦嫁了個侍郎,如今褚陳氏在褚府腰桿子挺直,連褚瑋倫都忌憚著褚明錦,要郭從炎想法子往上鑽,做自己的依靠。

郭從炎這麼多年一直懷著不軌之心,想霸佔蘭氏,只是礙著褚瑋倫的威嚴,不敢提,聽了郭氏的話,色心加惡膽,登時不顧親戚之義,他也沒有什麼親戚之義的,送禮攀關係找上馮丞斐的對頭鄭家。

鄭建業本不屑這等肖小之輩,聽得他和褚家的關係後,登時變得熱情起來,存了心拉攏,許了郭從炎不少好處,又回了比郭從炎送來的禮更重的禮物,把郭從炎喜得登天了一樣快活,自那後便唯鄭建業馬首是瞻。

夏家從外圍瞭解到的情況還只是皮毛,鄭建業從郭從炎這裡問到的,卻是枝枝葉葉無一不清楚。

馮丞斐說,褚明容的事最壞也不過馮府和褚府聲名受毀,可是,他沒有料到,若是一步步設了圈套,卻可將他置於死地。

褚明容當然設不了那麼高明的圈套,但是鄭建業卻能,加上有郭從炎這個內線,一個死亡的陷阱,就這樣朝馮丞斐鋪開。

這個陷阱鋪開的契機,是鄭家先於馮翌的人,找到了褚明容和聞人雄。

褚明錦說,褚明容若是錯手殺了聞人雄還有可能,把聞人雄剝皮割肉,卻不是一個女子做得出來的。這就是鄭家故意布下的迷局,一個讓人一看就覺得不是褚明容所為的迷局。

這個迷局先要把褚明容套進去,然後,再轉嫁到馮丞斐頭上。

鄭家的人在找到聞人雄與褚明容後,殺了聞人雄割其肉,其後對郭從炎道,為表聯盟誠意,鄭易理願意娶褚明容為平妻,條件是要褚明容按他們的說話行事,陷害馮丞斐,誣蔑殺聞人雄的是馮丞斐。

馮丞斐殺聞人雄的動機就是,聞人雄曾污辱了他的夫人褚府大小姐褚明錦。鄭家手裡有證據,這證據就是,聞人雄曾跟人說過,馮侍郎的夫人是天下第一淫-娃,還繪聲繪色地給人講述過褚明錦在寒空寺時為圖脫身說的那些話。

鄭家手裡,還掌握了褚瑋倫在褚家千金從懸空寺回去後托人捉拿聞人雄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