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

他說到東瀛美人,我倒又有幾分心動。早聽聞東瀛小國的女子天生順從,男人要她們做什麼她們就做什麼,比之我中土女子,另有一番溫馴情趣。

想當年我的那班皇侄們便商議弄幾個耍。啟禮還曾摩拳擦掌和我道,命人到時也尋幾個美貌的東瀛少男來給我嘗鮮。

可惜當時正趕上朝中幾名清流力諫管制奢靡之風,皇上的一道聖旨下,東瀛少女與東瀛少男們便俱都化作泡影。可算昔日的一件憾事。

不想今天竟有一償所憾的機會。

萬千山道:「此番便由我做東,只當開開眼界如何?」

我道:「這怎行得,我與梅老闆已經白吃了萬兄一頓酒席,無論如何,去城中這次輪到在下回請了。」

萬千山撫掌笑道:「趙兄如此說,就等於答應要去了。既然說要請客,更不能賴帳。」

我一口應允,待話出口,又想起答應的有些急了,只怕那種地方,柳桐倚不會去。

正想間,柳桐倚已微笑道:「那我便跟著萬兄一同沾光了。」

我卻有些意外,沒想到他竟然會去,明知道他在朝許多年又開了這幾年商行,煙花局必然常見,但總覺得那地方和他有些不搭。

萬千山所說的那個浴堂名喚馥香苑,就在岸上東平城中的主街之上。萬千山只喊了兩個家僕跟隨,上了岸步行不多時,便到了門前。

東平城的街市與雙河鎮相似,因它的城更大些,主街比雙河鎮更繁盛幾分,挨著馥香苑的還有幾家浴堂,都不如它家門臉華麗。剛進門,便有小夥計帶著兩個身穿露臍肚兜扭動腰肢的胡姬迎上來,態度非常殷勤,捧來一本冊子,內繪浴堂的格局圖紙一份,供我等挑選。

據圖紙上所繪,浴堂內一大廳中有大浴池一座,名喚馥香池,可供尋常客人多人共浴,單池的小間又分兩大處,一處叫品幽,內有杭州閣、蘇州閣、京閣等等,皆本土名處。另一處喚作賞怡,內置波斯間、高麗間、爪哇間等等,都是番邦風情,連那赫間都有。

小夥計指點著最內裡一角道:「這是新開的東瀛間,池也是新的。只剩上等池一間了,真是恰剛好。」

我問:「一間內有幾個浴池?」

小夥計道:「只有一個。不過爺請放心,再添三位也不會局促。」

東瀛上等池間內陳設雅致,分為內外兩間,外間設著桌椅席榻,桌上有茶水果品,軟榻上鋪著細竹涼席,牆上的字畫雖非名家手筆,卻也撐起了幾分雅致,門邊跪著五名少女,伏身行禮,我與柳桐倚都道起身,幾個女子卻依然跪著,小夥計道:「她們是正宗的東瀛姑娘,都是這樣跪著服侍客人的,幾位爺習慣就好。」

萬千山道:「若要寬衣,她們夠得見麼?」

小夥計連忙道:「需要站起來的時候,自然就站起來了。」

我等只得一步步體會。先讓那小夥計退下。屋內的地面是長木鋪就,極其乾淨,我三人走進室內,身後便有一名少女手拿布巾膝行擦洗地面,她的衣飾與其餘四名女子不同,看樣子是專司此職。

萬千山先在軟榻上坐下,就有一名女子膝行到他面前,為他脫下雙履,我與柳桐倚亦是這般各有一女子服侍。等到寬衣時,跪地的少女果然站了起來,只是一直溫馴地低著頭,手法也格外輕柔,衣領處露出雪白的頸項,甚有番邦韻味。

