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6 章
女奴的教導

尼克覺得有什麼生物在注視她。

「它」 不知道在想什麼,目不轉睛地看了她一會兒,接著輕手輕腳地靠了過來。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她都能感覺到對方呼吸的氣流拂過臉頰。

尼克猛地出手抓住對方,睜開眼,面前是一張漆黑的臉,慘白的眼白襯著兩顆黑眼珠,對一個剛睡醒的人形成極驚悚的視覺震撼。

「您的力氣可真不小。」黑臉人把尼克的右手從自己手腕上輕輕撥下去,開口道:「一位尊貴的夫人是不該用這麼直勾勾的眼神盯著別人的,即使對方只是個下人。」

富有磁性的女性聲音低沉有力,拖著黑人奇怪的傲慢腔調。

尼克定睛仔細望去,原來是個穿著彩條貼身裹胸裙的黑人女奴。她大概是從非洲內陸販被賣來的,骨架高挑勻稱,皮膚油黑發亮,一對大奶將裹胸裙撐得鼓鼓的。除卻太過豐厚的嘴唇外,倒是個耐看的黑美人。此時這女奴正掐腰站在尼克床前,以苛刻的目光上上下下審視她。

「我的名字是瓦比娜,巴楊老爺派我來伺候您,妮可夫人。」

「不管是什麼人,都不該在我睡著的時候靠近我,」尼克冷冷地道:「倘若我手邊還有刀,你身上就會多個窟窿。」她的習慣全船人都知道,如果不是長期的床伴,被人這麼貿然吵醒,她真的會捅陌生人一刀。

「巴楊老爺說得沒錯,您確實與眾不同。」瓦比娜道。她這種資深女僕在接觸新主人的時候總會先試探一下對方的性格,再決定以後對待主人的方式。而這次交鋒,證明對方雖然有傷病在身,卻並不好糊弄。

「傑拉爾德讓你這麼叫醒我?」尼克微皺眉頭,不悅地問。她做紅獅子的二號人物已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雖然受了重傷,魄力氣度卻不會從此忘掉。

對她問話的樣子揣度一番,瓦比娜滿意地揚起嘴唇。對一個伺候後宮女子的僕人來說,最重要的就是跟對人。主子懦弱無能,就算一時得寵,跟她的僕人也得不到任何好處。瓦比娜收斂起傲慢的語調,笑容滿面地道:

「是海雷丁主人,他吩咐我在上午十點前遠遠叫醒您,不然您睡太多會頭暈。慶功宴七點開始,主人起個大早,走之前還仔細關照我們怎樣照料您飲食起居,對您真是寵得緊!」

「嗯,啊……」

尼克揉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看清來人後,她的神志從緊張轉為松懈,又開始神游夢境。床榻柔軟,光線黯淡,船長又不在家,不睡個回籠覺簡直對不起自己!

可瓦比娜叫醒她之後,立刻拉開了所有厚重的天鵝絨窗簾,讓海邊明媚的陽光直射進來。對一個貪睡的人來說,這確實是一方狠毒的治療劑。光線突然變得強烈刺眼,尼克睡意全無,捂著腦袋直哼哼。

「我們家鄉有句話:‘太陽曬到頭頂還不起來的人,屁股上會長小尾巴。’別院的女人們大清早都起來洗漱打扮漂亮了,您這臉還沒擦呢!」

瓦比娜乾淨利索地掀開尼克身上的毯子,三下五除二就把她的寬睡袍和睡褲脫了個乾淨。這女奴身材本就高大,臂膀有力,竟能像個男人一樣輕松把尼克抱來抱去。可見傑拉爾德挑她來柏園,也不是隨意的安排。

「老天保佑!您怎麼這麼瘦哇?!」瓦比娜看到尼克的裸體,誇張地驚叫一聲,「瞧這兩排肋條,跟旱季草原上的羚羊似的!睡覺不覺得硌得慌?」

瓦比娜是個極熟練的女僕,說話絕對不影響幹活速度,她手腳麻利在銀盆裡倒進熱水調好,絞了一條毛巾,一邊給尼克擦臉擦身一邊批評她的平板身材:「就算海雷丁主人一時喜歡肋條,您也不能節食減肥成這樣啊!瞧瞧,以後奶個孩子,孩子都找不到吃的地方!」

