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陳循洗不成澡了,穿好衣服低著頭坐在沙發上,老爸老媽圍著他,很有刑訊逼供的架勢。

  「為什麼有對象了也不跟我們說?男的女的?幾歲了?幹什麼的?什麼時候開始的?」陳媽媽一大串問題拋出來,陳循連數指頭都跟不上。

  同樣跟不上的還有陳爸爸。

  陳爸爸愣愣的:「不是,老婆,你剛剛咋咋呼呼說兒子去雙飛了?」

  「對啊,這小子今天跟他對像出去玩,那一背脊的草莓印兒,嘖嘖嘖。」

  「不是……」陳爸爸努力想要找到重點,看向兒子,「循循你一次性搞定倆?」

  「不要聽媽胡扯。」陳循嘆一大口氣,「你覺得我有那本事嗎?我說的是雙人滑翔!」

  陳媽媽急得跺腳:「那白天雙人滑翔,晚上雙飛咯!你們怎麼那麼沒幽默感!我這是一語雙關!雙關懂嗎!」

  陳爸爸皺著眉頭琢磨了一下,似乎想明白了,弱弱地插嘴:「老婆,你好像弄錯了,雙飛一般是指3P。」

  陳媽媽:「……3P是什麼?」

  陳爸爸:「咳咳,三個人……」

  陳媽媽:「?」

  陳爸爸:「嘿嘿嘿。」

  「哦~~~~」陳媽媽露出了然笑容,「你很懂嘛。」

  「不不不,不是,老婆你聽我說……」

  「誰要聽你說。」陳媽媽回過頭,沖陳循抬抬下巴,「你說。」

  陳循想起老媽反覆叮囑讓自己給樊聲和弟弟牽線的事兒,心情複雜,深吸了口氣,出來的聲音還是跟蚊子哼哼似的。

  「媽你也知道他。」

  「我認識的?」

  「嗯,是……樊聲,就那天來家裡吃了頓早餐的那個。」

  陳媽媽和陳爸爸一瞬間安靜如雞。

  陳循抬起頭,有些愧疚似的看了一眼老媽。

  女人是無法承受這種眼神的,哪怕是個女Alpha,據說這是因為在很久之前,人們只有兩種性別,而女性總是感性。

  陳媽媽想起了自己在陳循手機上看到的屏保,又跺了跺腳。

  「死小子!」

  陳循好難過,難過得頭都抬不起來。

  「你怎麼不早說!」

  陳媽媽上手呼嚕陳循腦袋:「有對象了是好事啊,怎麼不跟我們分享?雖然,雖然是個Alpha,也比沒有強嘛。」末了覺得自己似乎表露的支持意味不夠,又急忙補充,「改天領來家裡,好好吃頓飯,聽到沒。」

  陳循不敢相信:「真的?」

  陳媽媽使勁兒寄出笑臉:「你以為,我跟你爸開明著呢!」說著使勁兒朝陳爸爸使眼色,一直處於掉線狀態的陳爸爸回過神來,連連附和。

  「那是那是,不就是個Alpha麼,不就是很難有孩子麼,沒事兒,居委會的平權課我跟你媽也不是白上的。」

  陳循覺得眼眶都莫名有些濕了,他這些天心裡都吊著這件事,我知道父母之所以更關注弟弟,是因為小墨作為一個Omega,太離經叛道了,而作為Beta的他一直很規矩,他們一定想不到,自己會跟一個Alpha在一起,而且還是本來劃給了小墨的Alpha。

  他習慣性把自己看成令人放心不需要多加關注的,或者說,他習慣性覺得自己是比較不重要一些的。

  然而爸媽此時僵硬的笑臉,一邊覺得驚訝苦惱卻又裝作善解人意,他竟然並沒有因此難過,反而開心了起來。

  也許是因為,他隱約察覺到,自己離經叛道了一次,並且成功引起了父母的注意。

  陳循遲到的思春期後面,跟著的是遲到更久的叛逆期。

  果然,自那天之後,老媽不再會給陳墨的學校和同學電話轟炸了,而是近乎監視一樣地密切注意著陳循。

  一天往陳循的房間裡送八次水果,探著頭問:「在幹嘛呢?煲電話粥?」

  「在幹嘛呢?FaceTime?」

  「在幹嘛呢?我聽說你們現在年輕人喜歡電話Play?」

  就在陳循幾乎要回答「是的,還喜歡裸聊」的時候,陳媽媽卻一臉愁苦,彷彿憋尿跑了十公里也沒找到廁所的表情。

  「我跟你說循循我忍很久了實在忍不住了,那個樊聲,我上網查了,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啊,而且從國外留學回來的,見多識廣,還是個Alpha,你太單純了,他萬一,萬一是跟你騙炮的怎麼辦?」

  陳循覺得自己的詞庫正在被年近半百的老媽碾壓,他瞪了半晌眼,才說:「媽,我今年24了,不是小孩兒了。」

  「但你是處男啊!」

  「……」陳循算是知道為什麼每次小墨都會被老媽搞到暴走。

  「啊雖然現在已經不是了,但是你這種童子雞很容易被第一個男人套住的,騙身騙心,啊怎麼辦媽媽心好痛。」

  陳循走過去關上了臥室門。

  他的叛逆期好像提前結束了。

  週一去上班,陳循收到了柯泉的郵件,讓他在午休前熟悉談判的對方公司的資料和可能涉及到的專業術語,然後下午的談判要帶他一起去。

  陳循鍵盤都摳不住了,緊張地敲了半天,想起樊聲對他的鼓勵,還是認命地敲下了「收到」。

  打開資料後陳循懵逼了,對方公司竟然是做尹承的經紀公司,而這次談判的主要內容,是關於尹承違約的交涉。

  尹承隨新戲劇組回國宣傳,陳循的公司早就約了讓尹承參與公司新開發的一款APP的代言廣告,然而廣告開拍的約定時間尹承卻沒有到,另外幾個一起拍廣告的大牌被曬,公司一下子得罪了一票人,而尹承的經紀公司一堆老外,除了會說「We could't find him」以外,也說不出更多來了。

  陳循看到事件描述的時候,想起了小墨拿著的那個耳骨環,背上一寒,連忙打開微博,找到尹承的主頁,發現他的最新動態正是小墨拿著耳骨環離開家的那一晚。

  尹承只發了幾個字:

  在等一隻小狗。

  陳循瞪著那幾個字,憑藉自己STK男神多年的經驗,幾乎斷定,尹承應該是去獵艷了。

  尹承很愛在社交網絡上蹦躂,發自拍配情話,撩得粉絲一片求艹,但偶爾他會發一些語焉不詳的東西,好奇心害死貓,陳循曾經暗戳戳地各種深扒,聯繫尹承最近的前後情境,發現尹承每到一個地方工作,如果工作順利情緒不錯,就有可能會發些蒙太奇的句子,有一次尹承被狗仔拍到跟人去酒店開房,就是在這種彷彿抑制不住撩騷勁兒地發微博的同一個晚上。

  這也是陳循為什麼能夠斷定尹承對自己是撩騷,因為他早就對男神知根知底了,那麼如果這次尹承首戰未捷,就很有可能尋覓下一個目標,然後目標上鉤後,就帶著一點兒得意情緒發一條別人都看不懂的微博。

  這些邊邊角角的情節聯繫到一起,陳循隱隱覺得不安,但是又實在無法組織出一個完整故事來。

  那能怎麼辦?只好去參與這次談判了,也許能拿到第一手資訊呢。

  每一個追星狗,都有一顆狗仔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