我正稍作賞玩,眼角的餘光卻瞥見另一名女子正替柳桐倚寬下外衫,襯袍處衣襟半開,內間池水騰來的霧氣中,卻與平常的柳桐倚不大相同。

內間霧氣騰騰,一汪熱水清透見底,浸在其中十分舒適。三名女子跪在池沿邊服侍,按捏推拿的力道稍嫌弱了,但另有一種貼心之感。

萬千山顯然是個慣客,靠在池邊任身後的女子在他頸肩處按捏,兀自與我和柳桐倚閒談,柳桐倚在他身邊不遠處,照例話不甚多,斜靠在池邊,略有慵懶之態。昔日我曾夢寐以求見一見不穿衣服的柳相,此時得償夙願,心中感覺有些複雜的異樣。

些許時候後,第四名女子捧著一個託盤在池邊跪下,託盤內放著銀壺酒盞,萬千山就著服侍他的女子的手飲下一杯酒,抓住那女子的手腕向下一拉,池水飛濺,那女子跌在他懷中,溫順地主動仰首,萬千山在水中扯開她的衣裙,霎時已纏在一起。

在我身側推拿按捏的女子滑身入水,嬌嫩的雙唇酒香飄逸,我品她口中之酒,綿甜濃香,但少了醇厚的酒意,倒有些像糖水。我將其推開稍許,一眼望見服侍柳桐倚的那女子正攀坐在柳桐倚身上,兩人雙唇相接。

我起身出了池到外間去,服侍我那女子跟過來,見我披上裡袍坐在榻上,就跪在榻邊仰首看我,神色微有些惶恐。

我向她擺擺手:「你去里間服侍那兩位爺罷,我自在這裡歇一歇。」

她立刻順從地走了,竟然聽得懂我的話,我想這幾個女子可能不是東瀛來的,說不定就出自東平城本地。

萬千山與柳桐倚不知一時半刻出不出得來,我暫時在軟榻上困了個小覺。

夢中又回到京城,雅室之內,楚尋為我斟滿面前的酒杯,對面那人攬過身側的美姬入懷,舉著玉杯笑向我道:「今日之酒可還入得了王爺的口?」

我聽得自己道:「雲大夫難得雅興親自煨的花雕,誰說得了不好?」

出得馥香苑時,萬千山很是意猶未盡地長歎一口氣:「趙兄與梅兄的眼光真真是高,今天這幾個女子已是中上之資,你二人一個沾上就走,另一個也只敷衍片刻,在下便也沒興致多呆,唉。」

我拱手賠了不是:「在下今天不知為何,意興闌珊。說好要做東,反掃了萬兄的興致,真是對不住。」

柳桐倚的神色自方才起就有些異樣,似乎若有所思,此時忽然凝眉道:「浴堂中的幾位東瀛女子,舉止中的可疑之處甚多。」

我道:「當然可疑,剛從東瀛運過來的女子,怎麼可能聽得懂我朝言語?肯定是東平本地的姑娘。」

柳桐倚搖頭:「不是指這個。她們一直跪在地上,似乎對我們的衣服之下十分感興趣。之後在池中一番主動,更是似有所圖。」

我和萬千山同時看了看他,咳嗽兩聲。

我道:「咳……然……梅老闆,這幾個女子,自然是有所圖的……她們圖的……咳咳……」

萬千山接話道:「是啊……咳咳……能讓她們有所圖也是對在下和二位的肯定麼,哈哈~~」

柳桐倚一本正經地看著我:「你真的沒有發現那幾名女子在刻意察探我們的身體?我還以為你提前出去是有所察覺。」

他的聲音不算大,我下意識地立刻向四周看了看,還好,貌似沒人聽見。

萬千山大笑道:「梅兄真乃妙人也。不錯,可惜我們沒有滿足她們,那幾個女子必定失望得很!」

柳桐倚眉頭緊皺:「我所指不是此意,而是那幾個女子的確……」

他話未落音,我停下腳步。

前方,有一人緩緩從旁側巷口踱出,站在前方十步處。

燈火耀目,滿街喧囂。他負手看向這方。

「叔,東瀛女子合心否?」