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其實陳媽媽說的不完全錯。

  陳墨除了家人,同外人交往極度冷淡,所以他長成一個兄控幾乎是必然的。但要說他從小看到大,覺得熟悉的,除了他哥哥,還有一個人。

  就是此刻此刻狼狽地站在他面前,滿臉唇印的尹承尹大明星。墨鏡和口罩早就被狂熱粉絲順手牽羊了,不僅如此,衣服都被扯壞了袖子,腋下豁著條大口,幾乎全站列車員出動,才把人扒拉出來。

  老實說陳墨也沒想到粉絲這麼瘋狂,不知誰帶了頭,就蝗蟲過境一樣把尹承蹂躪成這樣,後來他也上手幫忙了,一路護著尹承除了地鐵站,路邊正好泊了出租車,陳墨護著尹承的頭,將人塞進去,出租車司機看起來也是個見過世面的,見外頭一堆舉著手機的青少年,什麼都不問,先一腳油門把車開出去。

  尹承使勁兒用手背擦臉,他覺得有人都把口水沾他臉上了。

  司機師傅這才回過頭:「誒,去哪兒啊。」

  陳墨用胳膊肘捅了捅尹承:「先送你吧,你去哪兒。」

  尹承抬起頭:「師傅停車。」

  司機和陳墨都有點兒疑惑,但是沒有提出異議,靠邊停了,尹承頭都不回,對著空氣說:

  「下去。」

  陳墨一愣,指了指自己:「你說我?」

  尹承斜睨過來:「不然呢?我沒上手揍你是偶像包袱累的,還跟你一道兒坐車?」

  陳墨上下看了看他:「我下車行啊,你有錢付車費嗎?」

  尹承噎住。

  「你頂著這張臉去坐地鐵而不是打車,應該身上的錢連起步價也付不了吧。」

  尹承一副被猜中的憋屈樣。

  陳墨笑笑:「算了,就當我賠禮道歉,先把你送回家吧。」

  車子又上路了。

  兩個人坐在後座默默無言,尹承檢查身上的東西都掉了些什麼,突然一摸耳朵,發現耳骨環不見了。

  「操!」

  陳墨杵著下巴看窗外,聽到大明星爆粗,回頭問一句:「怎麼了?」

  尹承看他的眼神都帶刀,咬著牙道:「以後別他媽再讓我看見你。」

  陳墨無所謂:「哦。」

  上了高架後前頭一直有輛慢吞吞的車擋著道兒,司機想超車,剛別出個車頭去就猛地見著亮著大燈的跑車呼嘯著迎頭駛來,連忙一大方向縮回來,這一下有些急,直接把後座的尹承給摜到了陳墨身上。

  尹承這邊正噁心陳墨噁心得不行,撞到陳墨身上本來是要趕緊起身的,但他起到一半,卻不動了。

  陳墨看過去,看到尹承在他頸邊,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抬起了眼睛,用一瞬間就彷彿幽深了許多的黑眼珠看著自己。

  陳墨沒來由地背上一寒,伸手推開尹承。

  尹承一直氣急敗壞狼狽不堪的臉上,浮現出了他面對鏡頭時的標誌性笑容,玩味而促狹的。

  「你是個Omega啊。」

  陳循整個人都有點不好,根本疲於應對在他耳邊開始即興設計相親環節的老媽,幸好八點檔電視劇開始了,片頭曲前奏一起,陳媽媽就秒速消失。

  陳循嘆口氣,在床上躺下來,看看手機屏保上樊聲的側臉,還是換回了原來的尹承,然後打開給樊聲發了條信息:在忙嗎?

  這次樊聲回的倒是快:不忙。

  那為什麼剛剛要掛電話呢?陳循有些想問,但又覺得一件小事也要追問似乎顯得不愛太好看,就忍住了。

  而電話那頭的樊聲,把手機正正擺在桌子上,摸著下巴等陳循回消息,但手機半晌沒動靜。

  樊聲想,是不是因為我掛電話生氣了?