尼克被她脫個精光,缺點暴露無疑,想駁斥都找不到論據。眼看瓦比娜深邃豪邁的□在自己眼前晃動,她吭哧了幾聲,欲蓋彌彰地反駁:「你這是彎著腰,我可是躺著呢!自然顯得平!」

瓦比娜眼白翻飛,以同情弱者的神情望了她一眼:「放心吧妮可夫人,您以後有了孩子,我會幫您奶的。瓦比娜絕不會讓海雷丁主人的子嗣餓肚子!」

尼克雖然一直知道自己資源有限,卻從沒在這麼坦蕩無遺的狀態下被鄙視過,惱羞成怒,接著像個斗嘴輸了的孩子一樣大喊:

「你、你才喜歡肋條!你全家都喜歡肋條!你還下垂!奶十個孩子,一直垂到腳面上!!!」

怒吼遠遠傳了出去,柏園正中那棵千年樹齡的黑柏樹上,一群受驚的紅嘴鷗撲啦啦飛走了。

管家傑拉爾德‧巴楊從愁思滿滿的賬本中抬起頭,望著紅嘴鷗離去的晴空深深地歎了口氣。不是早料想到了嗎?他的麻煩,這才剛剛開始呢。

瓦比娜雖然直言不諱,伺候人的本事卻著實不錯,給尼克擦完身,換上一身日間穿的寬松絲袍後,又馬上變戲法一樣端出許多熱氣騰騰的餐點。

天氣極好,清新的海風湧入臥室,鷗鳥的鳴叫聲清晰可聞。在這樣一棟充滿異國風情的濱海宮殿裡吃飯,而且是躺在床上吃,什麼壞心情都不會持續下去。尼克轉眼就忘了瓦比娜的刻薄評論,將注意力集中在豐盛的早餐上。

土耳其人飲食習慣偏好濃郁和香甜,所有固體食物都是抓食的。傳統工藝的金銀錯絲盤子華麗而精致,配上色彩鮮艷的食物,端的是令人食指大動。用溫熱的水果粥暖胃之後,無花果果醬塗抹的煎蛋、彌漫著肉桂香味的鮮魚湯、澆上海鮮醬的米飯一樣樣端了出來。

食物很美味,但每種都只有一點分量,尼克吃得有點不爽,但瓦比娜堅持病人的腸胃都很虛弱,必須緩慢的增加食量才不會傷身。

吃完早餐,瓦比娜把尼克油乎乎的爪子擦乾淨,接著喚了一聲,四個十歲露頭的小女僕走進來,一個收拾碗碟,一個端著銀盤,裡面放著郁金香形狀的茶具和奶罐糖罐。另外兩個人則抬進來一盞兩尺多高的甜點塔,放在矮幾上。塔共有四層,每層一個嵌銀大瓷盤,裡面堆滿水果蜜餞、奶酪千層餅、蜂巢糕等土耳其特色零食。

尼克眼神直勾勾的望著,仿佛那塔泛出夢幻的星光。瓦比娜把四個小女僕趕出去,然後嚴厲地制止了她。

「現在不行!我們這兒吃完飯慣例是喝茶吃點心的,可您的腸胃現在受不了這些油膩膩的東西,您就把它當做擺設忽視掉好了。」

尼克咽著口水急道:「可它不是擺設!它明明是、是一座夢之山!」

「它就是擺設。」瓦比娜叉著腰,像只高傲的母雞般教導尼克:「在後宮裡,除了海雷丁主人之外,其他一切都是擺設。不管是珠寶華服,僕人侍衛,您都要目空一切的當他們是透明才好。」

「我就想吃塊點心而已,你到底在說什麼……」

尼克剛吃完飯,腦袋裡的血液都往胃裡流,正是一天裡智商最低的時刻,根本不明白這高級女僕話中含義。

「夫人,我不得不告訴您,不管以前是什麼情況,您要是不聽瓦比娜的話,那受寵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

瓦比娜那張漆黑的臉板起來,神情嚴肅,像在宣讀聖喻:

「您是從上帝掌管的世界來的,不知道真主的世界是個什麼模樣。上帝只允許一個男人娶一個妻子,我們這裡可沒那麼舒服的事情!托普卡帕王宮裡陛下的八百位嬪妃就不說了,哪一位諸侯大人不都有幾十個老婆?海雷丁主人才剛剛落腳,他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以後這裡的女人會越來越多的,大家都會使出渾身解數削尖腦袋爭寵,造謠言、潑髒水、甚至下毒、暗殺。土耳其這裡沒有妻妾之分,每個人都是一樣的地位,夫人,您要是不抓住時機,趕緊生上七八個孩子站穩腳跟,往後有的哭呢!」

一番話把尼克講得目瞪口呆,什麼下毒暗殺,聽起來竟然比當沖鋒隊長還危險!她結結巴巴道:「沒有你說那麼復雜吧?做人姘頭,床上功夫好就完了唄。」

瓦比娜瞪圓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珠子,似乎尼克是個不懂事的小屁孩兒。

「真主在上!瓦比娜做奴隸二十年,還從沒見過比後宮女人爭寵更難的事呢!就算運道好,生來有一副絕色胚子,那也得每天好生保養,化妝打扮,談吐舉止,床上床下哪一樣不得下苦功練?再說男人天生喜新厭舊,任憑你面孔如何漂亮,床上怎樣銷魂,過幾年也肯定會厭倦,那時候再沒有幾個男孩兒留下,就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了!」

「嘿,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又不打算爭什麼寵……」尼克聽得頭疼,她可沒想到當個月薪兩塊錢的姘頭會冒如此大的風險。包養合同上寫得清楚明白,包吃包住、按時給錢,不是很簡單的一件事嗎?

「不行!」瓦比娜像個威風凜凜的將軍一樣揮了下胳膊,堅定地把尼克當成沒吃過苦頭的小姑娘。她已被分配到此,當然希望自己伺候的女子能獨占恩寵。可這位夫人的相貌身材只能算「偏門口味」,想要長期紅火下去,需要練的東西實在太多。

女奴跪坐到榻邊,抓住尼克細白的手腕,耐心勸說:「您不想爭,可人人都睜大眼睛盯著這張床呢。今天得寵可以睡大屋,明天失了寵,一下子就給掃把趕到牆角去了!什麼點心熱湯,給你碗沒吐過口水的剩飯就不錯啦。女人不賺錢,得意不得意,還不都是主人一句話?」

瓦比娜故意從吃住條件上誇張失寵的悲慘程度,果然把尼克唬住了。她這種死都不懼的橫匪,最怕就是活著的時候餓肚子。尼克心想,不管做海盜還是做姘頭,不想失業,都要有敬崗愛業的職業道德。再說技多不壓身,她現在砍不了人,多學一門「如何做個好姘頭」的技術也不吃虧。

瓦比娜眼睛賊精,一下就發現尼克動搖了,於是趁熱打鐵,把她豐富的經驗和策略一條條擺出來:

「您現在正得寵,不用特別著急,先養好身體是第一,穿衣打扮,唱歌彈琴都可以慢慢學。那群壞心眼的人呦,還送男孩子來……不過我們不用怕,公雞就算去了勢,捏著嗓子學母雞咕咕叫,也絕對下不出小雞崽兒來……」

蘇萊曼為得勝而歸的海軍元帥舉辦的慶功宴持續了一整天,奧斯曼帝國各地諸侯、層層官員都以應邀到場為榮。伊斯坦布爾城中禮炮轟鳴,鮮花紛飛,市民們為一睹海雷丁真容在街道上排起十裡長龍。

可這一天對管家傑拉爾德‧巴楊而言卻格外漫長。

上午便有幾個沉不住氣的美人想以 「拜訪新姐妹」的名義一探究竟,傑拉爾德堅定的把她們勸阻了;中午皇帝賜宴,派三十人送了一整席皇宮菜點,僕人們又為了自家主子能分得更高層次的餐點而大打出手;下午,皇帝賞賜的東西和海雷丁從佛羅倫薩采購的奢侈品一起送達,其中大部分都搬進了柏園,看起來都成了新人的所有物。這一下子,濱海宮殿裡十成有八成人得了紅眼病。