  他剛才純粹是條件反射,擔心接起電話來自己聲音太奇怪。

  樊聲清了清嗓子,拿起手機準備回撥的時候,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陳循,他這次沒有猶豫,連忙接聽。

  「喂。」

  「嗯。」

  「那個……你說你不忙,我應該沒有打擾到你吧。」

  「不打擾。」

  「唔……」陳循不知道該說什麼,氣氛有種奇異的尷尬,明明下午還好好的。

  樊聲也察覺到了,而且問題是出在自己這裡。

  他又清了清嗓子。

  「週末你想約我去哪裡?」

  「哦。」陳循的聲音聽上去總算活力了一些,「請你看電影。」

  「……陳循,你是不是擔心不趕緊把電影看了,學的招數都要忘了?」

  「你、你怎麼知道……」

  樊聲笑了一下:「你跟那個小明星在電影院頭挨頭說半天話,既然你說是在學追人,那學習內容是些什麼東西自然想得到,不過那些東西,都是我玩兒剩下的。」想到陳循在那邊笨拙地想要把知識付諸實踐,樊聲也不由情緒高了起來,「明天等我電話。」

  陳循雙手握著手機,挺直背脊,打報告一樣喊了一聲:「好!」

  樊聲掛了電話,覺得自己表現不錯,他的過往經驗裡似乎沒有男朋友這個詞,但今天開始有了,除了初始讓人有點兒嚇一跳外,感覺還不賴。

  而且他也可以趁機把章儀女士和岳小衡放一放,他現在一想起那兩個人就一腦門子的憂愁。

  這邊陳循掛了電話,整個人都亮了,甚至站起來在床上蹦了兩下。

  陳墨進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家24歲的哥哥在表演退化現象,愣了愣。

  「小墨你回來啦。」陳循覺得自己說話都能說著說著唱起來,從床上跳下來,湊近看陳墨。見弟弟臉色蒼白滿眼血絲,皺起眉毛,「你這是熬了幾夜?你幹什麼啊那麼拼。」

  陳墨臉色瞬間就變了,變得有些陰沉,他在陳循的床尾坐下來:「哥,我要跟你道歉。」

  「啊,怎麼了?」

  陳墨抬起頭,對他哥哥說:「你的偶像,你可能不會再在媒體上看到他了。」

  「啊???」

  陳墨站起啦,抱了抱哥哥:「你還是換個人喜歡吧,他會被我玩壞的。」

  「啊??????」

  陳墨在陳循背上拍了拍,走出了房間,留陳循一個人站在原地,不明所以。

  然後他腦中突然靈光一閃,想起了什麼,剛剛弟弟過來拍他的背的時候,手裡拿著什東西,,他瞥了一眼,發現是個亮亮的小東西,覺得眼熟。

  陳循緩緩扭頭,看向牆上的海報,海報上的尹承,耳朵上是那個戴了好多年的耳骨環。

  為什麼尹承的東西會在陳墨手上?

  此時的陳墨,拿著拿瓶藥和耳骨環,來到了尹承的住處。

  之前出租車司機先送的尹承,那時候陳墨就暗自記下了地址。

  他甚至記下了尹承在樓下的密碼門上按下的密碼,一般密碼的前幾位都是門牌號,他打算試一試。

  他敲了敲門,沒一會兒門就打開了,這裡果然是尹承家。尹承裸著上半身,只圍了浴巾,頭髮和睫毛都掛著水珠,看樣子是剛剛洗過澡。

  尹承看到陳墨有一瞬間的驚訝,但很快玩味地笑起來,雙手抱在胸前,斜倚在門框上。

  尹承:「說吧,根本就不是你的什麼哥哥喜歡我,你刻意在車站搗亂,好跟我一起搭出租,知道我的地址對不對?還跟蹤到了門牌號,有一手啊。」

  陳墨冷著臉:「你不害怕嗎?如果我真的是跟蹤犯的話?」

  尹承笑著:「有什麼好害怕的,你是一個Omega,Omega都是甜美而無害的。」

  尹承說著,伸手去挑陳墨的下巴,被陳墨一把抓住手腕。

  「別說什麼無害,你不過是覺得Omega的能力,根本不能把你怎麼樣而已。」

  尹承聳聳肩,不置可否。

  陳墨深吸了口氣,伸出手攤開掌心:「我是來還你這個的,你沒有丟在車站,而是落在出租車上了。」

  尹承看到那枚耳骨環,眼中驚喜綻放,伸手來拿,陳墨卻一把握住,撤開了手,逼著自己擠了個十分曖昧的笑容。

  「我特意跑一趟,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尹承瞭然地笑了。

  「當然,在車上我就說了,你這樣偽裝強勢的Omega,是因為沒有體會過被壓制的快感,我保證讓你嘗一次,就一輩子都不會想穿衣服了,我會讓你變成我的小母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