傑拉爾德為把這些麻煩還給原主人,苦思冥想寫了三封措辭謹慎的「退貨」信,還沒來得及派人送出去,晚宴時分竟又有四個女郎被當做贈禮硬塞進來。這麼一天鬧下來,連號稱「兩個腦袋八只手的巴楊」臉色也隱隱發青。

他寧願在荒野中跟面目猙獰的軍火商討論價格,也再不想坐在那兒聽侍女們排隊抱怨:哪個園子的窗簾質量比隔壁規格低了那麼一點點,或者裁新衣服時名次靠後了一點點……諸如此類的雞毛蒜皮。

月亮升到半天高的時候,海雷丁終於在一列堂皇的土耳其儀仗隊中騎馬回來了。

尼克背倚軟墊,正在燭火下看一本故事書,聽到馬靴踩上台階的聲音,抬頭一望,便見一個渾身雪白的男子走進臥室。

海雷丁身著華麗聖潔的土耳其白禮服,大馬士革刀掛腰間,白袍的領邊、袖口、腰帶、袍角都有繁復精美的金色刺繡,頭巾下一雙冷藍色眼睛深邃而明亮。他像一個英武剽悍的異國王子,整個人在銀色月光映照下熠熠生輝。

瓦比娜手托銀盤遞上毛巾,應酬了一天,海雷丁也疲倦了,擦了擦臉,扯下頭巾隨手扔在地毯上,露出一頭如火紅髮。

「船長!」尼克喚了一聲。

「怎麼還沒睡?」海雷丁走到軟榻前,解了刀把她抱起來,額頭貼著額頭試溫度。「今天晚上倒不是很熱。」

結論令人欣慰,海雷丁抱著她歪身倒在那堆軟墊上,在她剛沐浴過的頭髮裡貪婪地嗅著。在受了一整天人工香料毒害過後,尼克身上簡單清爽的氣息簡直好聞的讓人感動。

「晚飯乖乖吃了嗎?」

「吃了好多,魚肉丸子和點心太棒了!」

海雷丁親了親她的小臉蛋兒:「多吃水果,那是治療航海病最快的良方。」

「恩,」尼克嗅到他的白袍上有脂粉和熏香的味道,也撅起嘴巴回吻他,「今天很累吧?」

「也還好,就是一天說了一年份的假話,室內又熏著很濃的乳香,有點犯惡心。」海雷丁笑了笑,「萬幸真主不許他的臣民飲酒,不然今天還真難全身而退。」

兩人說了幾句話,海雷丁把尼克放在旁邊,抓起刀去洗澡。他向來如此,人在刀在,無論在什麼地方、什麼情況都絕不松懈。

經過蒸汽和熱水的洗禮,各種疲勞都會一掃而空。十幾分鍾後,海雷丁擦著頭髮,上身赤/裸走進臥室,水珠一顆顆從他肌理分明的背上滾落在波斯地毯上,消失無蹤。銀燭台上火光跳躍著,穹窿垂下色彩曖昧的紗簾,將奢華的軟榻層層包裹。

看到塌上人的打扮時,海雷丁擦頭髮的手瞬間停住了。尼克身著一件珍珠白的紗衣側臥在軟榻裡,右手撐著小腦袋,擺出一個自以為誘人的姿態。那紗衣輕軟薄透,除了重要部位有刺繡遮掩,其他幾乎是透明的。

「哦……」海雷丁低低歎了一聲,朝她打量一番,唇邊漾起一個戲謔的淺笑:「寶貝兒,老實說,你的身材真的很不適合這種打扮。」

尼克胳膊一松,挫敗的一頭扎進軟墊裡。瓦比娜明明說性感睡衣可以讓男人虎狼一樣撲上來的!這算什麼?

海雷丁把刀扔到枕頭邊,轉身坐在榻上,伸手抓了抓她一頭蓬鬆的栗色卷髮,動作像撓一只受了委屈的貓咪。他笑著說:「好了好了,我道歉,你穿這個挺好看的,我承認受到了誘惑可以嗎?」

這笑容雖然有那麼點敷衍的意思,但尼克還是立刻恢復了信心,翻過身伸著胳膊:「那好,親親我。」

不管睡衣怎麼可笑,她過於蒼白的皮膚在燭火下倒真有了些血色,一張小臉兒光滑幼嫩,淺粉色的嘴唇嘟著索吻,看起來滋味很好的樣子。海雷丁便俯下身,托住她的腦袋吻下去。

只剛剛張開唇,尼克小巧的粉嫩舌頭就鑽了進去,像條小蛇一樣在他口腔裡靈活地顫動著,只要不深究原因,海雷丁也得承認尼克吻技很好,把他的「性致」完全勾引了出來。

這兩個刀口舔血的海盜向來生葷不忌,即使其中一個半邊身體不能動,只要注意一些,也不妨礙□做的事。長吻結束,尼克舔著亮晶晶的嘴唇,揚起腦袋要求:「雷斯,抱我。」在床上直呼名字是兩個人的默契,她的意思表達的非常清楚。

「你都好全了?」海雷丁撐在在她上方,聲音低啞,帶著情/欲的熱氣噴到她臉上,湛藍色的眼瞳已如風暴來臨前的大海,醞釀著驚濤駭浪。

「差不多吧,今天又沒發燒……」

尼克已經身體力行,右手穿過海雷丁腋下,撫摸他背脊火熱而堅硬的肌肉。她生病這幾天都忍著沒做,甜美的體香和柔軟觸覺傳來,海雷丁的下/體立刻硬了起來。

兩個人都喜歡暴風雨般激烈的性/愛,可尼克現在的身體情況不能壓,也不能折,這使很多有趣的姿勢不能用,但只要耐心磨合,兩個人同時得到滿足還是完全沒問題的。

第一次到達她頂點的時候,尼克又咬在他肩膀上,直到身體痙攣般的顫抖停止才松口。

海雷丁皺著眉頭輕嘶一聲,摸了摸自己的肩膀,「我每次都覺得在跟野貓做,不是抓就是咬,你非見到點血才痛快是吧?」

「對不起嘛……」尼克喘地小胸脯上下起伏,像只饜足的貓咪一樣瞇眼舔唇,享受嘴巴裡些微血腥的氣味。

說歸說,但其實海雷丁也是這類人,只有鐵與血、火和刀、如搏命一般激烈的歡愛才能激發出獸性,使他完全興奮起來。尼克重傷之前的許多夜裡,他們兩人時常會互相弄得傷痕累累。

「雷斯,把我翻過來做。」

「背入?你單手單腳根本撐不住。」

「試一試,就試一次!」在床上她總有任性的鬼主意,海雷丁沒辦法,只能把尼克翻個個兒,托著腰撐起來,讓她粉嘟嘟的小屁股沖著自己。可做了沒幾下,就感到有點她漫不經心,只管低頭往自己胸脯看。

上床時跑神是不可饒恕的,海雷丁腰上發力猛撞了她一下:「瞧什麼呢!」尼克啊的驚叫一聲,背入本身刺激就強,這一下深入到她差點癱軟下去的地步,喘了好幾口氣才算穩住。

「我覺得,這樣趴著比躺著看起來大一點呀……」尼克很委屈的扭頭,示意海雷丁來摸摸自己「大一碼」的乳/房。

海雷丁愣了三秒,突然爆發出一陣不可抑制的大笑。他笑場太過厲害,以至於仰面躺倒,無法繼續下去。尼克郁悶的爬到海雷丁身上,用鋒利的小牙齒不住去啃他脖頸。

「嗨,我親愛的小東西,你這一點……」海雷丁輕握住她稚嫩的胸脯,毫不客氣地嘲諷:「是區分你前胸和後背的唯一標誌了。你還想怎麼樣呢?這樣背對著我,我總有在幹一個男人的不妙聯想。」

尼克大怒,像隻炸了毛的貓一樣嗚嗚發威:「什麼唯一區別!我正面還有肚臍眼呢!」

「肚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海雷丁再次仰頭狂笑,胸腔震得嗡嗡作響,守夜的僕人們都聚在門外,莫名其妙的伸頭探望。

他好半晌才恢復狀態,把尼克掀翻下去,咬著她的小耳垂低聲道:「好了肚臍眼美人,多讓我摸一摸,以後會有機會長大的。現在,要麼躺下要麼趴下,你已經吃飽一頓,我這還餓著肚子呢。」

兩個人在一起的情況,尼克可以得到很多次歡愉□,而海雷丁會從頭堅持到尾,他釋放的時候,整件事才算最終結束。

尼克像只吃飽饜足的貓兒懶洋洋地趴在塌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她歪著頭,看著他把濃濁的白色液體擦在毛巾上,扔進燭火之外的陰影裡,他一向都這麼小心,控制力也很好,就算掐准了安全的日期,也從不把液體留在她身體裡。

尼克心想,如果瓦比娜知道精心的策劃會得到這個結局,黑臉肯定會拉到腳面那麼長。

「你想要什麼?」海雷丁問。發洩過後,他已經去除了情/欲的瘋狂味道,語氣恢復到理智。

「想要……什麼?」尼克眨著眼睛,一臉純真地看向共度良宵的男人。

「寶貝兒,我早不是那種給點甜頭就興高采烈的生果子了。」海雷丁抓起那件透明的性感睡衣,淡淡地道,「從始至終,你都在刻意討好我。」

尼克撅著嘴巴哼哼了兩聲,心想要是土狼,肯定給哄得團團轉了。

她想起一個小時前,瓦比娜把睡衣套在她身上,仔細叮囑:到這時候,你就說,我想要個孩子,您的子嗣。

男孩兒,子嗣,站穩腳跟,獨得恩寵,永遠不被拋棄。

可她太貪心了,話到了嘴邊,說出口的還是心底真正想要的東西。

「我要那兩把匕首。沒有刀放在枕頭下面,我總睡不踏實。」

微涼帶鹹的海風灌入臥室,穹窿垂下的薄紗在其中輕輕舞動,夜的寂靜中,海浪拍打巖石的聲音那麼明晰清澈,和兩人並肩戰斗過的那些夜裡全無二致。

海雷丁笑了。

不是戲謔,不是嘲笑,也不是逗弄,而是對「同類」感到理解的寬慰笑容。刀要放在枕邊才能安心睡熟——不管多麼幼小,猛獸就是猛獸,就算牙齒被折斷、利爪被拔掉,她依然和家養的孔雀不是一種生物。

「如你所願。」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熄滅燭火。

兩人並排躺在黑暗中,尼克懷著單純的好奇心咬耳朵:「為什麼不要孩子呢?大哥有好多孩子。」

「明天可能就會死——所以不想隨便找個女人生孩子;明天可能就會死——所以盡可能多找女人生孩子。這不過是兩個人的不同選擇而已。」

「可是如果你死了,孩子可以繼承你的事業啊,就像那些蘇丹,皇帝死了有太子。」

「噯,你只看到登上寶座那一個,可沒見到寶座後面淌的血。弒父殺子,兄弟相殘,叔侄互斬,多妻制度帶來的血,可以把黑海都染成紅色。」

「那就找個固定的女人生?園子裡現在有很多女人了,她們都很健康……」

「你還沒聽懂我說什麼?」海雷丁不悅地道:「開了封的貨就不好退了,我三十歲之前不隨便找人,三十歲之後也不會改變標准。」

他靜默了一會兒,沉沉地道:「維克多走之前說,如果你能健康地胖上十五磅,月事也規律的話,這個任務才能交給你。當然,是在你願意承擔這個任務的風險的前提下。」

尼克萬沒想到會聽到這樣一句話。

因為受傷血氣不足,她已經幾個月沒有規律的月經了。瓦比娜告訴她,她最大的弱勢就是身體不好,這種狀況下就算意外懷孕,想正常生產也幾乎是不可能的。

但是船長說:他不願意隨便找個女人生孩子。

船長又說:如果你身體變好,就把生孩子的任務交給你。

尼克用她不太夠的智商推測,或許,船長的意思是,她不是隨便找的,和別的姘頭不一樣。

現實情況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發生任何改變:她依然沒有豐滿的胸脯,身體虛弱,不能走路,很難懷上孩子。

但不知道怎麼,尼克的心情突然就變得非常好。她鑽到海雷丁懷裡,枕著他強壯結實的臂膀閉上眼睛。

明天的飯菜和點心肯定還是那麼豐盛,她要開懷大吃。

不過十五磅而已麼,小菜一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